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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周文茵满眼失望,可不等她说第二句,就见有一随从的长剑,飞快的朝她刺来,周文茵啊了一声,连连后退了几步,可那剑很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周文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电光火石间,薛明推开围着他的随从,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一把将周文茵抱在怀里,随即,就听到一声棉帛般的撕裂声,又噗嗤一声将剑抽了出去。
周文茵没等到意料中的刺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薛明挡在她前面,那一剑刺在他的胸口,周文茵愣了愣,随即大叫道:“泰哥儿,泰哥儿……”周文茵抱着薛明瘫坐在地上,“你……你没事吧。”
左夫人摆摆手,那些随从便将两人围住。
“泰哥儿。”周文茵害怕的抖了起来,不过眨眼功夫,薛明已经成了血人,他紧紧抓着周文茵的手,一字一句问道,“你和我说实话,孩子到底是谁的。”
周文茵给他堵着背后的血窟窿,急着道:“是你的,我没有骗你!”
薛明笑了起来,孩子果真是他的,他和周文茵有孩子了……只要这个孩子是真的,那他一切都可以不在乎了。
“泰哥儿。”周文茵慌了手脚,忍不住哭了起来,薛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手,忽然笑了起来,道,“我恋了你十年,如今能为你而死也是值得的,你不必伤心,好好将我们的孩子养大!”
周文茵摇着头,没有薛明她怎么出去,没有薛明她以后怎么生活,她回不去粤安侯,入不了宫,她哪里也去不了,薛明现在是她唯一的退路啊,她不能让薛明死:“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传奇知县!”
薛明看着她,好像要将她刻在记忆里似的,一字一句道:“保重!”随即,双眸一合断了气息。
“泰哥儿。”周文茵不敢置信,拼命的摇着他,“你不要吓我,你还没有带我出去呢,你怎么能死呢。”
薛明毫无反应的歪在她的怀里,没有了她记忆中的阳光,稳重,甚至是充满阴鹫的杀气。
周文茵忽然顿住,想起两年在薛府方幼清陷害她和薛明的那一夜,方幼清告诉她,你若聪明,便老老实实的嫁给薛明,在这世上能真正对你好的,将你放在心里包容你一切的人,除了薛明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周文茵朝赵承彦看去,赵承彦远远的站在一边,面上虽有哀痛,但更多的是害怕与冷漠,她又朝左夫人看去,想到了左京,她还记得她嫁去粤安侯府那夜,左京容貌虽不算出色,可也算得上器宇轩昂,她还幻想过为他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所以,她费尽了心机想要将一个完美的自己交给左京,她和薛梅暗中寻了好几个医婆,那些人常为青楼的女子诊断,和那户婆一样,有着上不得台面却五花八门的手段,她听了医婆的话,洞房那一夜她和左京恩爱缠绵……
她以为左京会对她好,却没有想到,不过几天的功夫,左京的性子便暴露了,他嗜酒,几乎壶不离手,每一夜回来皆是醉醺醺的,他还有各种各样令人恶心的huan好方式,有时候将她脱光衣裳掉在横梁下,像是但秋千一样和她huan好,有时却是将她的手脚绊住,拿着针扎她,她身上几乎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针眼,她受不了见到他回来便会害怕的躲着藏着,可她越是这样,左京便越是高兴越是兴奋!
就在那时候她看到了薛明,薛明温柔,呵护,对她言听计从,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薛明,却一直都相信,薛明不会离开她!
若是……若是那时候她真的嫁给薛明,是不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周文茵想不到,她猛然抬起头,愤怒的朝左夫人看去。
左夫人不屑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要自裁,还是我送你一程!”左夫人话落,一柄长剑便落在周文茵的脖子上。
周文茵朝赵承彦看去,就看到黄公公赶了过来,朝她看了眼,拉着赵承彦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快随老奴走。”说着,拉着赵承彦就走,赵承彦看了眼周文茵,头也不回的随着黄公公走了。
“不要!”周文茵摇着头,可她的话还没出口,那柄长剑便自她左面穿胸而过,她瞪大了眼睛,随即那剑不留情面的抽了出去,周文茵被带的倒在了地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际,有无数个身影在她眼前飘过,薛霭、左京、薛明、赵承彦还有她离京那一日在树林里她死也不会忘记的脸……有脚步声过来,她艰难的侧过头去,就看到一行人快步而来,领头的男子穿着一件灰白的细布道袍,眉目如画宛若天人,她没了力气眨眼睛,视线便只能落在那人身上……
“宋大人”她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很远却又很近,“劳你留在这里,我带着人去凤梧宫救皇后娘娘。”
宋大人?难道是方幼清的夫君宋九歌?
周文茵努力的睁开眼睛,可那人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就过去和左夫人在说话。
周文茵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183 癫狂
“薛二太太在宫外,劳烦宋大人将她带进来。”左夫人微微颔首,道,“老身不宜久待,就此告辞!”周文茵虽是左氏的人,可是,她绝不会允许她入她们左氏的祖坟!
宋弈点了点头。
左夫人眸光扫了眼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的周文茵,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宋弈步子停下,看也没看周文茵,和江淮道:“去将薛二太太带进来吧。”
江淮应是而去。
宋弈负手立在宫中,顿了一刻他拐了弯朝西面而去。
刘氏跌跌撞撞的跟着江淮进来,宫里的打杀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她惊的心里砰砰的跳,满心里都在担心薛明的安危,可是问了江淮他也不说,她只好压抑着情绪,随着江淮快步走着。
等到了禄安宫的殿门外,江淮停了步子,朝前指了指便过去和江泰站在了一处,他左右看看,问道:“爷呢!”
“去西面了。”江泰朝身后那边看了看,江淮顿时明白过来,便没有再问。
刘氏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她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过去,薛明很安静的躺在地上,他穿着一件五军营的军服,系着腰带,即便衣服有些不合体,可依旧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只是,这会儿衣衫的颜色已经辨不清了,湿漉漉的浓浓的血腥味自他身上散开。
那一剑在左胸,不偏不移在心口上。
刘氏不敢置信,她颤抖的伸出手试了试薛明的鼻息,她试了很久也等了很久……
“泰哥儿。”刘氏扑在薛明身上,“我的泰哥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泰哥儿!”
薛明当然不会动,直挺挺的躺着,闭着眼眸,像是睡着了一样。
“你不是答应娘了吗,答应以后都不再见那个贱人了吗,你说你要好好读书跟着我一起做生意,你还说你自小就不想考功名,就想跟着娘走南闯北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刘氏嚎啕大哭,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的泰哥儿,她精心养大的儿子,寄以厚望的儿子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就这样被一个贱人毁了一生!
没有人来劝刘氏,她抹着眼泪,语气坚定的道:“走,跟娘回家,走!”薛明块头那么大,刘氏搬了几次都没有搬动,她使劲了力气将薛明拉起来,却又没有抓稳,薛明又砰的一声栽在了地上。
刘氏不死心又去拉薛明,就在这时,满耳打杀声中她听到“咯咯咯”的声音,刘氏的目光蓦地转向旁边,她才注意到周文茵也躺在旁边,右胸口也是一剑,血染了一身,此刻正瞪着眼睛看着天际,喉咙里“咯咯咯”的动着!
“周文茵?!”刘氏松开薛明走过去,在周文茵面前蹲下来,周文茵的眼睛缓缓的动了动,落在刘氏身上,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一点声音,“舅……舅母,救我……我……我怀……”她想告诉刘氏,她怀了薛明的孩子,若是刘氏知道,一定会救她而给薛明留下血脉。
“呵!”刘氏根本没有听周文茵说什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呵!”她盯着周文茵,一动不动,“你还没死?”上天真是待她不薄,竟然将周文茵留到现在来让她亲手为泰哥儿报仇,好,好!
刘氏脸色一变,目光四处一睃,就落在江泰抱在手里的长剑上,她站起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去抢江泰的剑,江泰直皱眉,江淮朝他摇了摇头,江泰就将剑递给刘氏。
刘氏拖着剑站在周文茵身边,周文茵看到了那柄剑,骇的眼睛瞪的更大,用尽了力气道:“舅……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