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日,谢长风登上那叶轻舟,王老汉当即驾舟弃岸,优游于长江之上。
黄袖的伫立渡头的身影越来越朦胧,到最后,终于成了一个黑点,慢慢地消失不见。此时,谢长风方叹了口气,似要将满腔的郁闷吐尽。王老汉饱历世情,此时终于开口道:“客人似有为难之事,而欲身陷险境?”
谢长风听他吐辞文雅,倒似读过几年书,立时好感大增,叹道:“谁说又不是呢!”
“听刚才客人与那姑娘问答,老汉约略知道一二了。”王老汉道,“那的确是件为难之事。”
谢长风知道此人必是隐迹江湖间的异人,叹道:“早知道瞒不过你老人家。”
“呵呵!人道谢长风潇洒不羁,今日竟会为了儿女情长而伤神吗?”王老汉大声笑道。
“老人家如何识得……哦……我倒忘了……老人家如何称呼?”谢长风一迟疑,最后却带了过去。
“老汉姓王。”王老汉笑道。
“王前辈,失礼了。”谢长风恭敬道。
“不过是痴长几岁,多看了些江湖流水而已,前辈什么的,太也抬举了。”王老汉笑道。
“恩!前辈只怕不只是要渡我过河那么简单吧?”谢长风终于步入正题。
“哦!我只是想来和你打个赌。”王老汉笑道,“赌你扬州之行。”
以谢长风的淡然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想了想,道:“怎么赌?”
“我赌你扬州之行,必无成功可能。”王老汉正色道,“如果我赢了,你就解散淮上的力量,放弃这个天下。”
“输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能不放弃吗?”谢长风微微苦笑,“但如果我赢了呢?”最后这话,充满了自信。
“老汉倾淮上全军之力,助你一统南北又如何?”说这话时,王老汉高大的身影更加挺拔,容色之中隐隐显出杀伐之气。这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将军才有的杀气。一种能醉卧沙场,谈笑之间,让强虏灰飞湮灭的从容。一种百战功成后的淡然,但隐隐蕴涵的不怒自威。
“您……是……淮上楚天王楚将军?”谢长风大吃一惊。
“不错。”楚天王大笑道,“除了我,谁还能下此盟?”
不错。除了阻金人二十年不过淮河的淮上楚将军,天下间又谁人有此威势?中兴四将,岳韩刘楚。岳飞、韩世忠已经故,大宋名将唯有刘锜与楚天。昔年刘锜力捍顺昌,楚天兵破襄阳早为天下英雄津津乐道。后楚天戍守淮上二十年,淮北金人多有“撼山易者撼岳难,岳去尚有楚山连。”之叹。百姓多有在楚天名后加个王字的,爱戴之情,不言可知。高宗皇帝亦在十年前,亲封其为楚王,楚天王之名,方名副其实。
当年若非中兴四将尚存其三,人心不足的金人早过淮河入京,又岂是区区割地进贡所能打发?
面对如此英雄人物,自认洒脱出世的谢长风也不禁深自景仰。
“楚将军……恕小子无礼。”说时,谢长风拜了下去。
楚天微微一笑,受了一礼,道:“无论成败,我已受了你一礼!此局已成!楚某静候佳音。”此时船已近江岸十丈,楚天身形一展,如大鹏过天,飞掠而去。
谢长风喃喃道:“楚天就是楚天,出手真是大方。天下……”
※ ※ ※
姬凤鸣笑道:“奴家说在此等你,吴郎你果然就来了。显是情深意重啊!”
看着姬凤鸣如此情态,申兰觉得有些怪异。姬凤鸣一直是她的偶像,但先前吴飞泓就曾告诉她,姬凤鸣八成已和萧野联盟,为内应劫走了秦昭佳,此时一路追随自己,想必是拖延自己的行程。至于她为什么没对自己等人下杀手,虽然有些难测,多半还是因为她人手不足,颇为顾忌你夫君我武艺了得。
吴飞泓此言虽有些夸大自己武功,但事实上……姬凤鸣真的顾忌他几分。这个吴飞泓先前的武功她是见过的,几个月内却突飞猛进,尤其是一身内功,已是天下绝顶高手之列。侠客岛一行,更是学得了无数绝顶功夫。先前秦府一战,他所表现出的武功已是不可小视,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诡计多端。而他身边的柳凝絮也是侠客岛弟子,武艺差吴飞泓不多,亦是可怕高手。其余人众在江湖中俱是一流高手,如此情形下,正面为敌,实是不智。这才采取拖延之法。
至于更深层的原因,也许她还没想到吧。
“姬美人!这次又要玩什么啊?”吴飞泓在身旁众人特别是三位美女的瞪视下终于还是尽快步入正题。
“呵呵!吴郎就是爽快!咱们来打个赌如何?”姬凤鸣笑时风情万种,在场三位英雄差点骨头没酥掉。
吴飞泓笑道:“不说赌法,先问赌注。输赢如何?”
姬凤鸣咯咯一笑,道:“就赌我如何?”
“什么?”在场众人大吃一惊。
第五卷 英雄泪 第三章 风起于清萍之末
风起于清萍之末兮,郁断于肠。
花落于秋风之袅袅兮,云雨为裳。
知子南顾兮,天地苍凉。
舍琵琶而羌笛兮,断发微狂。
雪起于寒梅之末兮,冰水为肠。
月落于长江之滔滔兮,天地为裳。
知子南顾兮,我心苍凉。
舍舟楫而江湖兮,断剑凝狂。
苍凉而雄壮的歌声响彻江上,烟波一抹,碎离残霞,随着歌声隐隐有一舟东来。乍闻此歌,谢长风心有所感,持舟楫的手,慢慢又放了下来。
那舟渐行渐近,舟上人却将这首歌反复吟唱,他每唱一次,谢长风的感悟就又深一层。初时他尚念于“风起于清萍之末”这样词句,只觉得世间事莫不如此。但越向后听,“舍舟楫而江湖”这样的言辞听似矛盾,却隐含至理。这句大有古意,与佛家“空手把锄头,步行骑青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样的偈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知子南顾兮,天地苍凉”这样词句中却隐有知道自己北上,而对自己有劝勉之意,“断剑”“断发”云云,虽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却是另有所指吧。谢长风念及此处,却只有苦笑而已。斯人独喜缘木求鱼,那管人云守株待兔。这就是谢长风。
“好个‘舍舟楫而江湖’,好句啊好句!”谢长风朗声大笑。
那叶轻舟虽是自东而西,逆江而来,却如蛇行草上,不粘不滞,此时却已到得谢长风舟侧,是以谢长风才出声相赞。
舟上却是一着青袍的老年书生。行得近前,那书生止住歌声,身形轻起,已落在谢长风舟上。书生随来那叶轻舟,因无人理会,顺着江水慢慢东去。
“冒昧打扰,长风万勿见怪。”那书生微笑行礼道。
闻得那人道破自己之名,谢长风也不奇怪,只是回了一礼,笑道:“闻得前辈清歌,谢长风欢喜还来不及,如何肯见怪?”
那书生呵呵一笑,却就舟坐下,神情自然处,便如已在此舟上坐了千百次一般。
此时这舟竟在无向下流逝之意,谢长风知是此人将内力运于足下所至,自己内力未失时,也有此功力,但要做到如此举重若轻,随意自然,不露一丝痕迹却万万不能,心中暗自佩服,将手中舟楫全放了下来。
“长风。老夫已听说你的事。”那书生坐下后立时又道,“昭佳能有你这样的夫婿,实是她的福气啊!”
“……前辈是?”谢长风听他之意,似是极熟悉昭佳。
“我是她师父!”那书生叹道,“也许你听过我的名字,二十年前,我的法号是志明。”
啊!禅道四奇!少林志明!却为何还了俗?竟还是昭佳的师父!谢长风一时呆住。
原来谢长风与秦昭佳情意虽厚,知其武功极其高明,却也并未探问其师门,而昭佳也并未提及。
志明和尚不理谢长风的讶异,道:“刚才那歌中之意,长风你可听明白了?”
“长风……明了,但长风自知天下事必有天下为,昭佳对晚辈情深意重,晚辈便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前辈之意,长风难以从命。”谢长风先是犹疑,是不是要说不明白呢,但他终究是磊落汉子,不愿相欺,后面的话却说的斩金截铁。
志明看了他一眼,长叹道:“正如我所料,你原是这样的人。可惜我受制于昔年之约,不能亲自出手救她,不然也无须看你去涉险。”
谢长风恍然,心道:“难怪。”却知他尚有下文,忙静立倾听。
※ ※ ※
温柔地一捋青丝,姬凤鸣浅浅一笑,直若茉莉含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