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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严天河偷偷地看着李旭。非常整齐的衣着,无任何额外的装饰(其他两位男性驾驶员都对自己的校服做了稍稍的改动);干净利落的动作体现出他一丝不苟的处世风格。毫无血色的面具盖住了整个脸和心灵,不与任何人来往——也许根本不知怎样与人接触。冷漠的眼神,仿佛在极力掩藏着什么心中最宝贵的事物。害怕与人来往,恐惧与人的接触。“李旭并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不知其法。”想到这儿,严天河不禁红了脸,“奇怪,他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干吗要想他?我最讨厌男孩儿了!爸爸,弟弟都讨厌!”转过头,不再看李旭。
李旭注意到了严天河的目光,但没有出声。他有点羡慕严天河,因为她曾经拥有过许多东西,至少现在还有喜欢或讨厌的事物。而自己呢?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自由、父母、人生,甚至生命。李旭没有资格拥有喜怒哀乐,他是一个木偶,只会随着身上的细线的摆动而摆动。他作为组织的得意之作,必须履行他的义务——达成组织的野心。
期中考试。
严天河照自己的惯例,考了个中等偏上的成绩。李旭着实让她吃了一惊,是年级冠军;而且听付叶的意思,李旭从小到大,不论是文化课还是体育,李旭都是数一数二的。付叶还告诉严天河,杨和柳对李旭的领先状态始终抱有怀疑态度;而李旭的监护人,韦教授,听到李旭的成绩后从来没吃惊过,仿佛本应如此似的……这更加重了杨和柳的怀疑。
“老师,这其中肯定有诈!”杨和柳狠狠拍了下教师办公室的桌子,“李旭怎么会从小到大不是第一就是冠军?!”她平时连李旭走在自己前面都无法忍受,何况这种耻辱。“请查明!!!!”眼睛直立了起来,活脱一个母夜叉。
陆先生苦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次考试非常公正,完全是按照规定程序办的。我也查了查李旭自小学以来的所有成绩,除他没有参加的考核外,他的确全是冠军。这里没有任何作弊现象,他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杨和柳不服气,说道:“那严天河呢?她两周没有上课,怎么考得和我差不多?!”
陆先生真是不知应如何评价眼前的这位女生:好胜,力气却用得不是地方。“两周不上课依旧能跟上课程的例子并不少见,”陆先生尝试着说服她道,“而且我查阅了一下严天河以前的考试成绩,发现不论考题是否容易、准备是否充沛,她总是拿中等偏上的成绩。也就是说,这次她的成绩纯属正常。”
“可……”杨和柳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杨和柳,怎么样?”在教室外面等待的张瑗问道。
杨和柳怒气冲冲地道:“连老陆都护着他们。”
“为什么?”
“谁知道……”杨和柳走进教室,故意提高了声调,“八成是绷带的作用吧。”
可惜,她想讽刺的对象正在其他地方做体力恢复训练。
通过健康测试后,严天河和李旭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强化训练。这次训练为全封闭式,并且断绝一切对外联系。严天河这次深刻感到了组织的可怕——他们在制造人造人!并且将他们投入了总部的日常运作。总部构造庞大异常,至少有五十多层(地下部分),M。E的研究只是众多科研项目中的一部分而已。现在严天河在地下51层的M。E研究室,这儿不是其他7位驾驶员熟悉的研究室,而是高度机密的M。E制作及研究实验室。最早的M。E就诞生在这里。
负责这次训练的是位五十出头的女士,全名庄玉,大家称之为庄教授。庄教授非常严厉,初次见面就给严天河教会女教头的印象——不好惹。在与庄教授对视的一瞬间,严天河忽然觉得这位资深教授似乎很讨厌她。庄教授显然和李旭已经非常熟悉,眼睛盯着严天河,像要把她的内脏掏出来仔细检查似的。“我要重申这里的条例!”庄教授自我介绍后,说道:“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别瞎问。M。E的实验属于高度机密,我不希望听到你们像柳露明的丫头似的到处乱说的消息。这次训练的主要内容是加强1号机与4号机的配合,也就是(她瞪了李旭一眼)你们要在一个月中成为M。E驾驶员中最好的搭档。”她拿出两张日程表,递给二人。严天河惊奇地发现每天都安排了专门的学习时间,而且是庄教授授课。严天河偷偷瞄了一眼庄教授,极力不去想象上课时的惨状。
李旭心中对庄教授的发言暗暗吃惊,他从没有和任何人做过搭档,上面也从不特意在他身边安排人。看来上级又开始了什么有趣的实验。
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具有相当优秀的思维能力。而一旦什么东西勾起了好奇心,人往往会运用自己卓越的大脑,去找出其中的奥妙。对严天河而言李旭的面具是最能引起她好奇心的事物了。她发现李旭根本没摘下过面具,杨和柳曾说过李旭的脸很丑,但这位驾驶员的话,特别是对他人的评价方面实在不宜作为评论时的参考。在地下生活了几天后,严天河又发现了李旭一个怪异之处——李旭每天深夜都会失踪两三个小时。庄教授曾严厉申明过,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问。严天河明白这是在黑色世界中生活的基本原则,只要踏错半步,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李旭和严天河分别住在两个房间,之间由一个厅连接。每天深夜,严天河都会听到李旭穿过大厅开门出去的声响。她非常佩服李旭的胆量和记忆力。因为总部的结构就像迷宫,不做实验时楼道又昏暗昏暗的,严天河实在没有勇气靠自己近700度的眼镜找到正确的道路。毫无方向感的严天河,被轻车熟路的李旭拽回实验室的事,已经有七八回了。
实在睡不着,严天河翻出数学练习题做练习。严格地说,严天河并不是什么好学生,初中时偷看小说漫画是常事,甚至在中考复习的最后几天中还在如痴如醉地啃漫画。但现在不知怎的,她只是想做点题。如果她初中时的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的话,肯定会感动地说:严天河终于长大点了。
伸手够尺子时,严天河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玻璃杯。玻璃杯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把已经习惯寂静的严天河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厅里也发出了一阵巨响,接着是“哇”的一声,还有瓷器摔在地上的破碎声。严天河打开房门,用还未立刻习惯灯光的眼睛看到了急忙用凉水冲洗被烫着的手的李旭。严天河立刻意识到,刚才自己制造的响声也吓到了刚想泡茶的李旭。
“你还没睡?”李旭惊奇地看着严天河。
严天河更吃惊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出去?”通常这个时候李旭都会不知去向的。
两人一时间都无言以对,李旭只好先将打碎的茶壶收拾干净。不久,香浓的红茶便摆在了严天河面前。“我怎么会坐在这里?”严天河想道,心中七上八下的,她可是头次同男生喝茶,而且又在这么晚的时间里……
“李……李旭。”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刚、刚才吓到你,又使你受伤,真是对不起。”紧张得脸通红,终日缠绕在两人身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似乎被吓跑了。
李旭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严天河没有注意到),轻轻说道:“没关系。”侧过头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晚上都出去的?”暗自努力控制微微颤抖的声音。
“晚上听到门响。”严天河急忙答道,她绝对不希望李旭误认为自己在监视他。
李旭回过头,看着严天河,问道:“吵到你了?”眼神仿佛阳光下的海水般柔和。
严天河连连摇头,忽然想起了件事,喃喃道:“那个……那次1号机失控……谢谢你救了我。”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不用道谢,”李旭说道,“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声调依旧平淡,却没有平时的沉着。
“……”严天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好沉默。
“晚上不要轻易出门,”李旭有些不自在地站起来,说道,“走廊里很危险……晚安。”然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地下53层,人体研究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主要负责人造人的实验,李旭最近每晚都会来这里作检查。李旭就是诞生在这里。
研究室负责人老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