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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离见阕寒神态天真娇媚,甚是有趣,与平日的冷酷沉静大不相同。阕寒兴致勃勃地看着青鸟,迦南离就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许久,阕寒一偏头,无意间看到了迦南离的表情。她突然回过神来,马上恢复了平时的漠然之态。可表情是变了过来,那眉梢眼角的羞涩,却挥之不去。
“你说它叫什么?”迦南离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阕寒犹豫片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青鸟。在传说里,这是幸福之神呵!原来真的有青鸟!”
迦南离一听,劲头也来了:“这么说,传说不仅是传说,而是遥远的现实!那么,黑晶藻也一定会有了!”
阕寒使劲点了点头。
他们心意相通,不再观赏青鸟,而是竭尽全力向青鸟飞来之处奔去。那青鸟也转身返回。它飞行的速度快极,迅若闪电,但它不时地在天空旋转,兜着圈子,似乎在有心等待他们,给他们带路。
午木的情形是越来越糟了。起初他还能坚持一半的时间保持清醒,渐渐地,他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一次,午木昏迷了三个时辰,呼吸细若游丝,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他看着小望和散言嬷嬷,使劲笑了笑,说:“呵,对不起,这次做梦的时间太长了些。”
散言嬷嬷抿了抿嘴,想笑,却掉下了两滴泪。小望强忍伤心噙着泪,却努力笑问道:“你的梦做得还美吧?”
“很美。这梦可比现实美多了,长多了。在梦里,我和你们早聚了好几生……”午木一阵急促的喘息,不得不停了下来。平静了好一阵,他有了力气叮嘱:“你们可不要又背着我偷偷地哭。你们一哭,把我的梦都湿透了,沉甸甸的,我做梦都不舒服。”
散言嬷嬷慌忙擦了擦眼泪。
“嬷嬷,小望,你们都是我生命里最亲的,才会为我流泪。其实仔细想想,任何相聚,都是一样的结局。即便我没有受伤,也不过再多活几日。你们就趁现在我还活着,多多高兴吧!快乐很快的,很快就会流逝。”午木咧着嘴,笑了笑。火系法术仍在蚕食着他的身体。他体内燥热难当,脸色灰白,嘴唇更是干枯得裂开了一道道血口,一笑便钻心的疼。
可午木还是努力笑着。这微笑,是他最后的力量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听着峡谷中远远传来召唤兽的蹄声,午木突然问。
“第10天的中午。”
午木想了想,恍然道:“他们都在找召唤兽吧!”
散言嬷嬷一直没有告诉午木,迦南离已经为他寻药去了。她怕午木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了过于强烈的感情。
的确,此时听到在中午响起召唤兽的蹄声,午木便想到迦南离。
但愿他能找到最强大的召唤兽,能够实现他此生的梦想。午木默默地想,我是帮不到他的。大家都在为梦想努力。而自己,虽然受伤实在突然,可换个角度想,现在还能够躺在这里,周围还有小望和散言嬷嬷陪着,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吧。
想到这里,午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向小望和散言嬷嬷解释他发笑的原因,又重新昏迷了过去。
小望一直紧紧盯着午木,一颗心随着他的表情忽而轻松飞至云端,忽而跌入无底深渊。看着午木昏迷过去,她也浑身冰冷,几乎晕厥。
可她勉力控制着自己,保持清醒。她慢慢地,用心地回味着和午木相见后的点点滴滴。从他带自己走出泪湖,直到回到他的家。她回味着,想把那些瞬间流逝的片段,像往生花一般在回忆中怒放成永恒。
“你说你要负担我的快乐。我很快乐。我会努力一直快乐!主,因为有了你!”小望看着午木,轻声说道。
一直没有找到迦南离的微生和澜苍,终于死心了。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他们不得不开始一起寻找召唤兽。
这时,其他的主为了寻找到满意的召唤兽,已在峡谷中守侯多时。为了不惊跑召唤兽,主们携带着各自的性灵,默默潜伏在夜里,都不用法力点亮。
周围黑暗得意味深长。所有的主聚集在一起,求生的法力如旋风般纠结缠绕呼啸,渐渐充盈于峡谷间。灵异的召唤兽感受到这股力量,开始躁动不安。
天庭里红光兀地闪耀了。一片血色突然打在召唤兽身上,诡异异常。这种美丽的兽,从皮毛至肉身,通体银白。那极其纯正的银白色细毛,长而柔软,恍若黑暗中隐约闪烁的极细光线。看上去它们显得优雅而脆弱。可事实上,召唤兽强健,凶猛,肌肉全被柔软披拂的银白长毛掩盖。它们的圆眼睛,是一整片银白。没有瞳仁。因此看上去,它们显得诡异而傲慢。
无须瞳仁——召唤兽不屑于看这个世界。靠着神赐予的某种特性,在被主驾驭后,它们便与主的心灵合而为一,不用呼喝驱使,直接颖悟主心里的指令。
性灵是主与召唤兽之间的桥梁。性灵平日沉静专注,她们懂得主的想法,更能感应到召唤兽的内心。此刻,主们把一滴用最强法力凝聚起自己意念的鲜血,滴到各自性灵掌心中。这滴血在性灵掌中迅速洇开,渐渐变成瞳仁的形状。
晨光中,性灵的手,远古一般的寒冷,却发散着奔腾的生之热望。她们修长的十指,有形却剔透似无形之物。忽而轻柔曼妙地颤动起伏,如一条婀娜的蛇在沙地上蜿蜒。忽而刚劲决绝地凌空虚抓,像生命最后时刻的挣扎。那手指种种抽象变形的迅捷动作,包含着仅存在与灵类与召唤兽间的神秘心语,被晨光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影。而这光影中,掌中血滴瞳仁随之变幻,发散着惨淡的光芒。
主的法力越强,性灵的召唤力越强劲,能召唤到的召唤兽就越多。受到主的法力与性灵的召唤力那不可抗拒的吸引,召唤兽们一边奔跑,一边大睁着双眼,不安地扭头四顾。当它的眼睛突然凝在某只手掌的血色瞳仁上,它的身形随着定格,然后,它们便冲着这瞳仁所在的某个角落,疯狂跑来。
面对着飞快跑来的召唤兽,主必须迅速准确地跳上所想驾驭的召唤兽的脊背,才完成了召唤。最可怕的莫过于在跳跃时心慌意乱落脚不稳,一旦跌下召唤兽的背,便会被狂乱奔跑着的召唤兽乱蹄践踏,轻则受伤,重则甚至可能丧命。
在召唤兽轰响的蹄声夹杂着失脚落下的主凄厉的叫喊声中,有一位赤色法衣的主。他面前已跑来了三头召唤兽,可他的性灵依然在召唤。那性灵忽而双手举向天空,仿佛在呼喊劈空而下的雷电,忽而平直伸向地面,似在牵引着地底波涌的神力。在她的动作指引下,只见又一头召唤兽远远跑来。
这头召唤兽远比其他召唤兽更为强壮、敏捷、威猛。只见它奔跑声若惊雷,迅似闪电,从一个银白的小点,眨眼便到眼前。
还未等它前来,赤衣主已是急不可耐,竟怂身一跳,脚尖在五头召唤兽脊背上接连踩过,再高高跃起,轻盈准确地踏在了那头召唤兽的背上。
赤衣主在召唤兽身上站定,狂喜不已,回首向性灵兴奋一笑。
但微生为了修炼火系法术杀了自己的性灵黑舞,而澜苍根本就没有去寻找过性灵。他们寻找召唤兽,无法依靠性灵与召唤兽的通灵,只能靠自己的法力征服召唤兽,也就变得分外艰难。
看着召唤兽劲蹄狂奔,微生和澜苍怕自己早早便会死在召唤兽的乱蹄之下,吓得缩在旁边,一直不敢动弹。直到其他的主都找到了自己的召唤兽,那些强壮凶猛、奔跑迅速的召唤兽,几乎都被各自的主驾驭回宫殿,他们这才悄悄走了出来。
这时的峡谷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头召唤兽跑过,往生花瓣随着凌乱飞舞,又缓缓飘落,冷寂寥落。一旦这第11日结束,没有被主驾驭的召唤兽,将重新隐没善无峰中,直至12天后,又一代主的决战再次到来。
澜苍捡了一处狭窄得几乎只能通过一头召唤兽的峡谷豁口,招呼着微生道:“来!我们分别把守这两边,待有召唤兽通过,我们就同时发力攻击!”
微生冷冷看了澜苍一眼,心中对他实在厌憎。可除了他,微生再不可能找到另外的帮手,只得依言走到了豁口的另一边。
到了现在,微生已知道自己失去了以前辛苦练就的金系法术,可没能找到迦南离,没能杀死阻碍他与迦南离寄生的阕寒,却撵走圣灵,还无辜牺牲了黑舞……想起这些,他对这个澜苍恼恨至极。
但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在这一切中该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