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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黑衣裘带,边襟缀金色滟波纹,长发束起,有细碎的发在两鬓微微飘摇。衬托出他诡美微苍白的脸,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身形修长,较是清瘦的男子。长发绾得齐整,面容清秀却是冷漠。是千波醉和他的血河若水。两人都没什么表情,但是相形之下便是了然。醉是完无喜悲,若水是凝冷。
“你在这里,省得通传了。”醉微睨眼看到月,停下了脚步。内务官员躬身向着月:“月君。”七君之间互访,不需要在城外相候。直接引入中庭,然后再报。
“何事?”月脚步不停,越过他接着往外走。他旋身跟过来,走在他的身边:“借你的太康,替我招募血河!我在魔岩已经招了半个月,没有合适的。”
“老规矩。”月淡淡接口,若水在他的身边,他却又要招血河?但是这件事与他无关,醉是血族,以血为食。但血河与血食不一样,血河的血可以摧发功力,所以需要养育,而血食的要求就没那么高了,只要是活的就行。但就算他不以血河为食,对摧功引血的需求还是要比别人更多。所以醉的血河,很难养到三年以上,死的永远比别的血河要快的多。像若水,已经算是最久的一个了。
“当然。”醉微微回眸,若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沉甸甸的递过来。月没有伸手,魏青山轻轻接了过来。掂了掂,开口道:“比上回轻了。”
“那就只许招三日,三日之后,没有选中,就回去。”月一开口,若水微皱了一下眉,刚想辩解,这边醉已经开口:“龙牙蛊的份量不够,我回去再补上好了。”
“只有三日。”月立住脚步,侧眼看他:“不然你现在回去,把份量补足再来。”说着,他已经向着拱门而去。
若水微微咬了下牙,盯着他的背影,悄声说着:“只招三日,哪里能找到好的?只比上回差了两个而已。”
醉微微回眼,看着若水的表情。若水猛的一噤,声音不由的微微发颤:“醉君……”,醉轻声说着:“我答应过你,只要有血河继上。我便让你入罗堂,成为我血族的一员。你何必如此焦急,是怕我反悔吗?”
若水的面色微微的发青,手指不由自主的纠结成拳。喉间呓唔了半晌,颓然垂下头来:“我,我只是希望……”
“算了,你心里希望什么,不需要跟我讲。龙牙蛊为什么会少两个,你最是清楚。”他轻声开口:“同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一次。”说着,他衣袂微起,已经转身而去。若水面如死灰,看着他的背影。血族,是妖鬼之中最为古老而尊贵的一族。就算接受玄冰的力量,依旧难压他的华美。于情于理,他比其他的君上更明了,或者说,更懂得。只不过,他根本不屑一顾!
第六十三章 怒意
当月看到官员领进的两个人,顿时明白报信之人所说的话了。放在雷云的东西,原来是她!他早把这个人给忘记的一干二净。就算之前在鬼杀处看了一眼,也没把这段帮助他回忆起来。这个人不是跟岳轻弦走了吗?怎么现在又跟着羽光的人在一起?
迎舞瞪着一双眸子,眼神扑闪不定又带了新奇的探究。自从刺靡把她救出来之后,她们在距魔宗南境不远的峡谷里养了一段日子。因为她的身体实在太弱,心悸病又发作过一次。如果没有那颗花种,也许她早在很久之前就发病而死了。虽然在峡谷里,但是一直呆在那个巨大的花萼里,风雨不侵,温暖而又柔软。而且每日所饮食,皆是花朵之露,花蕊之蜜。刺靡挥法之处,蔷薇遍地,花枝摇曳,美不胜收。唯一的不便之处,就是迎舞没有衣服可以换,几天下来,像个臭蛋一样。直到她身体好些,刺靡这才起行前往边境。入了官馆,这才可以真正的洗换一下。
魔宗与她想像的不同,除了气候差异之外,繁华昌荣之景,根本不输华阳。只是人人皆有印迹,除了魔宗弟子之外,每个人的颈部或者额头,都有一个印。有的深浓似刚刚刻印,有的极浅似是已经融入肌理。这些日子于她,虽然险象环生,波澜不断。但对她而言,却是新鲜又刺激。她是关在城中的大小姐,虽然身处乱世,但事实上她的生活极其乏味。她之所以选择逃家,一是不想成婚,二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每个人一出生就注定死亡的最终结局,只不过,未知的死亡尚且遥远,生命在弥足珍贵之间,更焕发出斑斓的色彩和无穷的希望。但她不一样,她早知道自己死亡的日期,与死神比肩的每一天,都苍白了许多。当她越来越大,存活的日期已经屈指可数的时候。她无法再忍受这种笼中的日子,她想趁着还活着,多看一眼这个世界,多接触一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人或者事。生命也算曾经闪耀过,她也算没有白活。
所以,当她认识洛奇,然后离开家。开始像他一样流浪,漫无目的,却充满新鲜和快意。从未有过的快意,让她的心总是满当当。甚至让她也有了梦想和希望!羽光的日子,让她学会思念,开始希望生命延长,以等到洛奇与她相见的一日。那时虽然平静,她却过得焦灼,这种陌生的焦灼感,让她觉得自己才活生生。再往后的颠沛,和与死神无限接近的恐惧,让她对生命产生的新的认识。活着真的很好~!
她没有拥有良好的身体条件,这点让她比别人更少机会走得更远。但是现在,她可以来到距离华阳不下万里之遥的魔宗。实在让她万分激动!当她想到马上可以与洛奇相见,那激动之中又带了无限的雀跃和窃喜,窃喜之余,又实在很紧张。那日匆匆一顾,根本没机会说话。不知道此时,他可否如她一样,又急慌,又害怕!
高大的堂室建在高阶之上,重檐灰瓦,两侧有飞楼如翅。室内立八根大柱,顶高足有数丈,正中设大座,上面铺着雪白的貂皮,两边各设一溜高椅,皆是雪色软垫。地上铺着绞花的厚毯,踩在上面软绵绵。里面坐了三个人,为首正中的是太康城的城主,魔宗的寂隐月。这个人正是洛奇口中的债主。他身后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一身碧衣,面色微惨。身形偏瘦,削脸广额。一双大眼,鹰钩鼻,嘴唇却是紧抿。带出微微的凶意。头发已经微微灰白,但面容极是年轻。边上还有两个,右边首座上是一个少年,至多十七八岁,眉目如画,带出妖冶的色彩。在他下首还有一个男子,看起来二十上下,与寂隐月相若。一身蓝色锦衣格外华丽,五官也是清秀,只是神情比他们更多了一次冷意。
“于断崖口和霏平岭,你们两次凌空,甩下监管车马。当这里是羽光吗?”站在月身后的魏青山慢慢踱下来,看着面前的女子。
“断崖口那里有道峡谷,绕行就又要过三个镇,实在是麻烦。”刺靡抖抖衣袖上的流苏,微拂了一下长发:“到这里,连杯茶也不招呼。月君,当初您大驾光临的时候,我们可是巴巴的船马相迎,好生伺候了呢!”
“尊驾大驾光临,我们也礼尚往来。只不过,尊驾不屑我们相迎。既然如此,茶也可以免了。”月微微歪了身体,半支着肘看着她:“如果你是特地来送人,现在你可以走了。”他轻扬了下巴:“把人一起带走,她与魔宗无关。”
刺靡微微眯眼,这个人言语让人实在讨厌。偏又长了一副让人恨不起来的脸,还是那般毫无芥蒂的淡淡表情。不对,该说根本没表情。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喜怒,连不耐烦也没有。口气里也没有,但这番话,分明就是不耐烦。
“她与魔宗无关?当初可是月君托羽光照顾此人,月君忘记了?”刺靡说着,伸手一扯,迎舞就一路趔趄着往前扑了几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这下她顿时居于众人的面前,窘得她满脸通红,手都没地方摆。她没敢抬眼,却瞄着眼往侧廊门那看,巴望着从那能看到熟悉的身影:“月君托羽光的事,羽光一直记在心上。但月君不仅忘记所承诺的事,甚至还翻脸如翻书,转头就把羽光的人,杀得七零八落!”
她这么一说,月这才想起之前的因由。说实在的,这个女人的来历虽然他不算清楚,但并不是无迹可查。他与洛奇是在华阳府之境再度碰到的,当时她身边已经跟了这个女人。病病歪歪的,根本不可能跟着她跑远路。只能说她们是在那一代认识的!况且这个女人认识岳轻弦,好像跟他关系还挺密切的。如果羽光中途又出手,把人从岳轻弦手里弄回来。必然会好奇她的身份,这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