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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值得一“观”了。
上官又折回门口,想像着龙琪当时的反应。她会怎么做?一哭二闹三上吊?
上官摇头。龙大老板恐怕缺少那段“浪漫”情怀。
她会坐在这里静静地抽烟,然后说点不咸不淡的话,潇洒地走掉。而这种潇洒,会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很会创造这类气氛。不,应该说,她本身就带有这种“煞气”。
于是文室顶不住,心虚了,追上去。酒店成了他的断魂台……
现在的关键是,那个女人是谁?
“我想跟你说说陆薇。”
沉默了很久后,小方开口了。
而他开口说的,却是别人,一个拦在“他”与“她”之间的别人。
龙琪将视线从无边秋色中收回,看着他,眼中也藏着无限秋色。暮秋的的颜色。
小方也看着她,一副大肠于斯时斯刻百转千回,千回百转,“陆薇”这两个字让他很难开口,却又必须开口,关于陆薇,关于他和陆薇的婚事,他一定要给龙琪一个交待,他不能让一个结,打在她心里。
他思量了又思量,该说的,一句都不能少说。
“那年,我20岁……她很漂亮,穿得衣服更漂亮,人又活泼,跟她走在街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我,我很陶醉、很得意。她出身好,常跟我说她家里如何如何,相反,我从小到大一直过穷日子,她那种生活状态,几乎就是我的理想,跟她一起,就像与梦同行……我是不是很虚荣?很经不起诱惑?”
说到这里,小方问。
龙琪摇了摇头。对于一个人来说,富裕与美就是美好生活的象征,要不,上帝为什么创造财富与美丽呢?
小方继续:“最初的3年我在北京上学,跟她不常见到,我将要毕业时,她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说这里很美,反正我也没什么亲人了,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能作警察,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再者,也许是我到了找对象的年龄……”
人到年龄找对象,就像到时间吃饭一样,饿不饿,都得有这个程序。
小方停顿了一下,“就像所有人一样,我跟她逛商店逛公园看电影溜马路饭店里吃饭……我以为这就是‘喜欢’,因为别人也是这么一步步走的,然后走到婚姻,然后生孩子,然后是一辈子。别人的心里想什么我看不到,我只看到别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走,那我也走。跟着人群走,就算错,也错得安稳、错得踏实。”
一个人要安全活着,最简单的一点,就是跟别人一样。我们的国度拒绝“脱俗”。脱俗意味着脱轨。
龙琪听到这里暗暗叹息,她跟文室的婚姻就是这样的。
“我们一直很平静,当然,也有不少矛盾,因为我们两个出身环境完全不一样,算了,这个就不说了。大体来说还算良好,直到两年前……”
小方又停顿了一下。
“两年前,我们开始注意陆星,他涉嫌几宗大案,走私,还有毒品……有天接到线报,说从南边来了批枪枝军火,我们去码头布控,结果走漏风声,对方火力好,我们牺牲了一个伤了三个,牺牲的那个同事孩子刚满月。末了回到局里,在大门口,陆薇在那站着,等我,这时,所有的同事都看着她和我,那目光,像刀子。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干陆薇的事,可谁叫她是陆星的妹妹。人都是容易迁怒的。那以后,队里的同事,对陆薇有了芥蒂,当然,他们为人都比较成熟,或者,也因为陆薇的身份,所以,情绪不会带到面子上。疙瘩只结在心里。”
小方的声音低了下来,伸手接住风中的一片落花。
“其实这个疙瘩,也一样结在我的心里。因为对我们作刑警的来说,同生共死这四个字是真真切切的,战友就倒在你身边,血流如注,你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枯萎冰冷……那是一种致命的煎熬。那以后我每次看到陆薇的脸,就不由要想起陆星。”
唉,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又哪有无缘无故的恨。
风起于青萍之末,我们没看到风起,只看到风吹。
“知道陆星一直在幕后垂帘,却找不着他的把柄,后来好几次的抓捕行动也都失败了。对方好像能预感到我们将要做什么。因为这个,我们政委暗示我,要我利用跟陆薇的关系去接近陆星。我拒绝了。我可以像游自力那样去最危险的地方卧底,可我不想如此利用和陆薇的关系,我没法下手,我不想间接地伤害她。政委跟我说,你是党员,要坚持党性。我依然拒绝。什么是党性?党性不也是人性吗?如果将人性钙化到铁硬,还提什么党性。我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我有私。局里有几个领导由此对我起了戒心。而陆星,则怀疑我想刺探他点什么。我夹在中间很为难……”
小方紧紧握住那片将萎的花瓣,龙琪看着他。
人有时候,。
“后来……不,其实,三年前东方威尼斯水上乐园失败后,市里已经有人开始注意陆薇的父亲,局里有人跟着暗暗行动,这几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关注’。当然,这事得瞒着我,我也只好装着不知道。这样,陆薇的父亲和哥哥都上我们的嫌疑名单。她一共两个亲人,我都准备抓,我却还要跟她谈恋爱,这是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水深火热。
“有段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薇,她是个很单纯的人,我觉得自己很假。跟她说分手,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对我真的很好,我们已谈恋爱7年,凡认识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都知道我们会结婚,这一来,就不光是我要给她一个交待,而是她得给所有人一个交待。我不能让她面子上下不来。我只有硬着头皮继续敷衍。可不跟她分手,埋在我们之前的‘病’迟早要发作,我不想到了那一天,让她误会我对她是有目的的。我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对她的伤害。”
“她很喜欢你,也许会理解你。”龙琪插了一句。
小方摇头,“如果有天我抓了你父亲和龙言,你还可以跟我心平气和地对我吗?”
龙琪沉默,人与人之间有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我跟陆薇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陆薇也感觉到了,因为今年以来我们很少见面,我跟她说我很忙,她知道这是借口。她努力想挽回,她那次要去红月亮,其实是想让我多关心她一点,可是我却做了相反的决定,我没有管她,我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后来她爹和她哥老催,我就让上官去找她,又因为……”
又因为那一篮玫瑰阴差阳错弄出一场误会。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如果……但生活没有如果,只有“但是”。
“后来,我遇上了你,是你让我豁然开朗……”小方轻轻地说。
“我让你豁然开朗?开什么朗?”龙琪有点不解。
“因为这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和陆薇之间的矛盾,遇上你,你让我突然想通了──”小方看着龙琪。
龙琪也看着他。
小方说:“如果换了你是她,我会辞职,会带你走,远远离开这里。”
龙琪听到这里,心里一震,她知道她在他心里很重要,却想不到竟然这么重要。此时真是喜多一点,忧更多很多。她不忍再看对方,忙将视线移开。
“你能丢得下这里的一切吗?”她问。
“你就是一切。对我来说。”
龙琪看着一片一片坠落的树叶,像断翅的蝴蝶一样……
“可是对陆薇,我却没想着这么做,因为,她并不是我的一切。”小方停顿了一下,“但是──”
“但是”出现了,事情往往因为这个词而急转直下。
“但是,现在,她却出事了,抛下她不管,我做不到……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吗?”
看来,小方他,没有过得了这一“关”。
龙琪沉默了一会儿,“是的。”
她也是女人,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陆薇急需要被肯定。这个惟一可以肯定她的人,是小方。
“她是个很单纯的人,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所以,我得给她她最想要的。她一直想跟我结婚。我给她。”小方说。
龙琪听着这句,突然有种末世来临的绝望。灰心到了顶点,苍冷到顶点,却不能有丝毫流露,眼泪、楚楚可怜、伤心欲绝……她也会,但她不能,她不想他太难做,这个时候,她不体谅他,谁能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