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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凯面色一阵清白之后,却不再分辨,目光定定落在施天莹身上。施天莹失魂落魄一般,轻推开陆雪晴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在离欧阳凯一丈开外的地方站住了。她喃喃着,似是万难相信地再次说道:“阿凯,真的是你吗?”
欧阳凯双目开始泛红,无尽的痛楚流泻而出。他痴痴地望着施天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哼哼,”施天莹一声惨笑,继而哀哀地道:“十八年来,我做梦都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我不甘心,他怎能在毁了我又杀了苏昕之后,还心安理得地躲在这世上。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我必须要问问他,我跟他何怨何仇,为何要那样害我?苏昕又哪里得罪了他,从我这儿偷了紫玉剑不说,还要陷害苏昕置他于死地?可是,上天怎能如此待我?当我终于知道了那畜生的时候,他为什么偏偏是你呢?阿凯,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施天莹的声音越来越凄怆,终于嘶喊出了满腔的悲愤之情。她再不是不理红尘的静宜师父,她哭得痛彻心扉,一遍遍地质问着欧阳凯。不需要欧阳凯承不承认了。十八年前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毁了清白,定是那人施了让她神智迷失的东西。哦,原来欧阳凯正是精于迷香之道啊!
看着在自己面前悲痛欲绝的施天莹,欧阳凯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他面上肌肉抖动,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往前两步,嘶哑地道:“姑姑。。。。。。。”欧阳琳惊恐地跑到他身边,抱着他哭喊:“爹您怎么样?女儿不相信您做过那些事,是他们诬陷您的爹!”她倏地望着邱聿庭,恨声道:“邱聿庭,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邱聿庭冷笑道:“大小姐,你应该问欧阳凯对得起静宜师父吗?”欧阳琳一下不知如何接茬,气得破口大骂:“邱聿庭你这个骗子!你混蛋,你卑鄙无耻!”
邱聿庭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不再理欧阳琳。陆雪晴心说你现在才看清他,那可是太晚了。
施天莹犹自悲愤地哭泣着,施敏看看失魂落魄的丈夫,满腔的怒火直冲头顶。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姑姑,此刻却以这种情势站在自己面前,这对她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可是她还存着一丝理智,知道欧阳凯若是承认了,那对金翎庄无异于灭顶之灾。因此,即使她此刻恨透了两人,却不得不忍着怒气,向施天莹斥道:“施天莹,你自己做了丑事还要连累整个金翎庄吗?你不要脸面,金翎庄还要脸面哪!”她明着斥责施天莹,实则已有祈求施天莹放过欧阳凯的意思了。
岂知她话音刚落,便听欧阳凯厉声斥道:“你住嘴!施敏我已告诉过你,不准你伤害她!这十八年来,我已受够你了!若不是你的骄横跋扈心狠手辣冷酷自私又愚蠢透顶,我欧阳凯岂能有今日?施敏,我们都错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你竟然这样说我!”施敏一下失去了理智,气急败坏地道:“欧阳凯,难道你以为我不知你是什么东西吗?既然你无情我又何必对你有义!这些年来,你有多少次在梦中叫着施天莹的名字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你!”施敏一指施天莹吼道:“既然欧阳凯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去勾搭什么苏昕?为什么不干脆嫁给欧阳凯呢?也省的你再去祸害别人了!”说道后来,施敏已是泣不成声。欧阳琳拼命抱住施敏,母女二人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眼见金翎庄主人已是撕破了脸皮,事情的真相已昭然若揭。宇文烈和邱聿庭对望一眼,二人会心一笑,宇文烈便一提真气喝道:“欧阳凯,既然事实已经清楚了,那本王可就公事公办了。把紫玉剑交出来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旧时孽情今日了(2)
欧阳凯却是冷冷看了宇文烈一眼,没有理他,转而向着施天莹,悲怆满面地叫道:“莹儿。。。。。。”
施天莹双目大睁怒道:“不准这样叫我,莹儿不是你叫的!”
欧阳凯立时变了脸色,痛哭难耐地高声道:“你为什么还是对我这样残忍?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当面叫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允?你知不知道,自我十三岁那年被你和师父所救,从你央求师父收留我到金翎庄那天起,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那时你才八岁,像个小仙女一样。你和施敏整天阿凯阿凯地叫着让我陪你们玩儿。我一天天一年年地陪着你们,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我盼着你长大,我发誓等你长大后一定要娶你!可是我错了!你长大了,越发地像个仙女,可你再也不像小时那样跟在我身后阿凯阿凯地叫了。你的眼睛对我越来越冷漠,你的身影对我越来越疏远。我痛苦我难过,可我不怪你!因为你长大了,自然应和男子保持距离。夜里想你想的睡不着,我便偷偷跑到你屋外隔着窗户感受你的气息。。。。。。。”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施天莹嘶吼着,却没能阻住欧阳凯,他泪水滑落方正的脸颊,不时流进嘴里,那苦涩的味道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只不过此时他心中除了痛苦苦涩,还有深深的绝望!他不理施天莹的喝止,继续倾诉。
“我怎能不说?十八年前我不敢说,今日我还有什么不敢的?莹儿,你知道一个人在绝望透顶之时会怎样吗?他想杀人,想毁灭一切!所以,你生日的那天晚上,当我在窗外听到你和苏昕私定终身之后,我几乎要崩溃了!你怎么那么残忍,竟然毫无征兆地在外有了私情,还让他尽快到金翎庄下聘娶你!可怜我十年的等待我的一片痴心,很快就要化为乌有了!我恨不得立时就冲进屋去杀了苏昕!可我没那么傻。我要让你即嫁不成苏昕又断了和他的私情,我要让你永远在我的视线之内,即使你不嫁我,也绝不能让别的男人玷污了你!所以,我用了迷香,在你毫不之情的情况下做了我朝思暮想的事后又拿走了紫玉剑。我赶到祥福客栈去杀苏昕,他却已经走了。所以我留了剑鞘报了官府,让官府知道是苏昕偷了紫玉剑。而后,我借口回家祭拜父母紧随苏昕到了京城,找到了宇文进门下。我要亲手杀了苏昕以解我心头之恨!果然,苏昕终于是死在了我的剑下;我心情舒畅极了。我回到洛阳不久,苏昕的死讯就传来了。你闭门大哭,我暗自高兴,思量着怎样向你表白,怎样请求师父准我娶你。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我悄悄跟在你身后去了医馆,我闯进去跪在你面前苦苦哀求你留下胎儿,我说不管是谁的孩子我都会像爱你一样地爱他。我求你嫁给我,留住孩子保全声誉,可是你却把我像狗一样赶了出去毫不犹豫地打掉了胎儿!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儿子啊!!!”
欧阳凯张开双手仰面朝天,疯狂地哭喊起来。那痛到极致的凄怆之情难以言表。众人已是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事情一切的缘由竟只是因为这一段孽缘吗?施敏母女俩泪流满面,她们从没发觉过欧阳凯的心里竟是藏着如此巨大的伤痛。
听着欧阳凯的血泪控诉,施天莹却似麻木了一般;泪水已渐渐风干在脸上。欧阳凯的声声控诉像利刃一样割着她的心。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充斥在脑海中。意识到自己失了清白之后的惊恐无助;得知苏昕死讯时的绝望至极,有了身孕后的忐忑不安及打掉胎儿的艰难抉择,种种种种,她又何曾向人哭诉过?她又该向谁去哭诉?即使当年欧阳凯的奇怪行径也曾引起她的怀疑,可是最终她还是打消了疑虑之心,阿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呢?
可是偏偏上天作弄,让她和苏昕万劫不复的正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施天莹下意识又往前一步,双目冰冷,声音更冷:“因为爱我,你可以成为禽兽,因为爱我,你可以成为恶魔,因为爱我,你让我无奈之下遁入空门,让痛苦整整伴随我十八年!欧阳凯,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这就是你极端自私置他人痛苦于不顾的爱吗?你还想让我感激你原谅你吗?你休想!我会恨你一辈子,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不!不要恨我!莹儿我求你,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要恨我!我错了!我伤害了你我对不起你!莹儿你知道吗?当你决意出家之后,我便决定要娶施敏,我要成为你的家人,好时常去庵里看望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自责,若我当年没有那样对你,你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