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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坐在窗边,擦拭着自己手中那一把漆黑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发顶还有一缕睡翘起来,随着他动作一颤一颤的。
一个可爱得像个瓷娃娃的孩子,手中把玩的却是一把真枪,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感慨,爬起身,“你拿枪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出去。”
“出去?”随即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置信,“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战场吧?”
“恩。”
我虽然没有固执的认为孩子就应该躲在大人的背后,也愿意尊重他的意愿,可他真的对我提出来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抗拒的。
他才那么小。
“唔,好吧,恩……”我抓了下头发站起来,首先去捡放在一边的外套,套上后发了一会呆,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我们一起去。”
这就是末世,没有幼小应有的特权。
……
没有能连接网络的设备,末世中人情冷漠,短时间内的接触也不能对人轻易攀谈,所能获得的信息来一直都有限。
身后电梯合拢的声响,凝结出清晨的寂静,我轻轻的吸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连现在是什么季节都还没弄清楚。新世的月份季节和旧世的或许是不同的吧,也只是或许,可以说,我对这里真的是一无所知的。
想到这,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侧小小的苏沉,忽然感觉肩上担子沉重,心里苦笑了一声。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低低的挂在远端染上一层蒙蒙,无精打采的雾气,泛着灰白,还不算太亮。
我看到雾气里休息所隐约的轮廓,想着要去买两瓶水,正要回头对苏沉交代,眼角余光内却蓦然撞进一个隐没在熹微光影下的人影,让我微微一惊。
如果仅仅是在外面看到一个“人”,远远的扫上一眼,也不会给我那么突兀的异样感,微妙的直觉着不对。在我奇怪的同时,苏沉突然伸出手轻轻搭上了我的手腕。
我一怔,见他抬头看着我,沉寂的眸中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凝重。
“退。”他以口型这样说着。
我看到他这样说,已能意识到情况有异,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呼吸都收敛了,一手拉着他,一手摸上了枪。往后退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的往薄雾中的人影看去……
那应该是个高大的男人,或者说,曾经是。大概有两米以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身体像是木杆一样僵硬得笔直着,肩膀连着手臂的两端似乎被利刃齐齐削掉了,下塌耷拉着。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诡异。
不是干尸,具有行动力和攻击性。
我小心翼翼的回退,几乎是偷瞄一般的抬头看了眼战场的方向,可这个角度恰好被一栋建筑遮挡,我看不到那里灯塔的闪光,无从判断这一次感染者进入基地的事,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难道是昨天的大战场出问题了?
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可能。
好在有惊无险,我和苏沉顺利地退到了公寓内,等走到电梯门口,我才敢回头看了眼电梯按钮的所在,一愣。
电梯的显示数版上印着清晰、红色的“10”,并且正在迅速地往下跳着。
有人下来了。
苏沉见我没动静,也回头看到了数字显示,显然也有点意外。
我第一个想到的念头不是得救了,而是麻烦了。
那具湿尸给我的感觉十分的诡异,老约翰也对我说过,湿尸中有一些特殊的存在,战场出事多是遇见了它们。
而我对抗它的经验为零,根本无从辨认它到底特殊与否。大战场本就可能出事了,我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做最慎重的反应。
如果加上一两个人都不能击毙他,那么乘电梯下来的这些人对我说是毫无解救的用处,相反,还会有因为发出声响而引来湿尸的可能。
万一他们有两个人,在聊着天呢?
万一是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呢?
虽然在人道主义上我应该提醒他们,可我赌不起这个万一。
思绪很快,只在一瞬之间。当显示板上数字跳到“9”的那一刹那,我便下定了决心,抬手对苏沉指了下楼梯口,牵着他轻步快速走过去。心中一动,又折回迅速把外套脱下,挂在公寓大门的把手上。
从出电梯口的方向朝衣服的方向看去,可以一眼注意到不知缘由停滞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无肩湿尸,这也是为了抚慰我尚存的一丝良知。
苏沉原地看着我,唇角动了下,欲言又止。
我们开始爬楼,眼前晃过层层灰色的阶梯,心跳过快而导致心痛的感觉又上来了,可那痛楚中竟又带着一丝难言的舒畅感,给人感觉十分奇怪。
可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个,带着苏沉半走半跑的到了第8层才停下来。
☆、第13章 chapter13
我会停下来,一是因为体虚的自己和年幼的苏沉在体力上都不足以一口气快速跑上居住的16楼,二是,担心一种境况。
假设楼下的人和湿尸起了冲突,生存者肯定会不顾一切往电梯里跑,按下回到自己楼层的数字——湿尸有噬肉的习惯,如果有两个人。一个人死,另一个人就有很大的机会活着跑向电梯。
也仅仅只是有机会,如果湿尸在最后关头进到了电梯里,杀了电梯里的人,并食肉,那么它可能会被带到10层以上的某一层。我绝不想在自己体力耗尽的情况下,再刚好撞见他。
忍着喘息,蹑手蹑脚推开8层的安全门,看了一眼电梯的示数。
“1”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阵紧凑的枪响猛然炸起,我手心一颤,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楼梯通道的方向,退了两步,合上安全门。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大声的嘶吼咒骂,再一阵便渐渐转为尖叫哀鸣,动静很大,持续很久,也明显不只一个人。种种混乱声线中充斥的绝望与压迫感,让人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只是那声音还是很远的,没有往楼梯这边靠近。
我听得心惊,靠着安全门背上一层一层地出着冷汗。
他们果真还是把湿尸引过来了。
然而电梯没动静,苏沉从爬上八楼起就躬身撑着腿,脸色惨白,额头渗汗。显然他的身体还没有从前几日的虚弱中缓过来,我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八层某间房间突然传来咔嚓的一声。我呼吸一顿,立马转身端起抢,回看过去。
门没有完全打开,只是起了一条缝隙,门后站了个三十多岁的白人,身材壮硕,手腕下隐了一把抢。
“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声音不大,还是让我深深不安,先是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随着他的目光看到我手中的枪,干干咽了口口水、仰起手腕,让枪口朝上,示意他我没有恶意。
见男人的表情明显缓和很多,我才压低声音开口,“应该是战场出事了,我们遇见了湿尸。”
相信一个在d12区生活了四年的人,对刚才的枪响和哀鸣已经有足够的辨认程度,那绝不会是人类互相残杀能弄出来的动静。
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开门。
如果是我,肯定会端着枪在家里好好待着,就像这栋公寓其他人所做的一样,独善其身。
正想着,沉默着的男人忽然将门推开了,枪也换了种拿法,像是消除了戒备,冷硬着态度,轻声,“进来。”
我看着他,没动。
他神情凝重,语速很快,“我是加尔团队中这一片公寓的负责人,凌晨的时候收到你加入的讯息。”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赶忙带着苏沉跑进门去了。
随着门锁扣上的轻响,我一颗心才跌回肚子里。
基地内门隔音和防撞击效果都很好,如果没有特地弄出很大的动静吸引,湿尸肯定是不会无故闯进来的。所以我才能靠着墙,宽心郑重对他感谢,“多谢你的帮忙,我是苏淮。”
然而男人脸色一直没变过的紧绷着,凑在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丝毫没有理会我递过去的手,冷冰冰吐出两字,“西蒙。”
我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可以友好攀谈的时候,住了嘴。
苏沉走到窗边,透过闭合窗帘之间的一丝缝隙,看向战场方向。在那里,透过层层迷雾,灯塔闪烁着红色的点芒。
看来的确是战场出事了。
一丝凉意从背后升腾而起,就连那迷蒙在阳光下的浓雾似乎也携杂了三分血色。
苏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一下一下,在寂静之中清晰得撞入我的心口,叫我深刻体会到那份失了安全感后,如履薄冰又攥紧心神的恐惧感。
室内无话,我正要坐下来让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