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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大人怎么看?”他笑意盈盈,再次把话题抛扔给了莫冉折。
杨荀安闻言,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过去,便对上了一张清雪带雾般的脸庞,那双寒如剑光双眸若有若无的刮在他身上,直教人冻得钉在了原地。
莫冉折长睫轻瞭,声音徐徐如流水:“臣以为,杨大人说的有理。”
杨荀安万万不想他会这般说,心里却更加犯憷。果然还未等他松口气,便听闻他继续道:“杨大人前些日子刚添了房小妾吧,还是一位青楼歌女。”
杨荀安眼神呆滞,愣愣地看着他,他…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添了小妾或许有不少人知道,可这纳的是青楼歌女这件事可是绝对保密的。他虽好色,可分寸还是有的,这要是流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搁?陛下会待他如何?同僚又该怎么看他?
果不其然,莫冉折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乏嗤笑抽气声。杨荀安还没想通自己的家事怎么就被拎上台面示众了,就听莫冉折冷冷清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缠上来:“听闻这位歌女甚得杨大人喜爱,大人不顾周围劝说,一房独宠,宠妾灭妻。杨夫人见此几欲寻死,闹得家宅不宁。大人担心事情闹大坏了名声,欲将歌女变卖出府。歌女这才慌了,先是将自己全部的家当换成了金银珠宝献与杨夫人,这可不是笔小钱,然后又说通杨夫人做主给大人再添一房新妾,二位各得好处,这才睁一眼闭一眼,平息了这场闹剧。”
杨荀安脸色白了青,青了红,气得嘴都歪了:“莫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莫冉折轻飘飘的看了眼他的脖子:“大人想好了再否认,在陛下面前说错话,犯得可是欺君之罪。”
杨荀安感觉脖子一凉,整个人像被戳了一针,顿时漏气。
莫冉折的眼睛本就黑沉黑沉,此时阴了脸色,眼光更如刀子一般飞过来,割得人骨头都疼了:“大人口口声声说要送些美人美酒,金银珠宝与大昭言归于好,怎么看都与您这小妾的做法如出一辙。不知您这是在与一个青楼妇人学手段,还是您本身就只有妇人之见呢?又或者在你眼里,大昭的身价就只如你府里的一个妾?”
“哈——”话音刚落,殿上君年便忍不住阴测测地笑出了声,殿下众人则是倒抽一口气,庆幸方才没与这位对着干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这特么。。。当众被掏家底啊,当众被扣帽子啊,当众被扇巴掌啊!
杨荀安面无人色,几欲昏倒,还不得不听莫冉折补刀:“杨大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能不知道你府里这一出早已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你不欲要脸面,我大昭可还要在各国间立足,若如你所说,堂堂一大国向区区一小国低三下四示好,岂不沦为天下的笑柄,你当何居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啦~为什么作者菌这两天更的频率这么高,嗯,那是因为我有存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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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当庭立状
杨荀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整个人抖得像筛子,撕心裂肺地喊:“陛下!容臣解释!”
“爱卿解释,朕听着。”君年好不容易才收敛笑意,肃了面容。
“眼下屠将军暴毙,军中人心惶惶,没了他坐镇,失了主心骨的军队哪能就这么去打仗?陛下也知道,龙鳞军中高手林立,只听屠兮一人号令,如今少不了要相互倾轧!”
众人乍一听的确觉得这话有理,还未细细想过,就被莫冉折打岔:“杨大人是在欺我朝中无人吗?没了屠将军,难道就没有人能带兵打仗了?当新任的季将军是死人么?”
众人闻言,视线万分一致地移向莫冉折身旁,那个站立得如同石雕纹般丝不动的新任将军身上。
一直静默不语的季了听话题绕到了自己头上,眼波微闪。
杨荀安根本无暇去注意他的情绪,连名带姓指着他道:“季了才不过上任几天,他能掌控的了屠兮练了五年的龙鳞军?”
莫冉折淡淡开口:“季大人,有人小瞧你呢。”
几次三番被点名,季了自知避无可避,叹了口气无奈道:“杨大人多虑,季了出身龙鳞军,不说对其了如指掌,也是熟悉万分。”
杨荀安自知失言,只是自己挑起的话头,吐血也得说完:“季将军勿见怪,在下向来对事不对人。自古以来新官上任有诸多不便,更何况龙鳞军顽劣,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地跟随季大人,实在不是件易事!”
莫冉折不以为然:“杨大人这话说的,季将军原先便位及参将,与屠兮只有一步之遥,也算是号令半个龙鳞军。如今屠兮已逝,季将军接替他的位置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人又不是季将军害死的,何有不服众之说。季大人,你说是吗?”
这话一出,殿内死一般寂静。
众臣惊得眼珠子都快出框了,竟然…。真的问出口了!?
屠兮一去不回,各种流言甚嚣尘上,从陛下到国师再到季了,所有人嘴上不敢明说,但暗自都有定论。而大家如此默契闭口不提的事,此刻被莫易大喇喇地摆上台面,当真叫人手足无措。
季了一时也有些接不上话,皱眉朝莫易看去,对方依旧面容沉静,眼里漆黑幽深,看久了会觉得那一双瞳孔,就像无底洞般会将人吸进去。没想到初次交手,对方会如此来势汹汹。如今龙鳞军内是个什么场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相互不满,心怀不轨,各自为政,一句不合便要拔刀相见。
更难搞得,还有她的龙鳞十二卫。
屠兮在的时候龙鳞军的确是一根凝结在一起的绳,但如今他走了,这支军队就似被抽走了背脊,变得歪歪扭扭,难上正道。此刻若是要上场打仗,定是一败涂地。他有信心将这支军队带领好,但这需要时间。
“将在外,军令不受!”
众人皆在沉思,突闻这么一声大喊,不禁吓了一跳。循声看去,正是差点被遗忘的杨荀安,不由纷纷皱眉。这儿不是没他什么事了,再蹦出来作甚?
“杨大人这是何意?”季了语气阴冷。
“季将军正是因得刚接手龙鳞军,才不得带兵出征。”
“哦,为何?”君年从善如流地问道,心里不免有些好笑。这个杨荀安,方才绝对是被莫冉折刺激的太过,开始不正常了,估计这会儿全部的脑子都在想怎么给自己挽回点颜面。不过…君年眯眼看他,若是这人真能说出个重点,那么接下了来倒也省事了。
杨荀安知道今日是不能全身而退了,与其都得罪了,还不如将一人得罪个彻底。他掂量一番,觉得还是新上任的官员好拿捏些,不比某些人老奸巨猾。他打定主意,整理了一下思路,当下便是更不客气:“军心不合,难成气候,就算上了战场也是吃个败仗,这是其一;屠兮死因蹊跷,臣怀疑军中有细作,若不拔出,恐难安宁,这是其二;其三,季将军不比屠兮,是将兵权一点一点握在手里的,这十万大军一箩筐全部交于他手上,万万不得!陛下千万三思啊!”
君年紧紧盯着他,越听眼睛越亮,听罢简直要为他鼓掌了!莫冉折似是也没想到杨荀安突然会有此番言论,不禁朝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多看了几眼,而季了则是第一次有了想将人当场拍死的冲动。
这段话的意思就十分明了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先不去管军中有没有细作,也不说季了能力够不够,这最最重要的一点,他万一反了怎么办?十万大军,说反就反,说逼宫就逼宫,到时候找谁哭去?
莫冉折与君年相互睇了一眼,二人视线在空中极快地一撞,立刻收回,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彼此都看见了对方微扬的唇角。
殿内的气压一地再低,众人当噤若寒蝉,只怕自己呼吸声重一点,今儿这场刀光剑影误伤到自己。屏息凝神地等了片刻,才听君年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此,便立军令状吧。”
立军令状?
众臣面面相觑,还未从上一番言论中惊醒过来又被这一句给吓着了。
屠兮当了五年将军,别说立军令状了,陛下连个口头的誓都没让他发过!这一对比,季了简直就是个悲剧。看到这里,估计还不明白的也就只有吓蒙了不知自己立了功的杨荀安了。这哪是在为难他区区一个礼部尚书,而是以他为跳板,招招往季了身上打啊。
君年眼神锐利,斜飞的剑眉挑起,他紧紧盯着季了,四周压迫感顿起:“季将军以为如何?光朕相信你不够,同朝为官,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