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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真宇兄,也许我不该这麽说,可是,我觉得,你现在最好还是别休息比较好。你看……”
章严柳的手指指向了“极限战场”的一角,那一处,正闪动著不合情理的蓝色波光。我怔了怔,耳中同时挤入了连串细密的物体破碎声,以及更为细密的气爆声。
我立时呆掉了。
“真宇兄,真不好意思,刚才我过分专注於”摄魂大法“,竟忘了催发你体内的真气,一个失衡,这里,怕是保不住了!”
由於破碎的“极限战场”内部生气紊乱,在生气完全散尽之前,新的“极限战场”是不可能结成的。这就是说,我们必须直接面对外界庞大的水压,看一看自己的肉体较之於合金孰优孰劣。
“严柳兄!”
我摇头苦笑,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如果不是“摄魂大法”,我的元神必然会消散无疑,我是没有责备他的资格,可是,如果不用“摄魂大法”……
“不用?你死了,”极限战场“也会完蛋,和现在并没有区别!”
章严柳反倒比我轻松得多,可我知道他在说谎。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袖手旁观,让我的元神自然耗散,我至少还能将“极限战场”推上二千到三千公尺,与海面的距离,也就是八千公尺左右,在那一深度的海域中,他存活的可能性至少还有三成!
他只是不想自己独活罢了。
这是君子的坚持!
叹了一口气,我把这些无用的思绪全部抛在脑後,提起全身的真气,准备应对外面亿万吨的水压。
“全力上冲,把体内的空气都排乾净。尽力一搏吧!生还的可能性,怎麽说也有半成的!”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我和章严柳互击一掌,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走!”
“轰!”
“极限领域”同无可抗拒的万吨水压正面交击,也就是半秒的工夫,我七窍同时溅血,全身上下更是血红一片,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连受重创,五脏皆伤。
寒螭剑微弱的光华,在我身边闪动,是章严柳,他也抗过了第一波重压,暂时还活著。
我也只看到了这一刹那间的光景,随即七窍便受到轰然重压,五感全消。全身骨骼“劈哩啪啦”一阵急响,自觉动用了“缩骨之术”抵住後继的压力。
“极限领域”被死死地压制在我的皮肤里层,而它的增幅作用也确实在为我的防御添砖加瓦,让我还能再苟延残喘一会儿。
我身体高速地破开海水,向上猛冲。肌肤与海水的磨擦,就像是千百把小挫刀在皮肤上肆虐,可是这痛感,也很快地消失了。
这正说明我肉体的损害已达到了相当的比例,如此下去,再窜升一段距离,我便必死无疑。
一口鲜血从我嘴角处溢出来,融入了海水之中。与此同时,我心生感应,本能地回手一捞,恰恰勾住了一具温度犹存的身体——章严柳!他怎样了?
只因为这一个多馀的动作,海水的重压便毫不留情地猛击我的全身。使我再度吐出满口鲜血,但也藉著这口血的缓劲儿,我用力地将章严柳抱住,单凭著一股狠劲,再度向上窜出。
可这一次,上冲不到十公尺,我就被海水打的成了半昏迷状态。
神智模模糊糊,在深海中渐渐地蜷成一团,等到水压将我的骨头挤碎,破掉了我最後一层防御,我便会化做深海鱼类难得一见的养料,消失在这黑暗冰冷的世界中。
“蠢材!”
冷厉的嗓音直刺入我的大脑,其中所含的惊人力量,硬是使我的身体反射性弹成笔直,一段口诀流入我的心头。
这口诀我已经非常熟悉了,它不就是我们张家天击三十四法中的“海龙卷”吗?
像被催眠了,我放开了章严柳,浮肿变形的双手积蓄著力量,在海水中轻轻变化出七个连续的简单动作,双手食指交接,中指交缠,无名指内缩,四根大小拇指向外箕张,以外印牵动内息,风暴瞬间成形。
天击——海龙卷!
在我使出天击道的一刹那,我猛然醒悟,我竟然是在“极限阶”的状况下,施出了这张家最强的功法!
以“极限阶”使用天击道,感觉却很难摸得清楚,力量不像是由体内已通达无碍的经脉中冲出来,经脉中没有一点儿真气流动的感觉,显得空荡荡的,倒是身体中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所在,突地开了一个洞,一波虚虚渺渺无以言道的力量,便从这洞里涌了出来,一下子便胀出了体外,彷佛是全身的毛细孔将它们排出来一样。
“怎麽会这样?”
恍恍惚惚间,我心中留下的只有惊奇,这种虚无缥渺的劲道有什麽用?难道我的功夫练走火了?
诸般念头在我心中一掠而过,还没有想出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我脚底倒冲而下,直贯入我的内腑,已被海水重压折磨得濒临破碎的身体,完全抗不住这种力量,肺泡几乎被挤碎殆尽,五脏六腑同时大出血,满口鲜血已是尽数倒喷出来。
可在这一刻,我的身体却是拥有了久违的轻松。
体外磅礴的重压在此刻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福至心灵,猛然伸手,抓住了已陷入深度昏迷的章严柳,把他抱在怀里,才刚刚抓紧,又一波大力自脚底贯入,一刹那间,我以为我的身体已被这力量融化了!
海水被一冲而开,我就像是坐火箭,虽是在深海中,却有著腾云驾雾的感觉。然而,强大的反挫力再度给我的身体重创,我勉力睁开眼,看著头顶越来越亮的光线,终於抵受不住身体各部分的哀鸣,咯出一口血後,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我心中只有了一个念头:“这就是……极限天击?”
二0五七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二时三刻。
托马斯海域沸腾了,就在五分钟前,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蓦然狂风大作,云层在数十秒的时间内迅速拉低,遮星蔽月,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当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天气的变化上时,就在托马斯海域的某处,一道粗大的漩涡正逐渐形成。
当人们注意到海面上不寻常的动静时,漩涡却开始逐步收缩。
虽然范围在不停地缩小,不过,漩涡中心的海水流速却是越来越快,渐渐的,海水竟将海平面上的空气也带动了起来,形成一道模糊的风圈。
漩涡的直径越来越小,但其带动的风压却是越来越大,天空中的云层似乎也受到这一处风力的影响,从四面八方向著这一方向缓慢地移动。云层中甚至闪过了电光。
“虎头蛇尾!”
张云忘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到现场,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成语,便冷笑离去。而这个词的尾音还在空中流动,大片大片的海水,已被高速转动的空气甩了出来,洒向四面八方。
“嗯?有趣!”
斯蒂安轻轻挥动著手中的薄扇,娇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她伸出手,拍拍儿子因看这场奇景而变得呆滞的小脸儿,头也不回地道:“奥马修,麻烦你去海中看一下。”
她说的话虽然含糊不清,不过奥马修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雄躯无声无息地没入海水之中。
苏怡悄然来到斯蒂安身边,脸上有著疑惑的表情:“斯蒂安,这个漩涡……”
“哗!”
刚刚入水的奥马修突然破水而出,全身滴水不沾地落在甲板上。苏怡一惊,回头看他,只见他丑脸上一片木然,而眼中却跳动著灼目的闪光。
“海下生气充沛,流动有序,是人为制造的漩涡。观其气机性质,应是太息一气没错。”
“宇哥?”
在“太息一气”这种标志性的字眼上,苏怡可是相当敏感的。
看到她的目光,奥马修微微点头:“应该是张真宇没错!能有这样充沛的气机感应,他应该在浅海中,不过,由於漩涡的干扰,我无法……”
没容他把话说完,苏怡风一般掠过海面,直扑漩涡中心部位。
斯蒂安摇摇头,代心神已乱的苏怡发下命令:“搜救船队进驻,以漩涡为中心,进行大范围搜寻,水下深度三千公尺,水面搜索范围五十海里,不要漏掉任何目标!”
“妈妈,乾爹在哪儿啊?”
斯斯踮起脚尖,看著漩涡翻江倒海的奇景,心中已认定这是“最厉害”的乾爹的杰作。
几天以来,由於大人们凝重悲观的心情,让小家伙过得很不舒服,总觉得不够刺激,此刻乾爹用这样的方式隆重出场,让小家伙在心里大大地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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