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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回园,程曦发现,去七王府之前的留下的两个丫鬟倒也还在,于是吩咐其中一个叫安儿的丫鬟,将大夫人的首饰送给六少夫人,那丫鬟应了一声便去了。
安儿亦是程曦早先买回来的丫头,样貌清秀甜美,平时表现也甚为本分,倒也稳妥。
至于另外那个丫头佩儿,程曦见其不禁心下厌恶,她可算是来历不凡,是大少夫人曾氏派来的,想来以后还要费心提防,真觉是个麻烦!
这边正想着,就听梧璃走近阴沉低声道:“大少夫人来了。”
程曦不禁叹了口气:“该来的总要来的。”说罢,起身去迎接。
见到曾氏走近,程曦不禁惊讶发现,同来的还有乳娘怀抱中的四岁女儿贺晓灵,只见她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两只圆滚滚的大眼,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程曦行了一礼:“见过姐姐,给姐姐请安。”
只见那个小女孩也极是聪颖伶俐,跟着稚声甜道:“五姨娘好。”
程曦不禁赞道:“灵儿真是聪明乖巧。”
曾氏俏面冻得通红,哈着热气说道:“行了,都无需多礼了,这天儿可真冷,我们进去说吧。”
程曦点头称是,却好奇的瞟了一眼她们后面丫鬟手中用小棉被包裹的物品,心下疑惑,不知又是何新鲜玩意。
二人在榻上坐下,贺晓灵被乳娘抱到一旁玩耍。
地上的炭盆正烧的火红,室内温暖如春,梧璃给她们斟了一壶麦茶,热气袅袅。
程曦先开口道:“我回来之时,七王妃特地让我带了礼物给姐姐,刚才在正堂不便拿出,刚想给姐姐送去,不巧姐姐却来了。”说着便让碧菱去床边寻找。
不稍会儿,碧菱便把一个首饰盒子端了过来。曾氏打开来看,但见是一对碧绿通透的玉镯,光泽细腻,触手生温,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只听程曦继续说道:“听王妃说,这可是宫中的宝贝,她自己都舍不得带,特地拿来送给姐姐,姐姐与王妃真是姐妹情深,当真令人羡慕。”
曾氏心下欢喜,但面色装作无异,心道,这个冒牌妹妹总算还记得自己,要不是靠着自己娘家,以那个低贱的丫头,怎么可能登上王妃之位,瞟了一眼程曦手上那只血色玉镯,曾氏心里不禁越发得意。
于是放下玉镯淡然道:“王妃有心了,说来,婧儿还要多亏妹妹帮助,才得以去除劫难,我这个做姐姐亦该有些表示,只是我那也没什么好的,便把房中的百子莲拿来赠与妹妹。”说罢便让丫鬟揭去蒙盖。
好一盆百子莲!程曦心中赞叹不已。只见那花叶子细又长,呈柳叶行,一条条叶脉清晰可见,色泽青翠、鲜亮,个个又是向上挺拔,格外的傲然。最令程曦惊讶还要数那一团团的深蓝色的花球,乃是一小瓣一小瓣的花朵挨挨簇簇形成,倒似有些蒲公英的的形状,繁茂却不失优雅。
程曦不禁讶然道:“当真是极名贵的花!只是这花,夏季才会盛开,而现下却能严冬反季而开,想必,是大少夫花费不少心血、精心培育而成,妹妹又怎敢要姐姐割爱。”
曾氏笑道:“妹妹不必客气,总算表达我一番心意。”
程曦再次推脱,奈何曾氏执意相赠,程曦只好谢过收下。
贺晓灵亦是跑了过来,奶声奶气道:“五姨娘你就不要客气了,母亲说五姨娘最是清幽典雅,像极了兰花呢!这花开的正当好,和姨娘极是相配呢!”
程曦不禁莞尔,这个小家伙还真是会说话,小小年纪,居然懂得如何讨人欢心,看来曾氏的教育真是不简单,于是赶忙让梧璃端来从王府带回来的点心给小家伙吃。
却听贺晓灵娇道:“谢过五姨娘,但是母亲说我不可多吃甜食,否则嘴里会长虫子,灵儿不敢贪吃。”
程曦听此,更为讶然,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会这般,定也是曾氏心性多疑,不让其在别处乱吃东西,但这个小丫头,也太过机敏了,只怕日后还不得成精了?
曾氏更是笑弯了眉眼,道:“她呀,哪是说的这般。来时前刚刚在园里吃过了好些食物,这会儿怕是不饿呢!”
程曦哪会道破,直是不断夸奖贺晓灵聪颖可爱,曾氏福气。
之后,二人又是好一番寒暄,曾氏才起身离开。
曾氏离去房间恢复安静,程曦来到那花前,见花开的热闹,转头问碧菱:“这花可有问题?” 程曦心下不禁疑惑,这个曾氏,又在打什么主意?
碧菱摇头说道:“这花应属兰科,花香淡雅,有宁神之效,对人体有益无害。”
程曦不禁凝眉,这曾氏应不会这么好心吧!难不成她只是想借此花的名字来羞辱自己?百子莲?程曦不禁冷笑,害我此生不能得子,她竟如此这般得意么?
却听碧菱拧着眉头转移话题道:“小姐,您还是把床换了吧!”
“床?”程曦讶然回头看向碧菱。
碧菱面色凝重,狠狠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曦生之毒床
程曦几人不禁疑惑地走到床前仔细观察,但终是未发现什么不妥。这床自打来时便一直是这般模样,甚至连窗幔都与未曾换过。
却听梧璃突然提了音调惊讶道:“小姐!这床的颜色与以前不一样了!”
程曦听言仔细观察一番之后,才发觉似真的有所差别,以前这床的颜色深红,乃是上品红木,现在这床虽外观相同,但颜色却略浅一些,确是被换过的,不禁向着碧菱疑惑问道:“你且说来,这床有什么古怪?”
碧菱的面色极为难看:“我也是刚刚帮小姐拿玉镯的时候,偶然之间发现的,小姐闻闻,这木质是不是有种异香?”
程曦与梧璃皆凑上近闻,果然隐隐有种异香,但极其甚微,如果不甚仔细,是不会察觉的。
只听碧菱继续说道:“我不能十分确认,毕竟是涂了漆色,所以不敢贸然断定,但凭直觉,亦觉这和一种名叫牧拉树的木材极为相似。这牧拉树极为稀少,因含剧毒,乃是入药佳品,而其质地坚硬,富贵人家还用于制作棺木,更能久年不腐。如果这床真是牧拉树所做,虽不服食,但人体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亦会慢慢中毒,如像这般大面积用于睡床,怕是不出一年就会觉得嗜睡、头昏、倦怠,心跳变缓,两年内即可瘫痪在床,如是超过三年,怕是性命难保。”
众人听此,不禁皆是骇然。
牧拉树?程曦闻所未闻,倒是知道一种库拉树,其一遇阳光便会放射剧毒物质,顷刻间就能使人毙命。据说有人用其木制造了一面镜子,历年便夺无数人性命。听来,这牧拉树毒性倒是缓和许多,但同含剧毒之性、无息之间便能致人死亡这点来看,与库拉树倒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程曦不禁暗想,他们之所以想害死自己,便是因为贺家极为看中香火传承,深信自己身有煞气会影响贺家子嗣繁衍,虽然有血玉手镯镇压,但他们依旧不敢冒般点风险,宁肯错杀,也不予放过。
而他们没有直接杀死自己,便是因为自己有幸遇到身份高贵的七王妃,还被她认作义妹,这才被贺府加以忌惮,于是便想用毒床慢慢的让自己死去,不知情的外人只会觉得自己是身患重疾而亡,不会对贺府家以诟病,这招数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程曦不禁后怕,这贺家人真是歹毒,如若今日的自己真是无依无靠,还不知道会是何般下场!
程曦凝眉冷道:“安儿回来了么?”
“回来了,在外面候着呢,我去叫她进来。”梧璃说罢,转身出了去。
程曦来到正厅,接过碧菱递来的汤婆子,端坐在榻上。
不消会儿,便见安儿进来,行了一礼,道:“回禀五少夫人,首饰已经送到,六少夫人还回礼一幅大家字画。”说着便双手将那幅字画卷轴端送给程曦。
程曦打开卷轴,但见满篇龙飞凤舞,气势磅礴,好一番程曦才认出上头的诗句:
玉壶系青丝,沽酒来何迟。
山花向我笑,正好衔杯时。
晚酌东窗下,流莺复在兹。
春风与醉客,今日乃相宜。
字是好字,礼算好礼,但程曦却意不在此,收好字卷,凛声说道:“安儿,我且问你,你可还把我当主子!”
安儿见此一问,面色一慌,扑通跪下:“五少夫人当然是奴婢的主子!”安儿不知道程曦怎会突然变脸,但是五少夫人很少这样这般对下人说话,不禁满面惶然问道:“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五少夫人生气?”
程曦更是声色俱厉:“你当然有错!而且错在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