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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登堡因缺乏这种情报而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位美国将军立刻对他说,根据一个来自奥马哈的最新报告,他们在海滩上被迫击炮火挡住,也不知道这些炮火来自何方。范登堡声称:“这个消息至少从中午起就已知道了。为了查清存在困难和派出战斗轰炸机中队去对付迫击炮的炮火,依我看,至今所做的侦察是不够的。”接着,用范登堡自己在日记中的话说,他“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利一马洛里的)指挥部”,看到一位英国空军少将,指出其地图上没有标出任何情报,尖锐地批评了他们指挥不当,并强调利—马洛里本应坚持做更多的侦察,这位皇家空军军官答道,“我们计划在十五分钟左右之后开个会。。试图采取补救行动。”此时,已差不多是晚上十点了。范登堡说道;“依我之见,这个行动已经迟了十个小时。”
那天下午,艾森豪威尔还是得不到杰罗以及奥马哈海滩上的第五军团消息。他为这种杳无音信感到坐立不安,想着当初要是他亲自指挥这支集团军就好了。艾森豪威尔回到了自己的野外工作拖车,陷入了沉思。他瞧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此时此刻,他的夫人肯定在三千英里之外的西点军校的阅兵场上亲眼看着儿子约翰的毕业典礼。
在集团军司令部里,蒙哥马利很好地控制他对前线消息的渴望。“当早晨过去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写道,“很清楚,我们已经在岸上了,据我们所知,一切平安无事。傍晚,他断定,自己所应该在的地方是诺曼底。在晚上九点半,他乘坐一艘驱逐舰驶向远方的海岸。
第一军指挥部的全体人员仍在美国的“艾切纳尔号”上。他们在晚上八点已用船只运走了自己的第一批伤亡人员——第一师的一个军官和几个士兵。但是,海浪滔天,船只来回颠簸不定,为了用救生圈把一名士兵从步兵登陆艇上接过来。要经受一个小时难以忍受的痛苦。一小时后,舰艇向离奥马哈海滩四海里的范围驶去。即使不用双筒望远镜,他们也能看到海滩峭壁中进发而出的炮火闪光。同时,从美国的“得克萨斯号”、“内华达号”和“阿肯色号”战列舰,法国的“蒙特卡尔姆号”和“乔治—莱格号”巡洋舰,以及一支由其他战舰组成的混合舰队上所发出的弹雨,怒吼着飞向海滩——悬崖峭壁的顶端,敌人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傍晚,第一步兵师已在奥马哈海滩上建立起了自己的指挥所,所以杰罗也就可以把其指挥所迁上岸了。在苍茫的暮色中,亨利·马切特上校和其他的军官们也上岸来到了奥马哈海滩停留。拂晓,一条不到一英里长的短短的电话线已在马切特的指挥部与许布纳将军的第一师师部之间接通了。在黎明时,响起了电话铃声。对方有人说,“亨利,我是许布。”显然,这是许布纳将军。对方接着说,“我们在前线一直遭到步兵和坦克的攻击。”马切特想到,”哎哟,上帝,我们现在就要立刻被赶回大西洋去了。”他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军团指挥官杰罗将军,于是,后者命令炊事兵和其他的后勤人员都上第一线,但后来的情况表明,他们并没有遭到步兵和坦克的攻击。原来,有人只是听到了卡车通过的声音,就作出了错误的报告。
第一夜,军医们利用黑暗夜幕,沿着奥马哈海滩执行起自己的艰难任务。从已经不治身死的伤员身上取下毯子盖到了还活着的士兵身上。许多已死去的和奄奄一息的人,被从峭壁前的海滩和阵地上抬到一起,并送到了海滨道路上。一些伤员曾挖过一些浅壕,以躲避每隔十秒钟就沿海滩落下来的炸弹的袭击;几艘步兵登陆艇还在燃烧着,而任何一个在火焰下映照出轮廓的人,都遭到了仍在山顶上固守的德军的射击。
到6 月7 日早晨,在奥马哈两侧的尸体已被清理干净,临时的墓地已建立起来。军团的小股部队已在后方集合在一起;那里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埋葬。许多更紧迫的任务尚待完成。
第二节“首相很听话”
1944 年6 月7 日,即登陆日翌日,蒙哥马利将军动身赴法国。他是去指挥英美两国的地面部队,扩大滩头阵地使其左翼足以容纳加拿大的一个军,右翼能容纳巴顿的部队。从这时开始,蒙哥马列的名字经常在报纸的大字标题中出现,同时也成了被大家议论的中心人物。激烈的论战使受到非难的这位最高指挥官心烦意乱,不时由于其他种种争端而感到苦恼。因为蒙哥马利是一个难于与人相处的将军。
伯纳德·劳·蒙哥马利1887 年11 月出生于北爱尔兰,却在塔斯马尼亚岛度过他发育成长之年。因为他的父亲(当时已有两个儿子)做了塔斯马尼亚的主教。蒙哥马利回英国上学时,脑海中铭记着母亲灌输给他的严厉家规:不准吃糖果。每天上午七点半开始。在建在住宅外的一间教室里上课。在学校中,蒙哥马利唯有在他本人当头头的时候才表现出“团体精神”。如果只当团体中的普通一员,他就惹人讨厌。跟在学校里一样。在盟军中他依然必须跻身于领导集团。在桑赫斯特皇家陆军学院时,他多少有点欺软。有一次。一伙恶棍的头目放火饶一名军校学生,而他却对一队规规矩矩的学生予以降级处罚。后来有许多人争论他是否有资格称为绅士,但对他的个人胆量却是无人置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首次伊普雷歼灭战中,他作为一名陆军尉官,在一次白刃战中表现英勇,身负重伤,荣膺“优异服务勋章”。
他是一个不顾传统的军官,不少尊重陆军部,他演说时,不仅不准听众吸烟,还不许咳嗽。他是个严肃,勇于献身。却又古怪的人。处理钱财的方式更是奇特。有一次,他把军用地产租给一个集市商场业主,以筹措资金改善驻军生活。他的慷慨是取不痛不痒之类的。一家肿瘤医院递来一份请求资助的申请书,蒙哥马利赠予一张陆军慰问基金会名下的二十五英镑的支票。在另一场合,他赠给一个青年组织一张第八军慈善基金会名下的支票。
这位在非洲打败过隆美尔的将军不怕任何人,而为了显示这一点,他坚定地、经常地让邱吉尔安分守己。在登陆日之前三个星期,当邱吉尔来到索思克大厦想讨论一下登陆部队的运送问题时,蒙哥马利予以独特的接待。这位注重礼仪的将军准备宽恕邱吉尔只穿便服——他来时身穿一套斜纹布衣服,但不能原谅他的干扰。蒙哥马利沉思一下,拉往首相说:“阁下,我知道您想和我的参谋讨论如何调遣士兵运送去登陆。。我不能容许您这样做。参谋与我商量,我作出最后决定,然后他们按照我告诉他们去执行。现在已经作出了最后决定。无论如何我不能容许您在这种时候去打扰我的参谋以致可能动摇他们对我的信任。”然后他引首相到邻屋去会见他的参谋。邱吉尔明白他陷入了难堪的境地。他愤然对军官们说:“我未被准许与诸君作任何讨论。”后来他在蒙哥马利的纪念册上题了几行怀着希望的恰当的赞美之辞:“在这几页题辞所涉及到的最伟大的冒险临近的时刻,谨记下我的信心,我相信一切良好,陆军的组织和装备都与英勇的战士和他们天才的指挥官相称。”
毫不奇怪,艾森豪威尔不喜欢浑身是刺、架子十足的蒙哥马利来糊弄自己。战役发动初期,地面部队由英国人来指挥,这是必然的。初朗的攻击波主要也是由英国人进行。艾森豪威尔荣任最高司令一职,对于英国的自尊心说来,已经是一副难以下咽下的苦药。艾森豪威尔就任时曾对艾伦·布鲁克爵士说,他更喜欢亚历山大将军。布鲁克怀疑这是艾森聂威尔害怕驾驭不了反复无常的蒙哥马利。不过·布鲁克有他自己的想法,于是蒙哥马利就得到了这个职位——他是具有打胜仗经验的将军。
正是这个理由,部队信赖他,而他也喜欢到士兵中间去。作为“霸王”行动的序曲,他每天要视察两、三个万人队列式。视察时,他标新立异的行径使同僚们目瞪口呆。他命令士兵们列成空心方阵。然后队列都转身面向内,他慢慢地走到空心方阵的中间去,这样他们就可以随意歪歪扭扭,并且能一直看着我,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他曾这样写道,“而绝大数人就是这样做的。”
随着蒙哥马利官运的起落,对他的评价也跟着变化,正像被风暴吹打的船只里的货物——他总是有遭灭项之灾的危险,而总又能化险为夷。通常,这位军界贵人擢升得越高,对他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