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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正北面的万岁山(俗称煤山)下豢养着成群的鹤鹿,寓意长寿。所以明万历皇帝朱诩钧每逢重阳则必亲自攀爬到山顶,登高远望,以求消灾延寿。然而,明最后一个皇帝崇祯帝朱由俭,却自缢于“万岁山”上的一棵老槐下!万岁山犹在,而紫禁城却已经换了主人,他便是冲龄幼主大清的顺治帝福临!
“轰!轰!轰!”连着九声炮响,震耳欲聋,北京城里的百姓争相传播着:“大清的皇帝来了,这回才是真龙天子!”“听说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小皇帝真够幸运的,外面有叔父摄政王撑着,只管在深宫大内享清福!”几个月以来,百姓人人都知道,紫禁城的武英殿上已经坐着一个赫赫有名的摄政王,他很年轻,又英俊又有才干,面皮白净,双目炯炯。一直以来,人们以为那满洲鞑子个个如狼似虎,野蛮粗暴,长相更是凶巴巴的,鹰鼻鹄眼。可没料到这风华正茂的摄政王却非常儒雅,玉树临风的样子却文武兼备,令人刮目相看。
摄政王多尔衮早已接到消息,知道圣驾已快到北京了,便急令文武大臣侍卫太监先在御道上设行殿,令司设监设帷幄御座,尚衣监备好冠服,锦衣卫去监齿薄仪仗,旗手卫去陈金鼓旗帜,教坊司去备各种细乐,然后率满汉王公大臣和一般子故明降官降将,出城九里,恭接圣驾。
銮驾两旁龙旗焕采,鸾辂和铃,金鼓仪仗,合奏着饶歌大乐,一队的蓝翎侍从和数十名穿着鲜艳黄马褂的侍卫骑队紧紧护卫着銮舆,场面十分威严壮观。
幼主福临忍不住从銮驾里往两边张望,见多尔衮等王大臣已经伏倒在地上,排班跪接,脸上不由得现出笑容:哈,这比捉迷藏过家家过瘾多了!福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外打量着一切,多日来的旅途奔波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疲倦的痕迹,他怀着十分好奇的心情睁大了眼睛打量着周围,不知他即将驾临的北京城是什么样子的?比盛京还大还美吗?
“快看哪,小皇帝生得秀眉隆准,器宇非凡!”“他的眼睛多有神采呀,将来一定能成就大事!”“满洲人真是了不起,连一个娃娃皇帝都这么有气派,也难怪大明的气数已尽!”沿街的窗边门缝里,挤着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小声地议论起来,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不知道这个娃娃皇帝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生活?
“啪!啪!啪!”忽然御道官骁骑校尉甩起了长鞭,静鞭山响,这是静街。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唬得沿途百姓早已奉命回避,闭门不出,再也不敢躲在窗缝里叽叽喳喳议论了。
“让他们都起来吧,真可惜了他们身上穿着的吉服!”
“嗻!皇上有旨,众爱卿免礼平身!”
“咦,你是谁?朕怎么没见过呢?海公公呢?”
吴良辅嘻嘻一笑:“奴才是吴良辅,奉摄政王的命令在御前伺候万岁爷,至于那海中天已经拨到太后身边伺候去了。”
“我不要你!我还要海公公!滚开!”福临气恼地盯着眼前这个细长的小太监,他的个儿细长,眼睛细长,连手指也是又细又长的。
“皇上一路可好?臣等日思夜盼,终于盼来了!”这时摄政王多尔衮已经走了过来,他微笑着一指身后乌压压的百官:“皇上快人行殿吧,这些文武百官们还等着逐个给您行晋见礼呢,您正好可以认识一下他们。吴良辅,快扶幼主人行殿!”
“嗻——!万岁爷,我吴良辅没有别的能耐,可是斗鸡走狗逮蛐蛐射野兔什么的却很在行,奴才保准陪着万岁爷玩得痛痛快快的。”
“追蛐蛐儿好玩吗?”福临果然来了兴趣。
“好玩!那紫禁城的殿后树下石头缝里,有许多蛐蛐儿,一到天黑就‘瞿瞿’地叫,可热闹了。”
说话间,福临升了御座,另有鸿胪寺官侍立一旁,侯王大臣依次排列,一一唱名,赞行五拜三叩首礼。礼毕,众人退下,只摄政王多尔衮等重臣嘘长问短,坐着说话。
“这一路上足有1600里的路程,郑王爷要护送两宫皇眷、诸王贵族以及软细辎重等,真是辛苦了。”
“睿王爷说到哪里去了!再怎么着也比不上您率军入关,鼎定燕京的功劳哇!再说了,这一路上您已派人修了一处处行宫,铺设了御道,我们走走停停,饱览了关内关外的美景风光,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燕京。”郑王济尔哈朗一脸的谦恭,跟多尔衮打着哈哈。他心里明白,他与多尔衮之间的悬殊更大了,人家如今功高盖世,实际上是一个有实无名的大清之主,从此以后,自己只能以他的马首是瞻了。
“等到将军天下一统,旧夷来朝之日,朕还是要搬回盛京去的。那里是我大清的龙兴之地,远离她心里空落落的。”
福临的话令众人有些意外,别看这幼主整日对国事不闻不问,其实心里还是满有主见的,他对盛京和塞外的依恋之情也正表达了众人的共同心声。白山黑水,哟哟鹿鸣,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祥和的地方呀?
休息已毕,多尔衮复命起銮,从永定门到正阳门径直入紫禁城。城里的百姓早已奉命在自家门前设立了香案,烟云绦绕,气象升平,人们跪在大街两旁,恭迎圣驾,无人敢窥看少年天子的容颜。而此时的顺治皇帝,已经钻进了母后孝庄的凤辇里,娘儿俩不时撩起珠帘,对着宽阔的大街和热闹的街市啧啧称奇。
“儿呀,当初你父皇在位时,曾说过‘若得北京,当即徒城,以图进取,底定中原’的话,如今他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这都是摄政王爷的功劳呀,你日后在紫禁城里千万要尊重他的意见,不可莽撞无礼。”
福临咧嘴一笑:“这一回叔父的确是立下了大功,也罢,将功补过,我也就不与他计较了。”
“这孩子,十四叔跟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吗?日后逐鹿四方,荡平流寇还得仰仗着他,千万不要再说那些没道理的话了!”孝庄后皱起了眉头。
“咦,额娘快看,这么高的城墙,比盛京的高多了!”
“想是快要进宫城了。福临,你看见那一对高高矗立的汉白玉雕刻成的华表了吗?喏,在那儿。”
“什么华表?”福临顺着母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对浑圆挺拔、雕刻精美的华表,那顶上还有一个承露盘,上面蹲着一个石头犼。
“额娘,那上边蹲着的是什么兽?”
“那兽是传说中的犼。这天安门前的一对华表上的石犼叫做‘望君归’,面向南,望着外头。天安门后面还有一对华表上的石犼却面向北,看着皇宫,叫做‘望君出’。”
“哈,原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呢,额娘快说与福临听听。”
“额娘也是听别人说的。传说那一对‘望君归’经常注视着皇帝外出时的行动,盼望皇帝早日回宫,不要老在外面寻欢作乐。若是皇帝外出游玩久久不归时,‘望君归’就会说话了:‘国君呀,你不要老在外面游逛了,你快回来料理国事吧,我们两只犼盼你回来,把眼睛都快望穿了。’”
“那日后我出宫时可得绕开天安门,以免被这两只石犼盯着,走到哪儿都会不自在的。”
“这孩子,怎么光想着玩呀?转眼间你登基快一年了,又长大了一岁,再不得疯玩了。”
“不玩我又能做什么?额娘,您看,这高大的宫墙,整日呆在里面还不把人闷死了?朝里诸事自有十四叔办理,与我有什么关系?”
“额娘不是怪你,你现在不学无术将来会一事无成,今天下人耻笑的。十四叔现在功高盖世,朝中无人能与他相比,所以在群臣的眼里,只知有摄政王,却不知还有天子你!福临,你无论如何也得争一口气,不能让群臣小瞧了你!否则,将来你如何临朝执政,驾御群臣呢?”
“嗨!额娘你又何必操之过急呢?等我长大了自会大有作为的,总之我不会给额娘脸上抹黑的。对了,这天安门后面那对华表上的石犼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孝庄后叹了口气,对福临的聪明和顽皮似乎有些无奈。“那两个石犼一直看着皇宫,注视着深居宫殿里的君主的言行,时时在劝戒着皇帝:‘君主呀,你不要老呆在深宫大内,只顾与皇后嫔妃们饮酒取乐,荒淫无度,你快出来体恤民情,关心一下百姓的疾苦吧!我们两只石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