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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师训知道若给丁神照气势蓄足,想收拾他将会难上加难,无奈自己有言在先,非得等对方先出手不可,不禁感叹自作自受。
谁知这一来给丁神照感应到他的气势减弱,人如豹子般跃起,剑光像流星一般划破空间,刺向宋师训。
宋师训喝道:“好!”收敛心神,侧身避过来剑。
丁神照人未落地,转身出刀。
宋师训道:“第二招!”深吸一口气,竟平移後退三丈,又避过了这一刀。
接连二招都失利,只剩一招,丁神照双臂齐动,刀剑同出。
“第三招!”宋师训大喝一声,人如陀螺般急旋起来,双腿踢出,不偏不倚的正中刀身、剑面,发出“砰”的一声,让丁神照身子一震,攻势无以为继,第三招再使不下去。
宋师训道:“三招已过,你小心了……”
宋师训没能来得及把话说完,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太小看了丁神照,三招示弱,後者要的只是一个防守上的空档,而因为自己的轻敌,那空档现在就暴露在敌人的眼前。
丁神照出刀,他一直在等,终於等到了他要的空隙。宋师训的腰际像毫无防守般地暴露在他的眼前,他的刀在虚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轨迹,砍在宋师训的身上,前者甚至感觉不到痛楚,就像是传说中的刨丁解牛一样。
宋师训自腰际喷出一道血泉,露出惊恐交集的表情,身子往後倒去。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让陈师训根本来不及救援,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同伴已经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中。
“宋兄!可恶的小子!我要杀了你啊!”
陈师训因宋师训的死而大怒,更把所有责任怪疚在丁神照身上,双掌拍出,惊涛裂岸般的真气击向丁神照,要置他於死地。
丁神照露出苦笑的表情,他虽然能击败敌人,但那是利用对方轻敌大意的机会,才能争取到这取巧的胜利。饶是如此,也已牵动加深了他原有的伤势,现在的他只剩下五成不到功力,面对愤怒如狂的陈师训,还有一个始终未露面的独孤寒心,战况实在未算乐观。
丁神照忽然出手将刀剑刺入地下,再斜挑上划,带起满天土石,在砂尘蔽住陈师训视线的同时,他的人也在原地消失无踪。
陈师训怒道:“区区障眼法,难得到我吗!”重掌连轰向四面八方,将砂石击散,同时运功护住全身,提防对手乘隙偷袭。
就在土砂即将落尽的一刹那,丁神照忽然出现在陈师训眼前,举刀挥来。
陈师训只把这一刀当成丁神照的垂死挣扎,他的自创绝学“补天罡掌”该有十足把握在刀锋临身前击毙对方。“补天罡掌”的气丝像一张大网般朝丁神照罩下,他的另外一掌则蓄足力道,准备等到後者被“网住”不能动弹时,就给他致命的一击。
丁神照却於此时低喝一声道:“刀行剑旋!”
“结草剑”在他手中大违常理的自行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完整无瑕的圆,将补天气网割得寸寸碎裂,同一时间左手刀乘隙而入,刺入了陈师训的心窝。
“怎……怎麽可能……?”陈师训露出至死不信的惊恐表情,仰天倒下。
丁神照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他整个半身。只有他才知道这一战有多麽惊险,刚才那一招如果有半点差失,死的就是他自己。
“刀行剑旋”几乎耗去了他全身的内力,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稀落的鼓掌声从头顶处传来。丁神照抬头一看,便见到独孤寒心带着令人作呕的笑容,正向着他鼓掌。
“好!能够一举杀死‘修罗堂’的两个师训,小子你就有扬名武林的资格,只可惜你今天就要英年早逝,成名也要等到下辈子了。”他的语气就像胸前绣着的蜘蛛一样,既残酷又让人心寒。
丁神照冷冷的盯着他,目光中毫无一丝畏惧或求饶的成份。
“为了消耗我的力气,你就让这些人替你送死吗?”
独孤寒心笑道:“果然是聪明人,可惜聪明人通常也死得早。”
丁神照淡淡道:“你这样认为?”
独孤寒心忽然笑意一敛,换上严霜杀气道:“看来你还是不适合作个杀手,否则你就该知道,我绝不会给你有回气的时间,想用说话拖延只是白费力气。”
“修罗堂”毕竟是杀手的大本铺,丁神照玩的那些花样对他来说只是小孩般的本事。
丁神照虽然冷汗直冒仍哂道:“那就来吧,还等什麽?”
独孤寒心冷笑道:“那倒也不急……”话未说完,他已出手。
他深恐丁神照还有馀力作最後反扑,不敢近身攻击,而是使出“暗修罗”独孤碎羽传子不传徒的独门暗器──修罗梭!
三枚菱形的飞梭,以不均衡的力道速度射向丁神照,看似全无章法的暗器却隐含一种神秘的牵引,角度方位随去势而不住修正,到最後连他的主人也不知道会射在敌人的哪一部位。可以确定的是,修罗梭从未失手,看过梭影的人都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这麽一种绝厉的暗器当然不可随意曝光,所以独孤寒心才没在擂台上用来对付丁神照,现在则是没有这个顾忌的必要。
修罗梭射至丁神照一尺前,忽然毫无先兆的撞在一起,然後再飞弹向後者的头、胸、喉三处要害,这样诡异而防不胜防的变化,独孤寒心肯定伤重的丁神照绝无可能避得开来,这令自己在人前出了大丑的可恶小子,终於还是要命丧自己手下。
不出独孤寒心所料,丁神照真的避不开去,事实上,他也完全没有闪避的念头,他只是露出复杂难明的表情,叹道:“你何必要来?”
独孤寒心心中不详的念头刚刚升起,一道人影从他背後扑出,在半空中弹出三颗石子,竟能後发先至的把他引以为傲的修罗梭击落。
来人朗笑道:“我怎能不来?”
独孤寒心惊魂未定,只见一个挂着邪气微笑的少年,像一朵云般飘落在丁神照身前,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让人感觉不到敌意,但眼神里却带着平静而坚定的杀气。
来者当然就是君天邪。
君天邪头也不回的伸手往後道:“借剑一用。”
丁神照的“结草剑”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般落入君天邪的掌中,他五指一握剑柄,神情立刻变得凛然而不可侵犯,正对着独孤寒心,刺出一剑。
这一剑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却带有一种佛门“四大皆空”的禅境,更有一种视杀生为超度的“信念”,独孤寒心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剑刺来,却像是在梦游一样,露出茫然而迷惑的表情,彷佛根本看不到这一剑的存在。
君天邪的剑锋却没有犹豫,分毫不差的刺入独孤寒心的心窝。
独孤寒心身子一震,像是被剧痛从梦中惊醒,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道:“怎……怎麽会……?!”
君天邪叹道:“为什麽配角死前的台词都一样?一点新意也没有。”
一丝血迹自独孤寒心的嘴角留下,更添他脸上那怨毒的表情道:“爹和……大哥……一定会为我……报仇……!”
君天邪摇头道:“反正你也看不到了,不是吗?”
说罢把剑一抽,一道血泉随之从独孤寒心的胸膛喷出,也同时带走了他的生命力,带着一脸的不甘和不舍,独孤寒心气绝身亡,年仅二十四岁。
君天邪转身把剑塞入丁神照手中,扶着他起来笑道:“兄弟,你的剑果然是一把绝世神兵,连独孤寒心这样的高手都会被剑上的杀气唬住,傻愣愣的站着等死。”
丁神照摇头道:“让他不能闪避的,不是剑上的杀气,而是你。”
君天邪哈哈笑道:“兄弟你又在说笑了,我那有这样的能耐?要不然就是独孤寒心昨晚玩太多了,临时脚软,才会避不过我那比乌龟还慢的一剑。”
丁神照还是摇头道:“他是被你以强大的精神力紧紧锁住,才会避不开从正面刺来的一剑,所谓的真人不露相,应该是指你而言。”
君天邪知道他的“解脱禅剑”终於还是没能逃过丁神照的法眼,幸好直到目前他仍无与後者为敌的打算,丁神照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不能这麽早便死去,否则他也不会冒着暴露实力的危险,现身救後者一命了。
以君天邪的作风,就算逼不得已要救人,也不可以反过来限自己於险境中,所以,他算准了最好的时机才上阵,而且一上来便杀了独孤寒心,就是要不留活口,这样才不会有人来找他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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