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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玉心已不再认为是因她对祁风爱慕不减、始终没有死心的缘故。不,也许一开始她就是在作戏,她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留在祁风身边。可是,似于又有什么不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长此以往,保不准诗儿会为害祁风。这个女人很不简单,金兰卫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她不可能是一个人,但祁风身边的人羽瑶都派人一一查了,除了个老妈子得她些好处帮她望望风外,再无同伙。怎么可能?
玉心摇摇头,有些事既然理不清就暂且放放吧。
“诗儿,去厨下看看驼峰羹有没有蒸好。那紫驼峰肉质鲜嫩,火不能大也不能小,你看仔细了。”
“是,夫人。”
诗儿真以为那天对她施展的媚术摄魂万无一失,施施然领命而去。
看她走远,玉心才坐定。这个女人在身边,她时刻不安心。除掉她容易得很,只是,这条线若断了,追查起来恐怕更不易。再忍忍吧。
“刚刚急急追出去做什么?”祁风忽地发问。
“有些事找长云问问清楚。”
“哦,问清楚了么?”
“……风,我们上街走走可好?”
祁风放下笔,抬起头来深深看她,半晌才道:“好。”
两人穿戴齐整,祁风一身海蓝团花箭袖锦袍、腰系同色革带,上缀朱雀祥云纹羊脂白玉,外罩紫貂翻毛短坎,足蹬云豹弓头高靴,精神抖擞气宇轩昂。玉心笑着递过一张面具,祁风一愣间立刻接过戴上。玉心也戴上面具做男子装扮,月白袍子配着雪狐轻裘,素雅高洁。两人交臂相携出了宅子。
玉心此举只为避开羽瑶和那些不相干的人。她必须把一切告诉祁风。再若隐瞒下去,她怕,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两人沿着厚德街缓步而行。街上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了各式各样的彩灯,更有府衙的差役在各个街口高高悬挂起大红宫灯,只为上元节就要到了,一路都是热闹喜庆的氛围。
祁风默默走在玉心身边,若是以往,他必会开怀地和她说东道西。而今,男人心事重重,神情凝重。
玉心没有刻意找什么话说,只是贴近他,聆听他的心跳声。他在紧张,心跳得真快。这个男人呀,总是那么让人心疼。
随意走着,谁知一抬头竟看到了青色酒旗招展,上面黑字描金三个大字“君欲仙”。两人心中都是一动,随即默契地步入酒楼。立刻有小二过来,一见他们的穿戴,直接将人引到楼上临街的雅间中落坐。
不等小二询问,玉心便点了一壶好酒、几个荤菜。待小二乐呵呵地将酒菜上齐,玉心抬手赏了他一片金叶子,命他下去不得打扰。小二立刻领命出去还关紧了房门。
玉心则起身四处查看,她可不希望此处有暗阁密室被人窥视。祁风静静地看着她,待她查验完毕坐到他对面,他为她斟满了酒。他等着她开口,不知她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玉心抬眼看他,这个大男孩啊,就好像有人要抢走他挚爱的珍宝般,眼中现出三分忧虑、三分委屈、以及三分痛心的神情。玉心握住了他的手:“风,我有些话早想对你说了。”
祁风早料到了这一步,可仍然紧张得冷汗涔涔。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凝视着他挚爱的女人。
玉心紧紧盯着祁风的眼睛,一五一十把所有的秘密说了出来。当她终于将一切道完,男人震惊在当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半晌他喃喃低语:“兰心,玉心。玉心,兰心。”
他知道兰心是特别的,他始终都知道。但他仍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儿是瑶川大地无比高贵的玉氏后人。
“风,我本以为我们会永远在雾隐谷中不问红尘是非。我只想和你无忧度日,不理乱世喧嚣的。是我不好,瞒了你这么久。都是我不好,我早该告诉你的。你怪我了?你生气了?……你怎么不说话?你可以怪我,可以生气,但不许不理我,听到了吗?”
玉心难过得快哭了。她是有意瞒他的,这一点,他心里一定清楚。她不信他,她怀疑他,这是不是一把利刃刺痛了他的心?
“风!”她一声声唤着,到最后声音也低了下去,无助地看着男人。
“兰心?”男人开口唤她。
“哎。”她忙不迭地答应。
“我,还是习惯叫你兰心。”
“嗯、嗯。”她点头如捣蒜,“就叫我兰心,我喜(霸…提供下载)欢听。”
那样儿真乖,祁风不由得笑了一下,可立刻又垮了脸:“我实在是太吃惊了,你要容我细细想想。”
“嗯、嗯。”玉心只顾着点头。
“想好了,我也有话对你说。”
“嗯、嗯。”头点了一半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你要对我说什么,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说。我说过了,你可以怪我,可以生气,但不许不理我。你要是不理我了,我会难过死的。”
“不会。”
“什么不会?不会什么?”
“不会不理你,我舍不得。”
“祁风!”玉心声音哽住,眼中有点点晶莹闪烁。
他们静静地坐着窗前,默默对视,彼此在对方的瞳仁中看着自己的影子,我眼中只放得下你,你眼中只搁得下我。心中,也是。
祁风看着玉心,看着,心里痛着。她是兰心也好、玉心也罢,他喜(霸…提供下载)欢的是她,管她姓氏出身。她事先没有对他说,怎么能怪她呢?换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可金麒卫的叛徒会是谁呢?杀害冉家的凶手为何有他祁家的凤羽图徽暗器?诗儿竟胆敢对兰心下手。她是奸细,可她背后的主谋是谁?诗儿究竟是什么身份?她硬要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方霁,他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兄弟,也有隐瞒……
所有这些,实在是错综复杂。可所有这些似乎又都有迹可寻。
兰心!所有的人应该都是为她而来。可是,为什么?她是玉氏后人不假。但,她不过一个女子。有世子玉г冢文切┤硕冀抗馔A粼谒砩夏兀�
“兰心?”
“哎。”
“把你经历过的,事无巨细,都细细讲给我听,好么?”
“好。”
“还有,与你有关的人,每一个,都告诉我,好么?”
“好。”
“我也有一些事,先前没有对你说,现在我也一并告诉你。我们一起想想,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
长河渐落晓星沉 一
酒楼上,一对洒脱超逸的朗俊男儿凭窗而坐。
街角处,华丽的雕车中,雍容高洁的男子挑眉凝望。
她换了装束他也能立刻认出她来。看着她为那男人把盏斟酒其意殷殷,贺兰昀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的兰心已不再是他安澜院中的小丫鬟了,她的身份比他这个世代簪缨贵胄还要高华得多。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似乎,根本没有可能。女人交出了身子,往往是因为先交出了心。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他又能怎样?
“主人,”扮作车夫的金兰卫蓝焰低声凛告,“蓝峰消息递来,已着人护送阿勇上路了。”
“嗯。”昀少爷庸懒地靠在软垫上,缓缓睁开眸子再次扫向酒楼上的两人,片刻道,“走吧。”
“叶凤奇?”祁风沉思着,“叶修衍与他是同宗兄弟?”
“是。”玉心点头,“风,你对羽城官场中人知道多少?”
“父亲只要得了空暇,就会将官场中的人与事说与我兄弟听。父亲是有意而为,想要兄长和我多了解些朝堂内*幕,或可为日后之用。叶凤奇官居大桓朝二品廷尉右监之职,掌四方刑狱,用法严苛,可谓酷吏。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还是锡渊历二十二年九月初八,父亲五十寿辰,百官齐聚琳王府为父亲贺寿。他那时还未及冠,父亲命他到清风堂上与众官吏见礼,之后便令他退下。他之所以记得叶凤奇,实在是因为此人在一群阿谀奉承之徒中卓而不群、岩岩独立。事后,父亲对叶凤奇也大加赞赏,还叮嘱已是太子伴读的长子祁旭要多与此人交往。只不过那次寿晏是他唯一一次与帝京百官谋面,之后出现在众人之前应酬的都是他的替身。父亲这样安排,也是想为祁家留下一脉。若不是因为兰心,他也不会屡次出现在睿安王府中。
不知不觉间,天色向晚,华灯初上,两人起身相携往回走。方彪早候着呢,见他们无意坐车,便提了宫灯在前引路。
祁风看看左右,有长风卫暗随保护。他苦笑,在他的长风卫中混入了奸细,他能信任谁,又该防备谁?不能怪兰心到现在才说出实情,他身边的情势真是芜杂诡异错综难辨啊。
刚刚他亦将方青送来铭刻着凤羽图徽暗器的事告诉了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