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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旁边走来两名女兵,她们抬来一副担架,轻轻地把方芷容放到上面去。虽然刑杖手作弊,毕竟不敢太过分,还是有十来棍落到芷容腿上,流血了,见红了。
方芷容一时难以行走,只好任得这些女兵摆布。那两名女兵抬起担架,一直走到大门前。那里停着一顶轿子。那顶轿子里面装饰得很华丽,里面铺着厚厚的一层锦绒,坐上去很是舒服。那两名女兵小心翼翼地把方芷容抬进轿子里,就要告辞离开。
方芷容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奉了谁的命令来照顾我的?”
两名女兵互相看了一下,一齐跪倒在地上,乞求道:“请方将军见谅。卑职等只是奉命行事。上头交代我们绝对不能说出她来,否则以军法处置,请方将军饶过我们吧。”
方芷容冷冷道:“你们所指的上头,是不是少主?唔,也许他没有向你们直接下命令,是龙冰兰小姐吧?”
两名女兵你眼望我眼,一时不知道说“是”还是说“不是”。
方芷容已知道答案,淡淡道:“好了,你们退下吧。”
那两名女兵乘机告退,临走前还不忘为芷容挂上轿帘。这时又有两名大汉上来,抬起轿子,—直把芷容送到她的住所里。
望晴起初还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一顶轿子上门,及至听大汉说里面躺着的人是芷容小姐时,不禁吓了—跳。她连忙打开轿帘,看见芷容的样子,不禁哭了起来。
方芷容静静地道:“我没有什么事,望晴。你不必为我担心。”
望晴擦一擦眼泪,正要搀扶芷容下轿。这时又有两名女兵尾随至此,她们和望晴合力,把芷容搀进房中。然后那两名女兵和大汉都告辞而去。
进了房间以后,望晴帮芷容脱去下裳衣服,用软布将血迹擦干,敷上金创药料,然后裹扎好,代她盖上被子,然后才去弄一碗糜粥给芷容吃。
正忙着,突然听见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望晴连忙开门一看,不禁惊呆了。来人丰神俊朗,华贵雍容,竟然是龙家少主龙雪皇。
只听龙雪皇诚恳地道:“芷容的伤势如何?她还觉得疼么?我这里有上好功本药,请你拿去给芷容敷搽。”
望晴接过那一大包功本药,说了声多谢,见龙雪皇一副不愿离开的样子,心里明白。她想了一想,就把龙雪皇引进门里,然后带着他来到芷容房间。
望晴向龙雪皇施了个礼,道:“请少主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告诉小姐一声。”
龙雪皇点点头,望晴就轻轻推开房门,却不掩上,对床上的方芷容道:“小姐,少主来了,他送了这么一大包药过来的。您看,要不要见他。”
方芷容怎会想到龙雪皇这么快就来看望他,一时手足无措。她冷冷道:“他来干什么,请他走吧。”望晴答应了一声,却留在原地不动。
芷容想了想,忽然又道:“既然人家一场来到,就请他进来吧。毕竟,他是我们的统帅,区区一个幕僚又怎有资格拒绝人家。”
望晴想不到芷容会这么说,听她的语气冷淡之极,仿佛要面对一个十分讨厌的人似的。望晴跟了芷容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用这样语气对人说话。
她忍不住道:“小姐,您……”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身出了房间,请龙雪皇进房。待他一进房,望晴就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还偷偷地把房门掩上。
其实方芷容心中对龙雪皇是非常生气的。她不怕战死沙场,也不畏军棍重责,但却容不得龙雪皇对她熟视无睹。她已经有两次差点因他而丧命了。可从他的神色来看,看不出有半点紧张担忧。倘若他真的重视她、关心她,会这样么?芷容是个很明事理的女孩子,但到“情”字这一关,也难免任性,难免糊涂的。
生气归生气,可她看到龙雪皇本人时,却又发作不出了。她咬咬牙,合上眼睛,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想让龙雪皇干等。
龙雪皇见芷容如此,既不生气,也不说话,只是拉张凳子,在芷容床边静静地坐着。一时间,房间里悄无声响。
方芷容原是装睡,但闭上眼睛后,睡意却不断涌起。说也奇怪,她明明还在生龙雪皇的气,但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却觉得安心祥和。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其间望晴偷偷来了几次,却又不忍心打破这里的寂静,凝神望了龙雪皇好大一会儿,才悄悄离开,始终没有进门。
不觉已是月华如水,花影如画,窗旁的那茉莉,亦怒放娇姿。
原来望晴知晓芷容白天忙碌,只有晚上才能回来休憩,特意放置了喜在夜间开放的茉莉,好让芷容欣赏解乏。那茉莉花香甚是浓烈,却又幽远清雅。房间里本来有着浓浓的金创药味,间或着芷容少女的清香,此刻尽被花香所盖。整个房间,一片甜蜜。
这时,方芷容终于睡醒过来。她睁眼一看,就看到一张俊朗而温柔的面孔。她吓了一跳,马上闭上眼睛,心里怦怦地跳。她当然知道那是龙雪皇的面孔,心中思绪万千。
他……他还在这里看着我么?他真的这样关心我么?她回想起刚才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是极美极美的,仿佛饱含着无尽的,无尽的忧伤,一片蓝色。
她腿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疼痛了,刚睡醒的头脑虽然还有点迷糊,但就凭着内心的感觉,似乎自己已经原谅了他。原谅?她突然打了激灵,头脑开始清醒,反而胡思乱想起来。哼,要我原谅他,没那么容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教训过。可是,他要怎么做我才原谅他呢?
想着想着,芷容突然面红。倘若他能向我说声抱歉,那么……那么也许能原谅他一回。芷容打定主意,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龙雪皇仍静静地看着自己。
芷容微觉羞涩,她鼓起勇气,道:“少主,得您专程来看望,芷容不胜彷徨。芷容行动不便,恕不能下床行礼了。”
龙雪皇见她清醒,且能开口说话,高兴异常,虽觉她话里有刺,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回应道:“芷容,你的伤口疼痛可曾减轻些?见你如此,我心下很是不安。在此我要向你道个不是。”说完,深施了一礼。
芷容心中—动,哦,你终于道歉了。不过还不够,我还要你说上几句。她故意忿忿道:“有什么安心不安心的,您是军中主帅,处罚下属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怎么敢怪您?”
龙雪皇恳切道:“芷容,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可我也逼不得已的。我军新败,士气不振,须靠严明军纪来维持。你昨日所犯的军规不少,打你四十军棍,已经算是很轻的惩罚。换作下次,恐怕就不止四十军棍那么简单了。”
哼,还是这样么,什么还有下次就不止四十军棍!分明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方芷容一赌气,又合上了眼睛。龙雪皇见此,也就不说话了。
方芷容虽然合眼,脑海里如雪涛翻滚。她想:他所说的是否有道理呢?如今想起来似乎也在情在理。我违反了军规,处罚是应该,而且还算很轻的;虽然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被褪去甲胄打棍子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但对于普通武将来说,这的确是很轻很轻的惩罚了。那天他不救我,好像也是对的。在那种情形下,倘若他轻易出兵,那鄂州就很有可能被敌军乘虚而入。这么说来,一切都是我在无理取闹……
不,其实我并不怪他见死不救,也不会怨他打我军棍。倘若当时他在城头上能稍微回应我一下,那么我即使是死,也会很开心的;在入城的途中对我稍微解释一下,我会很高兴;在打我的时候,稍微看我一眼,我都不会怪他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房间忽有琴音响起,声音清幽和畅,房中再无第三人,自是龙雪皇所发。听音,似乎他也不甚精于琴道,翻翻覆覆就是两句。这两句是什么呢?好像是《诗经·黍离》中的两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是他的自释么?
猛然间,方芷容突然清醒起来,天啊,什么时候我突然变得斤斤计较起来。以前的我,怎会在乎这些事情!当其时,我违反军规出城,他可对我说些什么呢?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再见面再说话只是让双方难堪吧?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做错,又为什么要道歉呢?要知道,他这样对待一个下属,已经是很好的了。我究竟还要些什么呢?难道……难道,是因为那句话……
她想起来在退兵之际,当自己要去援助步军时,龙雪皇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失去你!”
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