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珊酶哝鹪丁! �
听过阿垅先生的讲课之后,我还有几个问题想向阿垅先生请教,也是一时的不知所以,我就冒失地给阿垅先生写了一封信,我几乎没有想到会得到阿垅先生的回信,我只是想也许以后阿垅先生会在一篇什么文章里谈到我提到的这几个问题,那时我也就和读者一起得到回答了。
出乎我的意料,才到了第3天,我就接到了一封信,信封很厚,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十几张稿纸,满满地写着毛笔字,我顾不得看信的内容,先翻到最后一页,信末署着阿垅的名字,这时,我才相信是阿垅先生给我复信了。在信中,阿垅先生就我向他提出的问题一一地做了回答,重点处还作了标志。一个少年文学爱好者,能收到一位著名诗人的亲笔信,那种激动的心情,大家是不难想象的。这封信我反复读了四、五遍,并十分珍惜地保存好,放在了自己的书桌里。本来,我应该再写一封信向阿垅先生表示感谢,但我怕再耽误他的时间,如此就不敢再打扰阿垅先生了。
第二部分七、亲近文学(2)
不料,大约在半个月之后,我忽然在传达室见到有我的一封信,一看信封上的毛笔字,我就猜中这是阿垅先生的信,匆匆地取出信来,打开一看,原来是阿垅先生在编《天津文艺》处理大量的来稿当中,看到了我寄给刊物的一首诗,阿垅先生认为这首诗写得有些基础,情感真实,文字也还可以,但还不够成熟,他提出了修改意见,同时寄回了我的诗作,并嘱咐我修改后再寄给他。在信的末尾,阿垅先生写道:“从诗中看,你把握了诗的物质,我和芦甸,对你是充满着希望的。”
读过阿垅先生的来信,我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为了亲自聆听阿垅先生的指教,我贸然跑到新疆路文联宿舍去找阿垅先生。在新疆路文联宿舍,阿垅先生住在三楼一间长方形的大房间里,几个大书橱,摆放在房间的中央,正好把一间住房分开,里面放着他和儿子陈沛的两张床,外面是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他的书桌上放着正在阅读的书和正在写作中的书稿,砚台里积着墨汁,房间里有许多花。这就正如诗人鲁藜后来在一首《给邻居》的诗中所写的那样:“他是我的老邻居,在他的房子里不是书就是花,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浇花。”诗人鲁藜还写道:“不论白天和黑夜,他在看书,他在思想,他在写,他疲倦了就去散步,书店是他散步的花园,他从街上回来,手里不是书本就是鲜花。”
正如诗人鲁藜写的那样,阿垅是一个单纯的人,他自己乘车去给青年学生们讲课,又给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小青年写信,对他的诗作提出修改意见,他看有人写了一首好诗,就和他自己写了一首好诗一样高兴。阿垅是一个诗人,一个纯真得象诗一样的诗人。
阿垅的房间里,最令人注目的,还是他书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相片镜框,里面镶着他夫人的遗像。
第一次见到阿垅先生,我有些紧张,但阿垅先生把我当做是一个和他一样从事写作的朋友,没有多少时间,我就不紧张了。阿垅先生就问我都读过哪些书,我大体上向阿垅先生述说了自己的自学情况,阿垅先生听了似是颇为满意。谈话中阿垅先生对我的诗作提出了一些看法,鼓励我一定要把诗改好。一直谈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我不得不离去的时候,阿垅先生还从书厨里取出了一本他的诗集《无弦琴》,题签上“侯红鹅同志指正”,送给了我,随后阿垅先生还把我送下楼来,一直送到门外,直到我走出好远,回头望去,阿垅先生还站在门外久久地看着我。
我不过是一个中学生,没有什么值得阿垅先生关注的地方,阿垅先生这样对待我,完全是出于他对年轻人的一片赤诚,更出于他的修养,出于他的学识。这一点在后来和阿垅先生的接触中,我越来越有深刻的体会。在天津文坛,有许多老区进城的作家,和这些作家接触,总觉得他们是在教训你,总觉得他们比自己高明,他们身上有一种令人生畏的东西。和阿垅先生接触,他首先让你感到他是你的朋友,他在听你说话。后来有一次在谈到一个问题时,我说了一句可能是有点见解的话,阿垅先生当即就惊讶地对我说:“你看得比我透彻。”
阿垅先生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他是一个平易的人,一个真诚的人。
从此,我和阿垅先生的交往开始了。
阿垅博学,对古典文学、外国文学、近代文学的造诣极深,对马克思的文艺理论,更做过认真的研究,(终于,直到90年代,我们才有了一点感觉,觉得马克思的文艺理论实在令人不好把握,但在50年代,马克思的文艺理论却是一个包容了一切文艺现象的大课题,人们必须把自己的每一点研究都在马克思的文艺理论里找到根据,否则你的研究就有可能被指控为是非马克思主义、甚至于会被指控为是反马克思主义)。他出版过几部著作,我读到他写的第一本书,是《诗与真实》,他是中国认真研究诗歌理论的第一人,他的研究对于中国新诗理论的创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最为可贵的是,读阿垅的理论文章,不觉得枯燥,而50年代的理论文章,几乎都带有一种教训人的味道,动不动地就质问你:“难道是这样的吗?”或者更要警告你已经滑到了什么什么的边缘。那时候,一篇文章就可能断送一个人的前程,就可以把一个人打成什么什么的“代表”。就是在这样一种文风的笼罩下,阿垅先生的文章带给你一种平易的感觉,带给你一种自由讨论的气息,如此,阿垅先生的理论文章,就容易被人接受。
就是在我和阿垅认识不久,他就受到了围攻,他出版了一部百万字的诗歌理论专著《诗与现实》,书摆上了书店的书架,报上就发表了一条不足100字的批评“文章”,“文章”几乎没有任何论点,我记得这篇“文章”就是一句话,这部书太厚,而出版这样厚的书,纯属浪费。此外,就什么也没有了。然而就是这篇“文章”,却把一部理论著作打入了冷宫,许多书店再也不敢卖这部著作了。阿垅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论倾向性》,提出了“艺术即政治”的命题。也许“艺术即政治”的命题并不准确,但总也不至于就是反对马克思主义,但他的这篇文章遭到了围攻式的批判,天津文艺界召开专门会议,批判他的文章,阿垅受批判之后,一段时间没有写理论文章,到了1953年,他出版了一部专著《作家的性格和人物的创造》以读书笔记的形式,谈文学创作的一般规律,随后他又出版了一部40余万字的诗歌理论专著《诗是什么?》阿垅的理论著作,对于一些人来说,真是不可容忍,虽然他们找不到藉口“批判”,但仍然耿耿于怀,就是觉得不舒服,使他一直受到冷遇。
那时候我年幼无知,对于发生在阿垅身上的事情无法理解。《论倾向性》的文章,我读过,没有读懂,如果不是有人批判“艺术即政治”的命题,我简直看不出来这篇文章都谈了一些什么问题。文章发表之后,有许多人都说文章写得不错,但是突然《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批判《论倾向性》有反马克思主义的倾向,于是原来支持他的人,也倒戈了,而且正就是给阿垅写信支持阿垅的人,转回头来组织会议对阿垅进行批判,语言还极是激烈。至于《诗与现实》,一部近百万字的著作,就是有问题,也不能只用一篇100字的“文章”把它打倒,没有讲任何道理,就是书厚。厚书,不是太多了吗?怎么别人的书可以厚,只有阿垅写的书就不许厚呢?莫非厚书就一定反对马克思吗?我是一个青年文学爱好者,爱好文学的人总是充满浪漫想法的人,而对于我来说,最浪漫的感情莫过于我把我们的新社会幻想得无限美好,我实在不理解何以我们的生活中还有如此霸道的文风,还有如此霸道的文人,正是这些文人,占据着领导地位,他们可以随便一句话就把人置于死地,被这些人视为异已,那真是永世也就休想翻身了。
第二部分七、亲近文学(3)
置身于这样可怕的包围当中,阿垅先生时时表现得极是疲惫,有好几次我看到他极是愤慨。对于一些学术问题,本来不应该搞得这样紧张,但那时任何一个问题都会涉及到政治,就连诗的格律问题,也成了带有政治背景的大问题了。
当时,我一点也不了解一些人何以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