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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提着那盏烛灯,朦胧的蓝色灯光从深到浅,慢慢在光滑的墙壁上爬开,伸向路的远方。
他们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从学院的会客厅,沿着教室的长廊,一直持续到走廊尽头。
此时魔法学院的学生们还在晚自习,走廊上空无一人,几间教室的门敞开着,一些可笑、难听的咒语就从门里头冒了出来。
比如把光和火搞混淆的,吐字不清把“飞扬”说成“肥肠”的,或者乱念一气的,什么都有。
连恩从没见过除了父亲之外的人使用魔法,因此对这些学生充满了好奇,在经过巫师门的时候,他特意放慢脚步,向敞开的门里望去,可一看之下,又觉得十分失望。
看啊,这个趾高气昂的胖家伙穿着成年巫师的袍子,挥舞着比他身高还要长的魔杖,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他的咒文全都念错啦,而且口齿不清,念出来都是一个调调,真难听……
这个男孩的法力太杂乱了,水系和火系完全颠倒了过来,也许他从不知道自己学了些什么,也不知该怎么使用……
还有那个红头发男孩,明明是左撇子,却强迫自己用右手来拿魔杖,学起来肯定十分艰难,为什么没人提醒他呢?
当然,这些学生自然不会知道连恩的想法,仍然兴致勃勃地施放自以为完美的魔法,不是弄歪了椅子,就是发出“噗噗”的怪声,甚至还弄出气味难闻的黑烟,大叫着:“看啊,看我刚才放了一个大火球,就在那道黑烟里!”
“简直烂得要命!”连恩低垂下视线,咕哝道。
假如在这里只能学到如此蹩脚的魔法,那他宁可现在就回古兰蒂去。
苏珊小姐把他领到了圣玛度学院的礼拜堂前。
礼拜堂是亮着的,四周各有一盏灯,光线只能照耀角落,中央的大讲经台上点着两排蜡烛,因此显得孤零零的。
第一排座位上,坐着一个姑娘,那是进学会以来,连恩见到的第一位女学生。她的周身闪耀着稀薄的白光,背影非常纤细,肩膀的线条优美得令人着迷,头发乌黑,整整齐齐地贴在脑后。
从连恩的位置看过去,可以看见她手捧蜡烛,微弱的烛火在胸前跳动。
凭经验,连恩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巫师,因为她的动作和吟唱的魔法,正是巫师常用的“精神汇集术”。
虽然比之前的学生强多了,但也并非十全十美。连恩心想,在这样寂静无人的礼拜堂,假如是他的话,还可以聚集更多的精神力……
不,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生“精神汇集”的咒文念到一半,突然转换了诵读方式,变成了一连串跳跃的字元,她周身的白光也剧烈摇晃,逐渐凝聚成一道强光,几乎要冲到礼拜堂的天花板上了。
这根本不是巫师的法术呀!
连恩想,假如他没猜错的话,后半段的咒文,应该是圣疗师的“精神回复”,是和“精神汇集”十分类似的魔法,但怎么会有人把这两个完全不同领域的咒文合并起来呢?这个女生究竟是什么人?
“毗格娜!”苏珊小姐远远地对着那姑娘说:“你该回房间休息去了,我和这位新来的学生要使用这个礼拜堂。”
黑头发的姑娘听了,没有说话,把蜡烛放到讲经台上,慢慢转过身。
连恩发觉自己心跳加快了,有种按捺不住的悸动。记起许多年前,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演示高阶的法术时,也是这种心情。
她转过来了——可以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炯炯有神,可是……再往下看,她腮帮子鼓了起来,嘴里塞满了东西,正在用力地咀嚼,唇角还留着几点碎屑,完全破坏了形象!
连恩顿时感到一阵晕眩:难道说,她刚才就是用这张嘴,边吃东西,边吟唱咒文的吗?
苏珊双手叉腰,一改之前的温柔,严厉地训斥道:“噢!毗格娜,你这个坏孩子,你又偷吃厨房里的点心了?”
“我没有,苏珊小姐!”毗格娜嘟起嘴,紧张地辩解,声音含糊不清。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躺着一只光溜溜的绿色小东西,长耳朵耷拉下来,正一吸一吐地打着呼噜,睡得十分香甜。“是海比偷了奶油和松饼,我只是替它吃完而已……”
召唤兽!连恩瞪大眼睛,惊讶取代了原来的好奇。
天哪!她到底学了多少种类的魔法?
苏珊小姐还在为毗格娜偷吃的事喋喋不休,扬言这一次要好好惩罚她,并说些威胁的话。但她说了什么,连恩全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视线集中在女生的脸上,瞪大了眼睛,好像这么做就可以穿透肉体,看到她的内在似的。
毗格娜沮丧地嘟哝了几句,不情愿地走过来,向苏珊伸出白嫩的手臂,准备好要挨一顿揍。
连恩注意到她灰色的眼睛。同样是灰色,连恩的眼神总透露一股薄雾似的忧郁,仿佛能把人吸引进去,但是毗格娜却相反,她的灰色锐利而夺目,像有什么东西随时迸射出来。
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连恩说不上来,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姑娘向他笑了笑,算是一个同学间的问候。
但这笑容立刻变了,当几道闪电鞭抽向她的手臂时,她忍不住哇哇哭了几声。惩罚结束后,她擦干眼泪,低着头走出了礼拜堂。
“上前来,连恩,站到我的位置上来。”
这时苏珊又恢复了她温和的笑容,使连恩产生错觉,好像刚才拿着魔杖教训学生的人根本不是她。
还是说,她那可怕的敌意只针对毗格娜?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此刻连恩的心思,有一大半跑到了刚才那个伤心垂泪的女孩身上,他恍恍惚惚地按照苏珊小姐的指示走上讲经台,看着她稍许撂起裙襬,打了一个不太雅观的结,然后取出钥匙开锁,从讲经台的底下搬出一个沉重的东西来。
那东西有连恩半个身子高,细长条,用一块干净细致的麻布包裹着。
毫无疑问是件珍贵的东西,因为,纵使那么吃力,苏珊仍旧躲开他想要帮忙的手,连碰也不让他碰一下,费了很大工夫才把它搬上讲经台。
连恩想知道这是什么,便打算向苏珊发问,但结果问出口的却是:“毗格娜,她究竟是谁?”
“噢……你注意到了吗?那个古怪的孩子!”
苏珊皱了皱眉头,好像连恩提到了个某个不吉利的征兆,她一边干手头的活,一边回答说,“她是个‘秘咒师’。”
“秘咒师?”连恩重复了一遍,惊讶万分。
“不错,和巫师、结界师等等一样,秘咒师也是魔法职业的一种,与众不同的是,秘咒师拥有过人的天赋,可以学习并精通所有的魔法。”
苏珊顿了顿,语气开始尖酸刻薄起来,“但这并不能为他们赢得尊敬,恰恰相反,秘咒师由于能力太强大了,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转变成邪恶的‘毁’,失去人类的理智和自制,变得残暴危险。”
“您见到过毁吗?苏珊小姐。”
“是的,但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苏珊说,向上翻了翻白眼,“变成了毁的秘咒师,几乎破坏了学院大半的建筑,如今你所看到的这个古堡,是后来用魔法修补过的……噢,当时的惨状,你根本无法想像。”
“那你们杀了他吗?”
“这是毫无疑问的!连恩,毁是邪恶的化身,灾难的象征!我们不得不消除这种罪恶……
“换句话说,每一个秘咒师迟早都会坠入地狱的,这是他们的宿命。”
宿命?连恩抿了抿嘴,不再提问了。
苏珊以为他被这番话震慑住,吓得不敢吭声,于是慈爱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但连恩只是若有所思地用眼角瞥了瞥礼堂的大门。
“把脸转过来,别再想秘咒师了。”苏珊说道:“现在该是测试你自己职业的时候了。”
她指着从讲经台底下搬出来的大家伙,告诉他这是圣玛度学院最为珍贵的“英雄弗埃依雕像”,每当有新学生来到魔法学院的时候,通常都是由它来测试天赋属性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温柔地看着雕像,仿佛它是一个盼望已久才诞生的婴儿。她小心谨慎地揭开缠绕的丝线,一层一层掀起麻布,一座白色塑像渐渐呈现在连恩眼前。
所谓英雄弗埃依雕像,其实不过是个金色的少女塑像,双腿并拢,腰肢侧扭,两手捧着一只托盘,高举过头顶。
托盘里注满了红褐色的液体,少女的脚下有许多圆壶,有大有小,形状各异,分别刻有文字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