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的,我清军决不可以掉以轻心!想当年在天聪和崇德年间,我八旗几次奉命入关征明,每次都不得不避开山海关而绕道西行,有时从蒙古科尔沁草原进入喜峰口,或入山西趋宣化大同,或由延庆入居庸关,或由墙子岭毁边墙而入,就是不能从靠近山海关的长城上通过,都是因为有了这一座不可逾越的屏障呀!奈何,奈何!”多尔衮牙齿咬得咯咯响,怒视着对面那巍峨的关城。
“现在情况不同了嘛!”豫亲王多锋不以为然:“松锦四城被我清军拿下之后,我们已经打通了通往山海关的通道,若不是先皇一再坚持什么叫‘京如大树,不先削其两旁,何能倾仆’稳扎稳打的作法,说不定我大军早已直取北京,挖断山海关了。你们两位大学士,何必要长敌人威风,灭自己信心呢?”
“住嘴,休得对两位军师无理!”多尔衮呵斥着弟弟,“他二人对这一带地势了如指掌,最有发言权。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明知这是一座天险,我们更不可以贸然行事了。范先人,我记得明人蒋一葵也有一篇描写山海关的文章,是怎么说的?”
“噢,大将军真是学识渊博之人,对汉人的文化了解得如此清楚,倒叫微臣心中惴惴不安了。”洪承畴不失时机地恭维多尔衮。
“哪里,哪里,一知半解,一知半解呀。与汉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不得不佩服汉文化的博大精深哪!倘能加以吸收为我大清所用,我大清必将立于不败之地!”
“蒋一葵有一篇《长安客话》中提到了山海关,他是这么写的:‘山海关外控辽阳,内护畿辅,防扼海泊馁番,验放高丽、女真进贡诸夷,盖东北重镇。譬人之身,京师则腹心也,蓟镇则有背也,辽阳则臂指也,山海关则节窍窥却之最紧要者也。’因此,明朝对此一直比做咽喉,常年驻守重兵,兵役繁兴,商贾辐凑,仿佛成了一个城坚池固的都会,实难逾越呀。”
“要不,此次还是绕道西行走老路,毁边墙而人,辎重在后,精兵在前,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取捷径直逼京师?阿济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是的,流寇今得京城,财足志骄,已无固志,一旦闻我军至,必焚其宫殿府库,循而西行,则京师必为我掌握,而后大行封赏,晓谕天下,吊民代罪,我大清则可乘势而得天下也!”看得出多尔衮也对山海关重镇望而生畏,有心绕过去以保存实力。
“可是,大将军难道想重蹈我八旗前几次攻明的复辄吗?即使如大将军所言,我一举夺下了北京,然背后仍有山海关为心腹之患,隔断与盛京的联系,到时候我大军必寝食不安,如芒刺在背,何言夺取天下?”
“这个……”多尔衮思忖着,一时踌躇不决。
“我兵之强,天下无敌,将帅同心,步伍整肃,流寇可一战而除,守内可计日而定。为今之计,应在此观望两日,相机行事。”
“可是,若贻误战机将会终身懊悔!不如趁流寇尚未赶到,先杀进关去!”多锋跟大哥阿济格心情一样,急于建立战功。
“不妥!”多尔衮连连摇头。“流寇十余年来,用兵已久,不可忽视。而山海关有吴三桂把守,这个人首鼠两端,很难对付。他手中有四万精兵,如果硬拚很可能两败俱伤。再与农民军乏力相争,则我清军就难以招架了。”
“报!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送来了求援书信,两名使节正在帐外等候!”
“噢?快将书信拿来,请范先生念一念。”众人屏住呼吸,一起盯着那封血书。
“三桂受大明厚恩,欲兴师问罪讨贼,奈京东地小,兵力未集,特泣血求助。现在贼兵已派出十余万大军浩荡而来,意在一举拿下山海关,我驻守孤城,孤立无援,听说大将军已经出兵至宁远一带,倘能不计前嫌出兵驰援,三桂将感激不尽!
今我与那贼子李闯不共戴天,君父之仇没齿不忘!乞念我亡国孤臣忠义之言,速选精兵,直人中协两协,三桂自率所部,合兵以抵都门,并打开关门迎接大王入关。倘流寇被灭,则我朝报之北朝者,岂惟财帛?将裂土以酬,不敢食言!”
“好一个裂土以酬!哈哈,本王还想一口吞掉中原呢,随便割下一块弹丸之地就想打发我大清?”多尔衮面露喜色,看着范文程等人:“此乃天赐良机,但不知吴三桂这厮有几分诚意?”
“据卑职分析,不到紧急关头,吴三桂不会写出这样的求助血书。他的父兄以及爱妾均被贼人掳去,更断绝了他与贼人求和的可能。不过,此前风闻吴三桂已经接受了李闯的四万两犒师银,现在他又给我大清写来了求援书,真真假假,实难预料。”洪承畴摇着头。
“是呀,从信中看吴三桂确实处境不妙,心急如焚,他是万不得已走投无路才向我们求救的。但他已经表明,此番是向我借兵而不是归降。”范文程一言中的,多尔衮听得连连点头。
“大将军请看这信,吴三桂要我大军直入中协——喜峰口一带和西协——密云一带,却只字不提让我军从山海关合兵进京,这说明他对我存有戒心,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想到要依赖于我们,因此老夫以为这是个好机会。”
“对!吴三桂已向我迈出了第一步,只要我们抓住时机,步步诱降,同时派重兵压境,他就必须做出选择!”多尔衮主意已定,立即让范文程复书吴三桂,同时速派人回锦州召佟图赖等统领的红衣大炮营日夜兼程,向山海关进发。
“我听说流寇攻陷京师,明主惨亡,不胜发指!于是率仁义之师,沉舟破釜,誓不返族,期必灭贼,出民水火!今接到总兵书信,深为喜悦,为你思报主恩,与流贼不共戴天之壮志所感动。我八旗精锐之师已奉命奔赴山海关,期盼与总兵联合,拒流贼于千里之外!你过去虽然驻辽东,一直与我大清为敌,但那都已经过去,如今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都应该不计前嫌携手朝前看!总兵是识时务之人,若真心率众归顺我大清,一定会被加官晋爵封为藩王,顺便说一句,当初你的顶头上司洪承畴被掠后已投诚,现在是内院大学士,参与军机,位高权重,享尽了荣华富贵!足见我大清招贤纳士之真心!
足下不必犹豫,投奔大清,一来国仇可报,二来自家可保,此后子孙永享富贵荣华,如山河永驻!望足下三思!奉命大将军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谨致。”
吴三桂一口气读完了多尔衮的回信,跌坐在皮褥子里:“这,这不是在诱降本帅吗?还有那个他妈的洪承畴,他没死?呸,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小人,枉我皇上还亲自为他发丧!”
“报——!总兵大人,闯贼,闯贼的大军已抵永平,不日即将兵临城下!”
“什么?”吴三桂闻听如五雷轰顶,脸色惨白。半晌,跌跌撞撞走向书案,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毛笔。惊恐万分的吴三桂此时除了向多尔衮称降妥协以外,已经无路可走了。现在,他寄一线希望于清兵的救援,以首尾夹攻,相机剿灭闯贼。“……三桂得知满清八旗劲旅已至宁远,救民代暴,扶弱除强,义声震天地……三桂承摄政王谕,即发精兵于山海关以西要处,迎头痛击闯贼……贼兵已朝夕且急,愿大王如约,促兵以救,三桂泣求。”
“李闯啊李闯,我吴三桂与你无怨无仇,你在北京当你的皇帝,为何又要糟蹋我的爱妾圆圆?好吧,你不仁,我也不义了!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大丈夫不能保一女子,又何面目见人?罢了,我就认贼作父,投奔了那鞑子,以雪我心头之恨!再说,洪亨九那厮已经这么做了,谁让大明时运不济,国运中衰呢?唉,天地祖宗,佛祖菩萨,我吴三桂已经决意要投靠大清国了。山河破碎,国破家亡,父兄被掠,爱妾被辱,我,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怎能与那丧心病狂的草寇民贼为伍?”
吴三桂对着北京的方向叩头便拜,祈求世人能原谅他的卖主求荣。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此时方寸已乱,早已泣不成声了。这便留下了一段“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风流佳话,又经吴梅村写的《圆圆曲》而被后人广为传扬。这江南名妓陈圆圆因此更显名扬天下了。
通往山海关的大道上,六万大军在李自成的亲自统领下浩浩荡荡东向而行,向山海关步步逼近。吴三桂虽说接受了四万两犒师银,但并没有表示愿意归顺李自成的农民军。李自成宣抚不成则兵戒相见,想以武力迫使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