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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冷哼了一声,忽然道:“刘益州想要毁约,莫非是对我刘封不放心不成?”
直白犀利的言词,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黄权吃了一惊,忙道:“不是,当然不是了。我家主公对将军感激不尽,又岂会不放心。”
这时,马谡见刘封撕破了脸,便也跟着沉声道:“巴郡一地,乃是益州入楚的门户,四达八通之地,刘益州拒不让出此郡,不是为了提防我家主公还能是为了什么。
面对他们主臣二人直白的质问,黄权是愈发的心中有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幼常你误会了,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再慢慢商议,其实也不用急于一时决定。”
黄权想把这尴尬的场面暂时糊弄过去,眼前这买卖慢是谈不拢了,只能等稍后再说。
刘封向马谡再使个眼色,马谡便道:“既是如此,那就请公衡先生在我们营中稍稍歇息几日,待咱们把这事情商量好了,先生再回成都也不迟。”
黄权心头顿时一震,刘封这是打算软禁于他。
他黄权可是作为刘璋的使者前来的,如今刘封这般态度,而且还要软禁于他,翻脸的迹象已经是十分明显。
形势,已乎有急转直下之势。
“刘将军,请听我……”
黄权心惊下,欲待再做解释,刘封却一挥手道:“黄先生也累了,来啊,送黄先生去休息吧,好好招待,休得怠慢。”
说罢,刘封便转过身去,负手而立不再看他。
马谡伸手指向帐外,皮笑肉不笑道:“公衡先生,请吧。”
如此态度,显然已是没有回转的余地,黄权知刘封现在正是气头上,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叹惜一声后,黄权无奈的走出了帐外。
送走了黄权之后,马谡原本阴沉的表情,立时变得兴奋起来。
“主公,士元先生果然料事如神,这刘璋果真打算毁约,不想把巴郡割给我们,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好的借口啊。”
先前出兵之时,庞统确曾有过推测,以巴郡一地的重要性,刘璋不到万不得以,断绝不会轻易许诺割让。
刘封的入蜀,目的也并非为刘璋解围,而是借着刘璋的邀请,一方面除去刘备,另一方面趁机将势力伸入蜀地。
刘璋的违约,正好给了刘封翻脸的借口。
一个绝妙的借口。
“嗯,士元说得没错,刘季玉此人,果然是个庸碌之徒。既然他这般巴巴的给我制造了一个借口,我岂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刘封神色冷峻,目光之中,杀气正在燃烧。
马谡的精神立刻跟着澎湃起来,紧握起拳头,似乎心中早有蠢蠢欲动。
“幼常,你可有何妙计?”刘封问道。
马谡思索半晌,冷静道:“益州之重,唯在成都,只要咱们能拿下威都,则整个益州传檄可定。主公若想取蜀,成都就是关键所在。”
马谡的分析,刘封深以为然,不禁连连点头。
“眼下刘璋军的主力尽在成都以北雒城一线,成都以南除了江州严颜的一万兵马外,基本是一片空虚。咱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除掉严颜这块拦路石,然后大军沿江而进,长驱直取,径取成都,益州一战可定也。”
刘封的热血在涌动,他很清楚马谡所说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跨越荆益的蓝图,曾经历史上的刘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完成的大业,而今,自己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便有可能实现。
只要走完这关键的一步,自己就将从一个四面被人欺负的弱者,一跃成为可以同曹操和孙权叫板的强者。
天既予之,焉能不取。
“严颜……也就是说,严颜是取成都的关键所在。不过就我所知,这位老将可是一块硬骨头,他手中握有一万兵马,若想将之铲除,只怕非是一件易事。”
刘封踱步于帐中,凝眉思索着如何对付严颜。
这时,马谡却诡异一笑,低声道:“主公无需担忧,对付严颜咱们根本不必用强,我自有妙计。”
入夜。
偏帐中,黄权正站在帐门口,望着满天的繁星慨叹。
军帐四周盘踞着十几名荆州军士,个个目光如电的盯着自己,显然是在严密的监视着他,以防他逃脱。
“刘季玉啊刘季主,好好的一个益州,被你弄成了这样,早知如此,我黄权当年就不该受你征辟出仕,整天替你收拾这等烂摊子。”
黄权唉声叹气时,夜色中,一个信步而来,来者正是马谡。
“公衡先生,这么晚了还没睡。”马谡笑的很温和,全然没有白日里的那副阴沉之相。
黄权苦笑一声:“烦事困扰,焉能安睡。”
马谡哈哈一笑:“谡此番前来,正是为先生解忧,先生听了我接下来说的话,必然能睡个安稳觉了。”
黄权神色一怔,原本无精打采的那张脸,不禁浮现出几分希望之色。
“幼常快里边请。”
将马谡让进帐中,黄权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清茶,迫不及待的问道:“听幼常方才所说,莫非是改约之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马谡呷了口茶,叹道:“我主对于刘益州的这般不信任,本是大为恼火,原打算撤军回荆州,让刘益州独自去跟刘备死战的。““刘将军误……”
黄权想也没多想,当下就又想辩解,却被马谡摆手打断。
这位年轻的荆襄谋士微微笑道:“公衡先生听我把话说完。我主气消了之后,设身处地替刘益州一想,便想这巴郡一地,对于益州来说实在太重要,刘益州先前受刘备之祸,心有余悸之下,对我主有所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听到这里时,黄权心中大喜,忙道:“刘镇南不愧气度过人,能这般体谅我主的难处,权在此替我主多谢刘将军。”
黄权以为马谡这话的意思是刘封同意改约,欣喜之下当然是连连称谢。
马谡却抬手一笑:“公衡先生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话还没有说完昵。”
“幼常请讲。”黄权一听他这话锋,心头顿时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初我主发兵之时,曾向三军将士言明刘益州给出的谢礼,以来激励士气,但是现在刘益州忽然要反悔,我主若是轻易就答应了,岂非寒了将士们的心。”
黄权一时不摸不透他话中有何深意,便不安道:“我主自然也考虑到刘将军的难处,所以才不惜用亿万钱粮作为替换的条件,刘将军若将这些钱粮大赏三军,将士之心自然便能得安。”
马谡摇头道:“这一点钱粮还远不足平息将士们的怨气。”
原来是嫌钱粮给得够。
黄权松了一口气,问道:“只要刘将军能同意改约,钱粮不是问题,需要多少我们再加便是。”
马谡沉顿了一下,竖起三根手指:“我主的意思是,在现在的基础上,再加三成。”
三成!
黄权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下他带来的这批钱粮,已经是成都库府的一半有余,那是自刘焉时代起就好容易积攒起来的财资,如今若再加三威,不得又扒他们一层皮。
这些钱粮财富,皆是从益州土民身上割下来的肉,就这般拱手送人,黄权心中焉能不痛。
只是眼下这般形势,为了平伏刘封的怨气,除了答应之外,黄权别无选择。
而且,先前黄权离开成都时,刘璋就曾交待过,只要刘封愿意改约,钱粮不成问题,要多少他都会满足。
权衡再三之下,黄权暗叹一声,不情愿的点头道:“好吧,只要不让刘将军为难,加三成就加三成。”
此言一出,便是轮到马谡开怀大笑,他当即道:“刘益州果然是慷慨之主,公衡先生放心,只要钱粮一到,我家主公立刻发兵北上,大军直取涪城,断了刘备那厮的归路,到时候咱们南北夹击,定可将刘备这不义之徒一举歼灭。”
听得这般保证,黄权心中总算好受了一些。
钱没了可以继续赚,粮没了可以继续种,地盘没了失去的就不仅仅是钱粮这等身外之物。
只要能保住巴郡,忍下狠来割点肉又有何妨。
“不过,我主还另有一个条件,希望公衡先生也能满足。”马谡忽然间又来了这么一句。
黄权心中咯噔一下,以为刘封还要狮子大开口,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马谡却呵呵笑道:“先生别怕,我主才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不会再有别的过分要求。”
黄权稍稍放宽些心,遂问道:“但不知刘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刘封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眼下双方达威了新的协议,拿到钱粮之后,刘封就要亲率大军沿涪水北上,前去攻取刘备后方重镇涪城。
问题却是,江州一地,乃是控制涪口的关键所在。
介时,刘封的大军尽数北上,倘若刘璋生变,令严颜据住涪口,断绝了刘封的归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