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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问路人要到的?”
“敢情,那你觉着我怎么拿到钱的?”贺军扬了扬眉毛问。
林可琪扬起嘴角,用挪揄的口气开着玩笑:“偷的?”
“小哥没那手法,想偷偷不到。”
“抢的?”
“爷们儿胆儿虽大,可从不犯法。”
“难不成出卖色相来?”
贺军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是。”
林可琪仰起头,眨眨眼:“开什么国际玩笑,有人要吗你?五块钱这么贵买你的色相,那人难不成是瞎子?”
贺军心里一乐,正想说什么话来反驳,四处乱瞟的眼神忽然触电似地一下子收了回来,他看到了刚才那个拿着紫色冰激凌的小男生,他正拉着看起来像是他母亲的中年妇女怯生生的站在一旁,用胆怯的目光瞅着贺军,触及贺军的目光,小男孩扁扁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贺军额头刷的冒出了冷汗,他咽下一口唾沫,偷偷环顾了公车上下,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幸好那个白衬衫男生不在这辆公车上,不然后果一定是不堪设想。
“喂,你怎么了?怪怪的。”林可琪拉了一下贺军的衣角,用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贺军。
“没什么,有点困。”贺军别过脸,不看小男孩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小男孩别乱讲什么。
脊背上像有很多根小针在不停歇的扎来扎去,贺军僵硬地维持着歪着头的姿势,林可琪偶尔说几句话,他也是心不在焉的应承着,公车走一阵子停一下,上来一些人又下去一些人,虽然只走了四五站,贺军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他算是真正体会到煎熬两个字的意味。
“高户车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准备下车。”
贺军忍不住扭头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小男孩正被自己的母亲拉着准备下车。
忽然,林可琪指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青年大叫:“小偷,抓小偷!”几乎是林可琪喊出来的同一刻,那个男青年滋溜一下子钻下车。
☆、010
贺军本来就站在车门附近,他头脑一热,刷的一下跳下车,撒开腿就狂追,他大叫着:“抓小偷!抓小偷!穿灰衣服的小偷!”
那个灰衣男青年忽然把怀里的钱包朝后一扔,包里的卡什么的一下子散落一地,贺军踉跄两步正犹豫该追还是该捡的时候,一抬眼,那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
“贺军,你太厉害了!”贺军回过头,林可琪不知什么时候气喘吁吁的站在他身后,眼眸亮亮的看着他笑。
那位中年妇女拉着那个小男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忙不迭的道谢,贺军讷讷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沉默着弯腰帮忙拾起来散落地上的东西,一旁的林可琪也蹲在地上帮着捡东西,倒是那个小男孩,只是呆呆的站在一旁,微微仰着头,怯生生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贺军,目光里既有畏惧不安,又有崇敬,还有像云层一样的迷惑,贺军从来不晓得一个六七岁的小屁孩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小眼神。
约摸大半个小时后,贺军和林可琪坐在公车最后的并排坐位上,刚刚目睹抓小偷那一幕的乘客几乎都已经下了公车,贺军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忍耐别人注视的目光了,挺尴尬的。那对母子也在刚才下了公车,临下车那位中年妇女还在不住的道谢,倒让贺军有点不好意思。
夜幕四合,车窗外流动着的城市渐渐陷入五光十色的夜生活中,晃眼的车灯,店铺苍白的灯光涂抹在大大的落地窗上,红红绿绿的霓虹灯活跃了起来,而这一切的像有生命力似的光都沉浸在夜色灰暗的宁静中,公车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稀稀落落的乘客或是一脸倦容,双眼微闭,或是面无表情,或是神色未明的望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林可琪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像是倒映着城市里五光十色的喧嚣与寂寞,神色安静的望着来往穿梭的车辆,行人和夜幕中的繁星摇曳。
贺军搂住林可琪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林可琪脸上的线条,因为他的小动作,变得更柔和了起来。
“想什么呢?”
“抓小偷的事情。”林可琪顿了顿,手指在贺军胸膛按了一下,“看不出来,你那么英雄。”
贺军扬了扬眉毛,不无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贺军是谁,不过你那河东狮吼,也够胆儿大的。”
“那是。我早想好了,万一动刀动枪的,就让你挡着先,谁让你老是欺负我来着?到时候,我就啃根儿冰棍儿站一边儿看大戏。”
贺军撇了撇嘴,一只胳膊搭在前座的靠背上:“我说,要是我不在,你也会大叫抓小偷儿吗?”
“那如果我没在你身边,你也会立马冲出去抓小偷吗?”
贺军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不会。”
“你说,你会假装没看到?”林可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
“不晓得,我这人挺自私的。遇到那种事儿,大概第一反应是按兵不动。”
“那今天为什么一下子就冲下车了呢?”
“因为你吆喝了一嗓子呗,我头脑一热,就冲出去了,当时根本没来得及想什么。虽然听起来不那么高尚,可事实大概就是这样子。”
林可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么说,倒是挺坦诚的。”
“那,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也会像今天这样大喊抓贼吗?”
林可琪沉默着不言语,半响后她说:“会,虽然我很怕。可是我还会大叫,不那么做就不是我林可琪了。”
贺军舔了舔上嘴唇,把怀里的林可琪搂紧了一些:“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先答应我再说。”贺军语气强硬的说。
“好,答应你就是了。”
“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遇到这样子的状况,无论如何别强出头。你一个女孩子家,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儿。坏人海了去了,不缺你林姑娘抓的几个,可是你,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宝贝。”贺军沉吟了一下,鼻尖轻轻摩了一下林可琪的头发,“你再这么做,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
“其实,今天看到你跳下车门的那一刹那,我就后悔了。我生怕你出一点点事情,现在想想都后怕。”
“安拉,打架斗殴什么的我贺军什么时候怕过?情况不妙我就闪人呗,我白长这么长的腿啊,谁还当个二傻子傻乎乎被揍啊?”
“你这么讲,重点是炫耀你腿长吧”
“我就喜欢你这聪明劲儿。”
公车继续行驶了一会儿,林可琪喃喃的说:“好困,贺军。”
“你睡吧,下车我叫你。”听了贺军的话,林可琪很安心的闭上眼,窝在贺军怀里睡了。贺军搂着她,心里觉着很安宁,一种淡淡的却很舒服的安宁。
从南风公园回来的第二天,贺军是被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瞅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都下午3点半了,他含含糊糊嘟囔着:“我擦,怎么睡了这么久?”一边在床头胡乱摸着手机。
“喂,干嘛?”贺军有气无力的说,他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脑袋里的绞疼让他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还没睡醒呢?”话筒另一头传来林可琪清甜的声音,而此刻落在贺军耳朵里却让他有点烦躁,贺军咽了口唾沫,说:“我觉着不舒服,像被人揍了一顿,头重脚轻的难受死了。”
“被人揍的感觉不是头重脚轻吧?”
“差不多了,反正特不舒服,又困。”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感冒,大概是了。”贺军只觉着眼皮就快要耷拉在一起,脸颊也热乎乎的,像被火焰炙烤了似地。
“恩...”电话那头的林可琪沉吟了片刻问,“你家里有人不?没人我过去。”
“我瞅瞅。”贺军爬下床,拖鞋都没穿就一把推开卧室的门,提着嗓子嚎了两声,“爸――,妈――,在不在啊你们?”没听到熟悉的应答声,倒是客厅里的时钟发出清晰的滴答声,贺军对着手机说:“你来吧,没人。”
“你这狼嚎的,全楼道的人都听到了。”林可琪没好气的说,她顿了顿又问,“你爸妈一般几点回家啊?”
“我爸一般都得8,9点,我妈最早也得7点才回来,你放胆子过来吧。”
电话那头的林可琪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犹豫着,贺军只好换做一副央求的语气:“你来吧,或者你一来我的感冒就好了。”
“好,我过去,贺同志你可要坚持住。”
“安拉,虽然病魔火力凶猛,但我一定死守阵地,决不放弃。”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