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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张分颔首道:“这和氏璧几经辗转,曾先后在王莽、孙坚、曹操等人手中出现过。不过最近的这次出现却是在二十多年前,当时江湖上曾盛传一句话: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妃儿奇道:“这杨公宝库又是什么?”
真不知道徐子陵是如何教育儿女的,居然连这些江湖上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张枫解释道:“这杨公宝库,乃是前朝权臣杨素请得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为他设计的藏宝密室,并将其一生中所积累的财宝统统藏在这宝库中。杨素生前权势通天,富可敌国,他的财产可谓是不计其数,谁人得到了杨公宝库,无异于得到了一只铁甲精骑。所以说,这杨公宝库和和氏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妃儿恍然道:“我明白了。因为寇伯伯想要当皇帝,所以他们才会去偷和氏璧的对不对?”
“没错。”张枫打了个响指:“可是这和氏璧本是慈航静斋之物。”
“所以他们才会动手。嗯,妃儿明白了。”终于弄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妃儿也最终问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可是爹爹难道不是师阿姨的对手吗?”
“非也非也。”张枫大摇其头道:“若论今日的修为,师父就算不敢说稳胜,但师斋主也是无法奈何师父的。不过当日一战,师父的身手甚至还不及今日的万一。若非后来婠婠前辈及时出手,怕是师父和寇伯伯等人很有可能被押解到静念禅院受审呢!”
“婠婠是谁?”眨着眼睛,妃儿又问出一个令张枫哭笑不得的问题。
正在这时,一把清冷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这个问题,不如由明空代张兄回答吧。”
卷八 第七章 阴癸惊变
张枫和妃儿同时循声望去。却见夜幕下的天津桥上,一道曼妙的身影倚栏而立。赫然正是当日在感业寺不辞而别的明空。
一瞬间,张枫只觉得千言万语同时涌到了嘴边,可他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懂得定定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俏脸。
倒是妃儿缓缓站起身来,落落大方道:“你就是惠心提到的明空姐姐吗?小妹徐妃儿,见过姐姐。”妃儿会知道明空,全是当日在宋家山城,宋惠心在知道了她与张枫的关系后,特意叮嘱她要对明空这个名字多加留意。但就连宋惠心本人也不甚清楚张枫与明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情感纠葛,是以就妃儿本人来说,她并不以“情敌”看明空。
并没有见得如何作势,明空已如天外飞仙一般,以一个无比轻盈的姿态飘落在小舟上。此一举顿时引来天津桥乃至洛水两畔无数人驻足观看。她却是旁若无人般站在妃儿的面前,轻轻拉起妃儿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目露赞许道:“这位想必就是妃儿妹妹了吧?嗯……果然是美若天仙,更难得的是不曾沾染半点红尘。明空终于明白张兄为何如此急着给妹妹一个名分了。”
没想到明空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一番盛赞,妃儿脸皮薄嫩,终是不敢对视她的灼灼目光,低垂了俏脸。明空洒然一笑,不再为难妃儿,转身对张枫拱手道:“明空当日不辞而别,故此特来向张兄宽宥。”
“小姐客气了。”在此刻、此地见到明空,张枫知道她绝不是单单来道歉的。只因无法把握明空的真正目的,是以只有见招拆招。
张枫的反应似乎完全在明空的意料之中。也不多言,在船椽处坐了下来,转向妃儿道:“妹妹可是想知道婠婠是什么人?”
妃儿点头道:“是啊!妃儿想当面谢谢她呢。”
张枫和明空的脸色立刻变得甚是古怪——徐子陵的女儿要向婠婠道谢?无论如何也称得是一笔糊涂帐了。明空似有些哭笑不得道:“婠婠不是别人,正是明空的娘亲。但当日洛水一役,说到底娘亲只是偷袭师妃暄,借以了解二人之间的私怨。对于徐大侠,娘亲也不见得心怀善意。感激之言,妹妹可是莫要再提了。”
张枫与明空眼神中流露出的古怪神色并没有瞒过妃儿。她也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碰触了某些不讳之事,但观二人的神态,她知道自己即便问了也是白问。只能在心中暗暗决定:私下里一定要找张枫问个明白。
也许是捕捉到了一丝奇特的味道,张枫无端打了个冷战。“也许这些天真的太累了吧。”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同时也整理出了第一个问题:“小姐是何时来到洛阳的?”
“来到洛阳吗?”明空眉头一轩,喟然道:“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吧。”
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吧。明空这句话明显说得大有问题,张枫却是心中一动——以明空的性格,说出这种语焉不详的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妃儿却不像张枫般诸多心思,奇道:“昨天就是昨天,姐姐为何还加上应该二字?”
出乎意料的是,明空居然苦笑道:“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时来到洛阳的……”
“哦?”妃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轻舒双臂,明空居然捋起自己的袖口。顿时,一段欺霜赛雪的小臂出现在张枫与妃儿眼前。明空轻声道:“妹妹只要将手搭上姐姐的脉门,一切自有分晓。”
妃儿却摇了摇头,道:“诊脉之术,妃儿从未有涉猎,倒是师兄似乎曾经听寇伯伯讲过医理。”随即抿嘴一笑:“我看师兄也很想帮姐姐诊脉哦!”
没想到妃儿居然会开这种玩笑,张枫和明空都有些措手不及。明空佯怒道:“你这小丫头居然敢消遣我?好不知好歹!”虽然二人仅是初见,可说起话来却无多般禁忌。
收起笑意,妃儿叹道:“不知道为什么,妃儿心中总有种想拿姐姐打趣的想法。姐姐可要多多担待妃儿哩!”
明空正要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枫道:“如果张枫所料不差,小姐应是受了很重的伤。”
“哦?”转眸望向张枫,明空悠然道:“张兄何出此言?”
见明空面不改色,张枫的脸色却更显凝重,沉声道:“张枫虽不擅歧黄,但小姐脸上的灰败之色却是瞒不过任何人。既然来找张枫,自是以性命相托。张枫虽不才,但只要一息尚存,自当保得小姐周全。”
张枫这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妙目在张枫脸上徘徊半晌,明空长叹道:“唉!明空真是自欺欺人……早该知道瞒不过你的。”
妃儿一把抓过明空的手,急道:“这么说,姐姐是当真受伤了?”
轻轻拍打妃儿的小手,明空淡淡道:“妹妹不必惊慌,姐姐既然敢到洛阳来,就应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张枫正要答话,却听得河畔传来一声冷哼道:“没有到山穷水尽吗?那就看空儿你如何能逃出这天罗地网。”
张枫心中一震,他终于知道是何人将明空伤得如此之重了。
声音中似乎有种荡人心魄的力量。明空脸色本是无比苍白,此刻却突然闪过一抹红晕。
这一切一点不漏地落在张枫眼中,立刻暗呼糟糕——明空的伤显然相当严重,难有动手之力。而妃儿功力有限,此刻重光又不在手。更何况对方显然已对己方实力了如指掌,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如若贸然出手,根本没有胜算。
将手探入清凉的水中,张枫心中静谧一如斯水。通过水流的涌动,他知道此刻水中并无对方的埋伏,心下稍安。以来人的身手,想在如此广阔的河面上攻击有艇为凭的三人,无异痴人说梦。
但即便如此,在没有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前,张枫却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转向明空道:“明空,告诉我。阴癸派的人为什么会追杀你?”虽然不知道刚才说话的是何人,但其中的“天魔音”却是无法瞒过张枫。
凄然一笑,明空道:“早知道瞒不过张兄。不错,追杀明空之人确是白师叔等人,只因明空已再非阴癸派的一员了。”
虽然早已隐隐约约想到了其中缘由,但此刻听到明空亲口承认,张枫心中仍是一阵剧震。看着那一张惨白的俏脸,张枫只觉得心中一阵抽搐似的悸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