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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聊地在外头打扑克牌消磨时间。听着厅里头艾里和众山贼的笑闹声一阵阵传来,埃夏皱眉道:“一当上山贼就玩得忘形了。他真有办法解决外面包围的官兵吗?”
“当然……没办法。”萝纱甩出一张牌。“先前我问过他。他说我们人数少,而且每个人都有一定本领,所以闯进来并不太难。但要带两百多名普通山贼闯出两千余人的正规军队的包围,还不能有太大损失,这就太困难了。他脑子现在也还是空空的,什么办法也没有。”
“没办法?那我们闯进来不是自寻死路吗?”埃夏惊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张牌。
“嗯,或许吧。”萝纱又丢了张牌。
埃夏气急。“什么叫或许?萝纱也真奇怪,你可能会死啊!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正常人陷入这种危险处境,或多或少都应该表现出一些忧虑恐惧吧?”
越和他们相处,埃夏就越觉得自己大概是他们当中唯一正常的人了。艾里是毫无大师风范的古怪武道大师,萝纱是有些脱线的魔法天才,德鲁马是主动追随艾里这种古怪老师的武道狂,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好象很难在他们身上看到。身边都是这样的怪人,有时候甚至令他怀疑不正常的会不会反而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是艾里和萝纱那般的天才,也不像德鲁马对武道有那么强的渴求,他只是一个希望活得有价值些的普通人而已。如果当时艾里没有带自己走,自己现在正得意地向村人们吹嘘曾救过一个濒死(濒临饿死)的本领高强的剑士吧!
然而真的成为了他们的伙伴,却渐渐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定位自己。艾里、萝纱的天赋是再努力也不可能赶得上的,自己又没有德鲁马那般对武道的狂热。他越来越搞不懂,在这个团队中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又想得到什么?难道就只是给大家煮饭打杂?
萝纱抬头想了想,说道:“我想,是习惯了吧。艾里一向很少计划周详后才动手做事,最后事情还不是都能解决?”
“对他来说,世上的事情好象只分为该做和不该做两种。如果觉得是该做的事,他就放手做下去,而不会瞻前顾后地考虑太多。”
一边啪啪地出牌,她一边描述对艾里的感觉。“或许这是能力够应付所有情况的强者的自信吧!先确定了要达成什么目的,再来想办法,他确信自己有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
“是这样啊……”
“不过,这一次嘛……我们仓促间发现官兵围剿,他散漫惯了,可能没来得及考虑太多就掺和了进来。说不定这一回他是真的搞不定呢!”
口中说着可怕的推测,萝纱的神色却还是轻松得像是闲话家常。将底牌一掀,她拍手笑道:“埃夏你输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萝纱翻起底牌给他看:“谁叫你打得心不在焉。我赢了。”
“不是说打牌,我是问你为什么说他搞不定?”
“因为这超过他的能力范围了啊!以前的事都是可以凭着个人武勇解决的,但这一次的事却是带领一群人与军队对抗,需要许多人协力。单个人能起的作用有限。而据我所知,就算艾里以前曾经学过一些兵法,却并没有带兵的经验。”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埃夏发现自己又搞不懂萝纱的逻辑了。
“不用太担心。我还有一个救命绝招可以用。”
“救命绝招?”
“是啊,我的终极召唤技。”萝纱神秘地一笑,随即打了个哈欠。
“呵--累了,我先回房了。”
说话间,她已收拾好牌起身离去。留下埃夏还在原地疑惑地自语:
“她不是魔法师吗?哪来的召唤技?”
回到自己的房间,萝纱从包裹中翻找出一把线香,点燃一支插在窗台的花钵上。看着冉冉上升的淡蓝轻烟,她满面狐疑之色。
“说是终极召唤技,我却也不太有自信呢。真的只要点上这么普通的一支香,纪贝姆先生就能找到我吗?总觉得不大可能。”
线香的气味在风的吹送下扩散出山寨,穿越了密林,自山溪上掠过,迅速飘散向四方。香气已经淡薄得人类难以分辨,但,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无法察觉。
香味飘至山中一角。密草灌木遮掩下,有一个十分隐蔽的幽深洞穴。向来少有动物敢于靠近这里,因为这里栖息着一条危险的巨蟒。它很乐意将一切入侵地盘的生物化作腹中物。
“打扰了,借用你的地方休息一阵。”
然而,此时这条巨蟒却软瘫在地。地面上滚动着一个小铁罐。先前它便是吸入了这个被抛入洞穴的铁罐中散发的烟雾而动弹不得的。
一个灰衣人悠然坐在巨蟒旁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干粮。垂暮的气息、灰白的长发,看不出确切年纪的外貌,正是自墨河镇结识萝纱后一直暗中跟随在左右的纪贝姆。
“放心,我只是借住,没想杀你。还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个不错的地方。人类找不到,野兽也不敢靠近,看来我可以放心休息一晚了。”
人蛇安然共处一室的画面已经够古怪,而纪贝姆还时不时和蛇说上两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更加怪异了。
自流落人界起,他就过着与人隔绝的半隐居生活,而这半年多来暗中跟随保护萝纱,更是大半时间都孤身跋涉于荒僻无人之地。长时间的孤独,令纪贝姆渐渐习惯了对不会回答的事物说话。如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巨大孤寂感压得受不了了,但他却从未流露出过苦闷之态。
事实上,离群而居甚至更令他觉得轻松。被折去鬼角的他,既不是人类,也算不上魔族,本就是游离于两方之外的异类吧。
忽地,他似有所觉,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匣子。打开匣盖,一头形似蜜蜂的飞虫在笼中烦躁地震动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他微微一笑。“果然来了。”
从匣子取出飞虫,他将一段丝线系在它身上,自己握紧丝线另一头。一送开虫子,它便振翅飞向洞外,纪贝姆牵着线沿着它飞的方向快步行去。
这是产于魔界中的荷荻虫,只要荷荻草的气味出现在它百里之内,寄苎抖ァT诼状镘嵌奔捅茨肺朔奖懵苌凑业阶约海憬粲泻奢恫莸南呦憬桓V灰苌吹闳枷呦悖奢恫莸奈兜婪⑸⒊隼矗涂梢岳煤奢冻娴恼庵窒靶哉业剿娜非形恢谩?
纪贝姆长期孤身旅行难免会碰上危险。再没有了强大武力的他,能恃以保身的就只有他的智能和学识。
被放逐人界时他带走了许多魔界生物的卵和种子。这些年他隐居在墨河镇,潜心饲养培植了许多用以炼制药物或是帮得上自己忙的魔界生物。荷荻草、荷荻虫便在其中,先前那熏昏巨蟒的浓烟也是用栽培出的魔界毒草制作的。追踪萝纱等人的这一路,这些魔物在他追踪和自保上起了不小作用。
出了洞穴,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一团干枯的草来。用水壶浇了些清水,枯草便泛出绿色舒展成面盆大小的环形。纪贝姆用铁线拗出一个带柄的环,松松地套住草环,便滚动草环顺着荷荻虫飞的方向跑去。
看起来或许像是小孩子在玩滚铁圈,其实这草环是魔界的含羞辘草,对于不熟悉的动物气味十分敏感,一感应到有陌生动物靠近至一定距离,便会反向滚走避开危险。并不是具有危险性的魔草,但在躲避敌人时却很好用。
三日前艾里等人闯上山时,纪贝姆一方面利用军队追堵艾里的骚动中出现的空隙,一方面也靠着含羞辘草的指引避开士兵钻入了包围圈之内。利用这个,纪贝姆就可以绕开搜山的军队去寻找萝纱。
于是,第二天山贼们便发现山寨门外站着一个意外的访客。
得到通报,犹带三分醉意的艾里立刻清醒了,匆忙赶了出来。山贼们至今尚能安然无恙,全因为还没有被围山的军队找到。而现下竟被一个外人找到山寨的位置,这可不是等闲小事!
面孔被乱发挡住大半的纪贝姆并不惹人注意,艾里又只在伦达芮尔见过他一次,因此没有立刻认出他来,戒备问道:“阁下是谁?有何贵干?”
“我叫纪贝姆,冒昧前来是想来找人的。”
“找人?”艾里皱起眉头,“……奇怪,我怎么觉得阁下好眼熟啊?”
大概那时纪贝姆“没女人缘”的铁口直断深深戳痛艾里伤处,他想了一阵,终于认了出来。
“啊!你是那个算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