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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皮肤怎么变得这么红?”
他迟疑着用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我的皮肤,大叫着:“好烫!这、这家伙的身体简直像一块烙铁!这是……”
“这是你的死期到了啊。”我阴森森的宣布:“愚蠢而贪婪的家伙,你刚才要是逃走的话,还可能保全你的贱命啊!”
“说、说什么废话!想要虚张声势吗?我可不会上当啊。”被我的话吓得倒退一步,但当他看见我依然脸埋地趴着,那盖亚兵胆子又壮了起来,反向前走了两步,飞起一脚向我脑袋踹来,却被我伸手抓住。
“哇啊啊啊啊!!!”
下一秒钟,凄惨的叫声响彻天地,但在我听来,却比任何音乐更能让我感到激昂与愉悦。望着在倒在地上拼命蹬脚想要挣脱我手掌的士兵,我放声狂笑,“咿呀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呜呼呜呼呼--”
我疯了吗?我是疯了,被气疯了!否则我怎么会允许让这种愚昧卑贱的人成为我的血肉,而且还是从臭烘烘的脚丫子开始吃起!好恶心啊……可是,我不能不吃,不吃的话,要如何恢复力量……如何惩治这恶徒……如何……去救特蕾莎呢!
我用力地吸蚀士兵的血肉精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皮肤、肌肉、骨骼与精魄如何一点点的腐蚀、分解、融合成灼热的能量涌入我空虚的身体,流进血管,滋润着我的细胞,让我重新充满力量。可是,与身体感受到舒泰完全相反,我的脑海里盘萦着挥之不去的嫌恶感与呕吐欲望。
一直以来,我对吸纳对手的功力与血肉以利己身的所谓魔功邪法没存有什么偏见,因为我觉得这种作法和猎人吃掉自己辛苦捕获的猎物的行为在本质上没有不同,差别只在被吃的对象有没有智慧而己。可笑那些神官勇者不停口的宣扬众生平等,却不见他们停口不吃猪牛鱼羊,既然平等,那为什么猪羊能吃,人就不能被吃了呢?无它,伪善也。所以我从来不反对这种行为,只是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使用这种功法,而现在,我知道了理由,这中间除了有自幼潜移默化的人本位观念作崇,还有一份恐惧,一份害怕被自己吸蚀对象代替的担心。
理性上我知道这很可笑,因为吸蚀过来的血肉是没有灵魂的,这样子“进食”也没有一点让身体觉得难受的地方,如果我肯放松地享受,恐怕还会上瘾。可是我终究无法释怀,虽然想到了不能释怀的理由也一样。
无视精神的不快,身体仍忠实的将每一点细节传送到我的脑里,清晰精确的让我要用狂叫来发泄。每一份血肉入体,即使我不想去了解,仍然会接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绝对具体的报告,让我知道已经有多少血肉化为了自己的力量,还需要多少的血肉才能补满所失去的力量。这就好像在不断地提醒我,你在吃人!而且你还需要吃多少人才够!更可怕的是,这种吃人的过程又会带给肉体最高的享受……
我受不了啦!心理上已经无法忍受,可是手指却舍不得松开,这时,大脑突然接受到从腕间传来的一缕锋利的凉意,本来在源源不断涌入的血肉精华也突然断流。
我松了一口气,几乎是带着感激的眼神望向之前我还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敌兵。可他的已经被痛苦扭曲的面孔又被恐惧的手指拧扭的更加变形,指着我的长剑抖的几乎举不起来。
他一面摇头,一面拼命地向后挪动,我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到他那支已经萎若枯枝的右腿上,已经与我左腕分离的手掌,仍然毫不放松地紧扣着他的脚踝,仿佛一只贪婪的毒蛇紧咬着猎物不肯松口。看得我一阵恶心翻涌上来,连忙重新把目光移到敌兵面上,可怕的是,当我看见他脸上绷起的饱满肌肉时,竟然又感到一阵饥饿与垂涎……
“你…自杀吧!”我对那盖亚士兵说道,声音却充满了做作的僵硬与真实的不甘:“否则,你将再一次尝试到刚才的痛苦。而这一次,你没有机会再逃脱了。”
说话间,左腕伤口的血管与肌肉开始蠕动伸长,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向紧扣在士兵右腿上的断手游去。我虽然想要阻止,但在肉体强烈的饥饿感驱使下,身体背叛意志而一动不动。
望着越来越逼近的血筋,盖亚士兵陡劳的挥动长剑想要驱开它们,最后终于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他最后望了我一眼,狂乱的眼神在最后的一刻收缩成刻骨的憎恨。
“妖魔啊,我诅咒你的身体会随着我的血肉一起腐烂!!”他大叫着举起长剑,刺穿了自己的咽喉,随着血液一起溅到我面上的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妮可。”
现在,我终于可以动了,不想变成食尸鬼的强烈自觉和没来由的心悸帮助我暂时压倒了对食物的需求。恢复行动力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劈空一掌将尸体的右腿与身体分割开来。这样,血筋与断手重新连接上也没有血肉可供吸蚀,我也可以不用再经历一次痛并快乐的试炼。
“特蕾莎。”
我坚难地抬起目光向南面望去,隔着厮杀正激烈的两支军队,特蕾莎的气息从战场的另一端远远飘来。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会落到那么远的地方,我的注意力就被战场上飞溅的鲜红血液,焕发着猛烈精气的健壮肉体,以及正在战场上空盘旋的充满魔力的兽魔吸引过去。
咕咚…这是什么声音?我…是我在吞咽口水吗?好饿啊…我仍然饥饿的肉体发出了深深的叹息……不行,我怎么可以输给这具盛载精神的容器,但与自己的意志相反,双脚却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前方迈去,十根手指也开始兴奋的抖动,终于这具饥渴的妖魔身躯,在战场上饱满的血气吸引下越走越快,直到化作狂风。
随着颤抖的双手准确的同时插入两名牺牲者的头颅与心窝,猛烈的快感与温柔的暖意击溃了我脆弱的自制。我最后能做的,是面对天空发出一声无奈的辩解--
“我饿!”
第三回 疾风悍将
睡眠、进食与性交……
这三者是人类无论用什么道德与秘法都不能冺灭的原始本能,然而妖魔不需要睡眠,性爱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消遣,只有进食,是两族共有的天性。而我,也体会到了,对不需要睡眠与性爱的妖魔来说,承受饥饿的忍耐力是多么的薄弱,同时也认清了,一头感觉到饥饿的妖魔是比黑洞更加可怕的毁灭性存在这个事实。
一个又一个强壮的战士被我攫入掌心,变成一具又一具比木乃伊还要干枯的标本,温热的血肉精华如决堤的洪水一样通过指尖涌入身体,这一股股汹涌的似乎会把我经脉撑爆的热流,在迈过手腕这道关卡后,甚至没来得及流到肩头,在半路上就被构成臂膀的细胞吸收、消化……完全不能填补我胸口的饥渴。
太弱了,你们真是太弱了啊!
无法得到满足的进食让我的心情变得无比烦燥,这种状态就好像一个饥饿的人含着满口的美食,然而每当你将食物咽下时,它就在嗓子眼里蒸发。你可以感受到食物的鲜美,但空虚的胃袋却得不到充实,只会收缩的更加剧烈!!
“呃啊啊啊啊………”
我恼怒的抓住一个新的牺牲者,可这又是一个没用的东西!这种虚有其表的家伙,不吃也罢!当我掠过这个念头时,五指自动收拢,白花花的脑浆与红彤彤的血液沾满了手指,又迅速的渗入皮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我的手指又恢复了原先的白晰。
还是让那个垃圾的一部分进到我的身体里了。“垃圾,垃圾!全部给我滚开了!!”我愤怒地甩动着手指,指尖掠过之处带起了切肉割骨的罡风。刹那间,活泼纷飞的血花遮挡住了天上的阳光。
“人类啊!夸口大地上最强最勇的盖亚军人啊!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堪配我胃口的真正战士吗?”
望着四周带着惊惧表情退下与停留在原地不知道是勇敢还是吓傻了的盖亚兵,我沮丧的咆哮。
附近的声音一下子都沉默下来,连战马都停止了呼吸,这份诡异的寂静使远处传来的激昂杀声听起来都变了味,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枯坐墓园的守灵人,正隔着高墙倾听一群无识的孩童进行无害的战争游戏。
有好半晌功夫,我就这样站立在一片红海中,没有任何的动作,却没有一个人敢向我在的位置踏上一步,我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保持着在我怒吼时摆出的姿式呆立着,其中不乏名为“逃到一半”的雕像……这些家伙,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可耻可耻可耻……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