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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只说得众人大恸。蔡宣陈策连忙赶上前去抢救。只弄得手忙脚乱,慕容无风依然是昏迷不醒,没半分起色。
赵谦和和郭谢二人退到书房,道:“我们得快些想法子。谷主现在,唉,大约是伤心过度。这个……楚姑娘,他们俩……”
郭漆园和谢停云都还蒙在鼓里,一齐道:“究竟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赵谦和便把崔婆婆的话转述了一遍,道:“具体的情形还不清楚,这个……我猜想,是楚姑娘已有了谷主的孩子……可是谷主好像不肯要……两个人吵了起来。”
“什么?!”两个人一听,都大吃了一惊。郭漆园道:“不会罢!算起来楚姑娘在谷里,最多也只呆了三天,三天……就会?而且他们俩个人,以前根本就不认得。”
谢停云苦笑道:“真有这事儿,嘿嘿,半个时辰就够了。”
三个人踌躇片刻,谢停云忽然道:“我有个法子。”
“快说,快说!”
“我去把贺回叫回来,让他找楚姑娘比剑。”
“怎么说?”
“我们先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三个月后贺回会在飞鸢谷与楚姑娘比剑。这样,我们就有时间去找这两个人。然后我们对谷主说,楚姑娘三个月后会回来。让他有个盼头,而且,比剑必有伤亡,谷主一向担心楚姑娘的安危,只怕她会受伤无人医治,在这个时候,他就万万不肯死了。”
“妙哇!老谢,这事儿若能办成了,你可是救了我们的命了!”一听说有计,赵谦和禁不住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竟高兴得眉开眼笑。
过了两日,慕容无风再度苏醒,赵谦和和谢停云便来到他的床前。
“谷主,我们打听到一个楚姑娘的消息。”
慕容无风转过眼来看着他们,等他们说下去。
“贺回找到了楚姑娘,他们仍然约定要比剑,这事儿刚登在新出来的江湖快报上。”
“什么……时候?”他问。
“五月初五。这个,贺回的脾气甚为古怪,我这个做师叔的,这一回只怕拦不住。”谢停云故作愁眉苦脸状。“名家比剑,非死即有重伤,我们担心楚姑娘……”
“我听说贺回出道以来,剑下从来没有活口。江湖榜上虽无排名,大家都明白,当今天下青年剑客当中,他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赵谦和在一旁趁机加了一句。
“我们现在虽还没有找到楚姑娘,但按情形推测,她胜算的把握不大。”郭漆园道。
“我听说楚姑娘的师傅是当年中原第一快剑陈蜻蜓陈大侠。陈大侠一生纵横江湖无敌手,只在方一鹤的手中败过一次,楚姑娘这一次出战,只怕是要替她的师傅找回场子。”谢停云也不管江湖传闻是真是假,信口就敷衍开来。
慕容无风在床上听了,思索良久,嘶声道:“听各位的意思……好像我……还不能死。”
“不能!千万不能!”三个人一齐道。
“万一楚姑娘受了重伤……其实也不打紧。谷主若是身子不方便,还可以找蔡大夫。”郭漆园道。
慕容无风冷冷地在床上看着三个人,道:“坦白地说罢,是谁……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你们真的在……在江湖快报上登了这条消息?”
大病之下,他的头脑居然清醒得很。
“这个……这个……”谢停云吞吞吐吐地道:“是我。消息是昨天登上的。属下没有想到……”
“你以为贺回……还会像上次那样退出这一战?”
“这个,属下尽力去劝……”
他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
“把药方拿来我看。”他忽然道:“我饿了。”
二月初五,岳州。
清晨的风还寒如深冬,街头上行人寥寥。
卫老板的棺材铺子却早就开了门。近来生意简直好极了。前几天洞庭湖三湘十七舵的总瓢把子熊丰和长江水路上的飞鹰堂堂主杨龙九一场恶战,忙得他非但是存货一售而空,连新到的几十个棺材还没就卸下就已拉了出去。
银子当然挣了不少。卫老板是老实的生意人,纵然到了这个突然的旺季也货不加价,“买卖公平,以后的生意才有人照顾嘛。”这是卫老板一惯的信条。
“卫老板,早上好啊!”
在寒风中呵着手,一个黄脸灰衣人大步走进店内:“还有货么?昨天忙得头昏脑涨,回家一点数,发现还缺一个……您帮着查一查仓库。”
“没有了没有了!”卫老板直摆手,“风二爷,有我还会不卖?”
“咦,你这大房里明明还有一俱嘛。”风二爷摸了摸胡须,一眼瞅见客厅里明明停放一具黑漆漆的棺木。
“唉,这是我老岳的棺材,已停过了七了,正打算找个人个把它押回原籍去葬了呢。风二爷若是能等,今天下午倒有一批新的要到。”
“这个……既是令岳,当然不能碰。我还是下午再来罢。”风二爷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不劳二爷亲自再来,货到了我就叫伙计跟您老送过去。老价钱。”卫老板追上去道。
“多谢多谢,拜托拜托!”
卫老板再回身,发现柜台边又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四目对视,那姑娘冲着他微微一笑。
“您是卫老板?”
“嗯。姑娘一大早驾临本店莫非有事?”像他这种地方,从来都是男人来得多。棺材那么重,女人家哪里抬得动?
“我姓楚,是个独行镖头,正四处找生意,听说老板有东西需人押送?”
卫老板将她左看右看也觉得不像是镖头,忍不住道:“姑娘莫要开玩笑,我们本地有个龙威镖局,我倒是打过些交道,却从没见过姑娘。”
“我不是本地的镖头,做生意是撞到哪里做到哪里。令岳的仙乡是?”
“倒不远,是淮南的庐州。”
“说不远也算远,都快到江宁府了罢?”
“咳咳。”
“龙威镖局若要押令岳这趟镖,开价至少是五十两银子。若加上安葬的费用,怎么说也得七十两罢?”
七十两当然是个不小的数目。这年头,买一头牛才三两银子,买一个十岁的小厮也才二两银子。
棺材店本大利薄,占地虽多,却是小生意。卫老板辛苦地干了十来年,才有余钱雇了三个伙计。七十两,果然令他心痛。
“如果老板肯交给我,我只要三十两银子,保证一路顺风。”
卫老板又将她左看右看,怎么看也不放心,道:“你一个女人家的,自己大白天地在路上走还担着风险呢,何况还押着一个棺材?”
“老板,借您家菜刀用一用。”
卫老板恭恭敬敬地捧上菜刀,不明白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女人好像叠纸一样把厚厚的刀板对折了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又把对折的刀板拧直,还给他。
“二十七两五分,您同意马上就可以出发。”卫老板道。
“二十九两,看着老板的诚意。”
“二十八两不多不少,您个姑娘家做生意不容易。”
“不容易还只给二十八两?我已经给您省了不少了。”
“二十八两五分,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这个是合同,一式两份。有什么闪失可以告官的。”女人交给他两张纸。卫老板填上钱数,两个人签名画押。”
“果然是同行啊。”卫老板笑道:“姑娘做事真是利索,进来喝杯茶罢。”
这女人好像很饿,卫老板不仅给她一杯茶,还端来两个葱油饼。女人不客气地吃得一干二净。
吃罢擦了擦手,却见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从马车上下来的,穿着狐裘,一脸富贵之气。卫老板赶紧上去招呼:“唉哟,这位大爷,一大早光临本店,有何贵干?”
那人却拿不拿正眼看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把一个钱袋扔在柜台上,道:“这是二百两银子,卫老板可以拿着它再去找别人押棺材。这位姑娘是我家公子的贵客。贵人岂能做贱事?”
说罢走到女人面前,一拱手,道:“在下试剑山庄的彭七,公子闻得楚姑娘大名,不胜仰慕,想请姑娘到江南小住。这是五百两面仪,一盒南珠,请姑娘笑纳。”
他递上去一张银票,一个漆盒,打开一看,珠光闪熠,直把卫老板瞧得眼睛发直。
“不去。我没空。”女人的眼珠子连动都没有动。
“这个……”彭七沉吟半晌,道:“姑娘没空也不要紧。我家公子只想请姑娘把比剑的地点改在试剑山庄,那是山清水秀的江南福地,比满地沼泽的飞鸢谷要强得多。”
“比剑?”女人抬起了眼:“什么比剑?”
“姑娘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