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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顺着梧璃所指的方向看去。但见远处池中的凉亭里,贺勇鸿一人趴于桌上,右手搭在偌大的酒坛之上,显然已是醉倒,看来今日之事,对他来说冲击亦是巨大。
梧璃四周看看了,随即道了一声:“我去一下。”便向着贺勇鸿飞奔而去。
她速度极快,程曦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跑出好远。
程曦忙喊道:“你干嘛,回来!”
梧璃并没不理会,转眼之间已经跑过池水之上的之字走廊,来到凉亭中央。
梧璃左手用力推了推贺勇鸿,试探叫道:“大爷?”
梧璃右手已是攒足了力气,只要他一醒来,便一掌把他打晕。可是贺勇鸿并无反应,看来已是醉的完全没有意识。梧璃见此,便迅速将他拖了下石桌,推入了池中……
事情发生的太过快,程曦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池中贺勇鸿扑通水花的地方已渐渐没了声息。
手腕便传来一阵扯痛,原来是梧璃已经飞速回来,正拽着自己疾步前行。
程曦不禁一个用力甩开她的手,大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若是不想被人发现,便快点离开这里。” 梧璃再次握住她的胳膊,拖着向前走。
程曦却再一次甩开她的手:“刚刚还在掷地有声的控诉刘氏的不是,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这般趁人之危、夺人性命之举,与那些丧尽天良的人有何分别!”
梧璃不再拉她,而是盯着程曦通红的双眼冷声道:“可我们杀的便是丧尽天良之人。你忘了你留在贺府的目的了么?你忘了你当年是如何家破人亡了吗?你忘了只有杀尽贺府之人,你才得以安心的过自己的生活了吗?你现在这般拖延在这里,是想让贺府发现,然后将我们碎尸万段吗?”
梧璃的话字字敲进程曦的心坎,终于使她找回几丝理智。别的且先不管,单说此时,若被人发现她们在这里出现过,就必会被指认成凶手。
程曦无奈四下仔细看了看,周围应是无人,便与梧璃快步离去。
这一路,二人再未说话……
第五十三章 深夜守灵
两人走了许久,终于回了园里,刚进园子门口,映夏远远的看到程曦便迎了上来,道:“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碧菱醒过来了。
”
“真的!”程曦与梧璃同时惊喜道,这个消息,无疑冲淡了所有不快慰之事,忙往碧菱的房间跑去。
来到碧菱的房间,只看见安儿一人守在床前,而碧菱依旧趴卧在床上,双眼紧闭。安儿忙上前低声道:“小姐不必担心,碧菱已经醒过一次,喝了些汤药,现下又睡着了,梁御医说她已经没事了。”
程曦听了这话,才放心的呼出了一口气。
“梁御医呢?”程曦问道。
“他亦是一夜未合眼,便叫他去隔壁睡会儿,小姐要叫他过来吗?”
“不必了。”
安儿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现在已是午时了,我去给你们热饭,小姐您和梧璃先换身衣服,用过饭后也休息一下吧!”
程曦未应,只把手放到碧菱的额头试探,果然烧退了不少,便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的程曦立刻瘫坐在榻上。
从昨夜到现在,都未曾坐下过,走的路更是数不胜数,两条腿既胀又木,仿佛已不是自己的。而发生的一桩桩事情,更令她凌乱不已。
梧璃去里间给程曦拿了一身衣裳,递给程曦道:“穿这件吧,这件衣服颜色素净,估计也是时候穿了。”
程曦换过衣裳,草草喝了些米粥。因为没什么胃口,几乎没怎么动菜,便靠在榻上睡了过去,这一觉便是将近两个时辰……
程曦醒来,见房内极暗,便问守在一旁的梧璃:“天黑了么?”
“还没,是天阴了,怕是要下雨了,不过也快天黑了。”
“碧菱醒了么?”
“又醒过一次,但现在还是睡着。”
程曦穿上鞋走下地,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接着问道:“还没传来消息么?”
“国公叫人传话了,大夫人畏罪自杀,府内称暂时秘不发丧,不让对外宣扬。”
“那贺勇鸿呢?” 程曦转头看着梧璃。
梧璃摇了摇头:“还没消息,估计尸体还未被发现。”
程曦叹了一口气:“天黑之后,他们还未见到贺勇鸿,便会派人查找了,估计很快就会被找到。”
程曦顿了顿:“园里的另外两名暗卫还在吧?”见梧璃点头,便继续道:“留下一个便应足够。另外那个,让他拿上医治孩子的药袋和几张银票,让他去表哥那送给赵阿红,她一直呆在那里不是办法。”
贺府耳目众多,不能给表哥沾惹麻烦。
梧璃点头应了,又道:“刚才梁御医来说,天色已是不早,既是碧菱已无性命之忧,他便回去了。”
“也好。”免得姐姐对碧菱的状况不知情,不能安心。
程曦本还有话欲问,可就在这时,突听安儿大呼小叫的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程曦神经立刻崩了起来,忙出口问道:“可是碧菱出了什么事情?”
安儿使劲的摇了摇头,喘着粗气:“不是,是大爷!我刚才去库房领碳的时候,听一个奴才说,大爷被发现溺亡在花园的池中了,说是口中酒味甚浓,加之没有外伤,所以推测八成是喝醉之后,不小心掉到池里给淹死的。”
程曦与梧璃相视了一眼,总算放下心来。
程曦在贺府最不受待见,一般消息都是最后才被通知,所以比这些个下人还不如。
“行了,知道了,别的你且先不用管,专心照顾好碧菱便是!”
见安儿应了后,走远了去,程曦便回身对梧璃道:“虽然我知你是为了我才出手,但这般鲁莽又怎使得?府中人员众多,难保哪个就会不巧看到,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脱身!”
“小姐说的是,是我鲁莽了。”梧璃低下了头。
程曦也不是真的怪她,只是此时心情太过复杂。
虽早已将除去这些人当作自己的任务般对待,可是这一天的到来,却并没有让自己的获得一丝愉悦,反而是徒添无尽的纠结与迷茫。
看着梧璃低头认错的样子,程曦便又觉不忍,于是便道:“好了,不说了,既已经发生了,就由着它去吧!你快去弄些吃的,我们需快些进些食物,今夜怕是要去守灵的。”
梧璃点头应了,出去片刻便端了餐盘进来,于是程曦与梧璃便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事情果不出程曦所料,与梧璃刚刚放下筷子,便接到来人通知去正厅大堂守灵。
程曦未有耽搁,立刻便与梧璃动身前去。
路上,只见下人们来回穿梭着布置贺府,颜色但凡艳丽之处便用白布遮盖,贺府一日之间已然骤变。
去到正厅的的时候,灵堂已是大致布置完毕,而贺家众人早已在内哭成一团。程曦与梧璃亦是找了角落跪了下,嘤嘤的学着他人哭了起来。
这一跪便是许久,转眼间便又到了后半夜。
贺家的女人们早已各个疲惫不堪。贺勇鸿的几名妾氏之中还哭晕过去两个,她们的伤心是发自肺腑,本想着随着大夫人的惨落,便有机会等得正室之位,掌管偌大的贺府,哪料想,还未高兴上半日,丈夫竟然也意外身亡,这可便成了实至名归的寡妇,一切希望都成了泡影不说,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也只有伴随青灯古佛度过余生了。
而贺铭泰的六名妻室中,曾氏身亡,正室席位亦是空缺,余下之人,除了程曦便还有四人,而对于她们来说,此时正是表现的机会,一旦成为正室,那么掌管贺府内宅大权的便是她们了,于是有的便更加卖力哭泣,以表孝心,其中声势最明显莫过于二房和三房。
二房杨氏的情绪还未从被设计流产的苦痛中走出,而自己向来依仗的娘家亲戚大夫人,又在此时获罪归了天,这对她的牵连亦是不小,对于本来势在必得的正室之位,现在的她没有半分底气,也只能卖力演出以博好感。
而三房张氏不必多说,自是奔着正室之位去的。现在唯有她育有一女,便自认为赢面最大,该表现的时候自不甘落后。
而程曦比较关注的却是四房和六房。
六房尹氏看似与自己一样,都只是装装样子。
可是照比自己,她的哭相更挑不出错处,仿若她天生便不会有太极端的情绪,娇弱的嘤嘤啜泣,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意。程曦猜测,这正室之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是非她莫属,但凭贺铭泰对她最为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