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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她要面对的是未知的将来。那么,她要变强。在这瑶川大地,强大才能立足于天地间。她想要自由,就必须自强不息。
她偷偷学习了近身搏击之术,最近又开始偷偷习学剑术。可惜她没有兵器,只是取了一段竹枝衬着夜深人静在无人处认真练习。
阿勇业已更名为蓝勇,这是府中的规矩。大桓朝律法有令,为人奴仆者户籍都会被消。而睿安王府的规矩,原来的姓氏也都要丢弃,王府会另赐姓名。蓝姓,在仆人中,可是高人一等的姓。只有管事、护卫才配用。阿勇,据说是武童中功夫最好的一个,所以府中早早地赐了他“蓝”姓。
阿勇的武艺已日渐精深,兄妹偷得空暇在一起时,经常切磋。阿勇看玉心的眼神满是赞叹。
不论雨滂沱、风猎猎、雪纷飞,玉心坚持不辍。
四年,恍惚而过。
仰望苍穹,玉心深深地叹息,活着真的不容易啊。
眼前,湖光美景宛若仙境,皓月当头清风徐徐。玉心来到瑶川大地十一年了,可她仍觉得一切如坠幻梦般不真实,似梦非梦。
但这是真实的存在,绝不是梦。而玉心并没有忘记她二十二岁生日时许的愿。
第一个,愿自己在睡梦中平静地离去。
第二个,愿妈妈、爸爸和弟弟从此幸福地生活。
第三个,若有可能,让她再活一次。脱离禁锢着灵魂的躯壳,自由自在地活一次。
第一个,已经如愿。第二个,妈妈会看开的,妈妈、爸爸和弟弟也一定会幸福地生活的。第三个呢?她重生了,她的灵魂脱离了禁锢着她的躯壳。那么,她将好好地活着。自由,成了她的目标和方向。她坚信,不灰心、不放弃,有一天,她会自由自在地行走在天地间。
……
草窝窝里的女孩子以手支颐,对着空中的玉盘发呆。这一呆,竟是大半个时辰。
今天贺兰昀难得赴同窗故友之约出府赴宴,她才在晚上偷跑到这后园的翠波湖来。原是让人捎信给阿勇,兄妹半个多月没见了,想在此小会一下。不过阿勇看来是不会来了,她都等了他这么久了,还是回去吧。
玉心跳了起来,沿着湖边的土堤向着远处的月洞门走去。
却见湖堤树影下闪烁着朦胧的红晕,有人提着小小的宫灯在垂柳下窃窃私语。玉心倏地立住,那声音有些耳熟。
瑞竹?
不是她是谁?
却听见瑞竹对一男子殷殷嘱咐:“大哥,你一定要帮我。”
“人命关天,若是露出马脚,你我都活不成。”
“你是不是男人,如此没有胆色?事情若是办成,我就是昀少爷身边唯一得宠的大丫鬟。昀少爷眼看弱冠,府里都传王妃要为他纳妾。这妾室的名分若落在我的头上,咱们一家都跟着沾光不是?”
“既然这样,我就想法把墨梅做了。”那个男人下了决心,“不过昀少爷身边不是还有个叫兰心的丫鬟么?”
“她?”瑞竹的语气中带着不屑,“那病秧子的样貌,就算被少爷收到了房中也争不过我,可先放过她不理。”
“我明白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就有劳大哥了。”
玉心躲在一棵树后,静静地听着。那个男人叫蓝胜,前院护卫,是瑞竹本家哥哥。想不到瑞竹为了争宠不惜害死墨梅。但想想几年来因她和墨梅有多少小丫鬟遭殃?也就不难想象她会这么做了。
此时,瑞竹的身影往月洞门去了,而另一人竟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步伐很快。玉心吃了一惊,虽然四周漆黑一团,但王府护卫的身手不是一般的高,怕只怕她藏不住。她屏住呼吸,一颗心狂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谁知脚下一空,她滚下土堤,落入湖中。
头顶上蓝胜喝问:“谁?”
接着朦胧的红光已到了湖边。
“喵——”两只野猫从树后蹿出,倏而跑远。
蓝胜低低咒骂了两声,又在湖边晃了晃灯笼,才缓缓离去。
玉心憋着一口气,已经潜水游得很远了。丹江上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她可是在江浪中泡大的,游泳的本事是阿勇在一旁手把手教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湖水沁凉,不过她不觉得冷。缓缓浮上水面,已然到了湖心。她索性身体后仰一动不动放松了四肢,优哉游哉地在漂浮在水面上。
深深地吸气,活着,真好啊。
隔着一重水雾仰望铁青色的苍穹,玉盘失了轮廓,在空中荡漾闪烁,别有一番滋味。玉心起了玩心,就这么飘荡在湖面上,真有意思。
就在此时,眼前似乎有飘忽的白练飞过。玉心心中一凛,是什么?是什么?该不会是蛇吧?她的呼吸顿时一窒,浑身绷紧,身体向下沉去。
而手腕忽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很柔很软很有韧性,似乎是一条丝绦。不管那是什么,玉心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几乎是同时,她破水而出。身体如轻灵的飞燕划过皓月播撒着清辉的夜空,转瞬间她置身在一叶飘忽的小舟上。
一颗心咚咚狂跳,玉心有些站不稳,跪倒在地扶着船沿重重喘息着。直到她的气息平稳,才意识到刚刚缠裹在手腕上的丝绦不知何时已卸去,她小心地抬起头来。
船的那一端,端坐着一个少年。
他青色绡巾束发,身穿桑蚕丝青莲地大团花阔袖长袍,同色锦缎腰带上坠一块辟邪赤玉,丝滑的下摆随风漾起,露出脚下那双白经彩纬石榴花缂织的丝履。
这少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英气,手中稳稳握着一支鱼竿,目光平静地盯着水面悠然垂钓。他身旁一只鱼篓,船尾一盏孤灯。原来刚刚她看到的点点渔火正是来自这里。
少年始终对着水面,看都不看她一眼,侧面隐在暗影中,轮廓凌峭冷毅。
玉心傻傻地立在那里,浑身湿透,水不停地流着,在她脚下积成了一片小水洼。
惜春长怕花开早 一
“谢谢你。”
玉心想了想终于轻声开口,虽然她并不用他救,但还是应该谢谢他的。
少年终于收了鱼竿,回首看她。阔额方脸,墨眉鹰目,高鼻朱唇,五官突出线条分明,突显出峭峻与刚毅,却又有一种协调的美感。
他扬眉一笑。
那如峥嵘山峰般严峻的面庞忽如春风席卷,一片绿意盎然。
“谢?你打算怎么谢?”
这个人!玉心白他一眼不再言语。
少年一愣,从来没有下人敢这么看他。他忽然起了好奇心:“看你的打扮定是睿安王府的奴婢。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主子是谁?”
玉心不答反问:“你是谁?”
少年更觉有趣,似乎没想到女孩子这么大胆、不守规矩,但倒也不以为意:“祁风。”
“哦,”玉心淡淡地问,“祁少爷能否把我送回岸边?”
谁知祁风猛地贴近了她,吃惊地盯着她的眼睛。
女孩子苍黄的一张脸,实在有些丑。但清泠的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双眼,烟波漫漫弥散着迷离波影,白絮如雾潋滟着柔润明丽的艳绿韶光。这个女孩子的眼睛竟如一对极品翡翠,璀璨晶莹。
“天,你的瞳仁!”
而玉心眨了眨眼,眸中漾起水雾,藏起了那抹翠,隐去了灵动的光。她再次发问:“能否请祁少爷送我到岸边?”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送你回去。”
玉心一扬下巴,嘴唇抿成了一道线,样子很说明问题,那就是我偏不告诉你。她讨厌这些富家子弟,才不想和他们有任何沾染。她又不是回不去,何必求他。想着,她真的打算重新跳进湖中。
祁风一把拉住了她。
“我送你。”
“谢谢。”这声谢硬邦邦的,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
祁风俊朗一笑:“早晚你会告诉我的。”
切!玉心仰头看天,根本不屑于回答。
少年微微一笑,撑起一支竹竿,小舟倏地射向岸边。可是,不是向东岸,却向西去。
“喂,错了。”
“没错,我家在那边。”
哦?玉心看看西岸边高大茂密的连香树林,郁郁葱葱幽晦不明,透过树梢隐约可见楼阁飞檐间的点点灯火。
玉心曾听府中人说起过,睿安王府后花园的翠波湖正好和当今权贵琳王府相连。实际上是两府共用一湖。原来这人是琳王府的贵人。
转眼间小舟到了岸边,祁风跳上岸,回身向她伸出手来。
玉心立在船头没有动。王府中有规矩,不能逾越翠波湖到西岸来,如今她已经逾矩了。若是被府中人知道报到管事那里,她的小命就悬了。
那少年看出她眼中的迟疑,笑:“别担心。你要回去也得把身上的衣裙烘干不是?你这个样子,难道不怕被人看见?”
玉心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