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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吧。”周海敏淡淡的表情,让他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除非他先对付我,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周海敏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一面是墙上的枪洞,一面是地上打碎的瓷砖。“刚刚是不是很危险?”
肖石眼光柔柔,微笑道:“不算危险,现在是过年,大家会以为在家里放了两个鞭炮。”周海敏很美的笑了一下,忽然额头一低,抵在他肩上轻轻哭泣了起来。
肖石没动,他知道这个女孩儿很疲惫。
周海敏抽抽搭搭,嘤嘤不绝,越哭越委屈,越哭越伤心,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不停的揪着他的衣袖在脸上涂抹着。肖石心疼,忍不住道:“小敏,差不多行了,我这件西装可是过年新穿的!”
“讨厌,一件破衣服也说!”周海敏破涕为笑,微噘着嘴推了他一把。肖石甚觉宽慰,在她肩上拍了一把道:“哭完舒服了,以后想干嘛干嘛,好好做回你自己吧。”
“想干嘛干嘛?能吗!”周海敏苦笑了一下,很凄凉,深望着他道:“肖石,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肖石没说话,只是望着她。周海敏抹了抹被泪水画浑的美面,强笑道:“我现在感觉忒空,好象整个人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包围着,却没处着力。”
“只是心理上不习惯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望着她仿如大漠夕阳里的笑容,肖石感觉特熟悉,好象夜深人静里的一抹疼痛。他理解这种感受,虽然情况不一平,但应该跟玲儿离开他时很相似。
“不对,你说的不对。我现在很后悔来的太快了。”周海敏摇头,双手抓着他手臂,把上身伏在他腿上。
人在解脱的时候,总需要倾诉,肖石静静的看着她。
周海敏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幽幽道:“肖石,我本想和你轰轰烈烈的恋爱一场,体会下以前没有的滋味,可邓十月的事情结束了,你要一心一意的去陪月如,我也要珍惜以后的日子,我们都要做回自己了。所以我觉得太快了,也太短了。”
肖石看着女孩儿美丽的侧面,握紧她的手道:“那只是你想用未来换过去的一种渴望,是某一时刻的疯狂想法,不代表什么。”
“或许吧。”周海敏无力的直起身,望着他的眼睛道:“开始我可能只是有点儿喜欢你,或者说是好感,然后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喜欢你,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别这么说,那并不意味着什么,说实话,我也喜欢你。”肖石很诚挚的说。
“那不一样。”周海敏拢了下鬓边的发丝,有些凄然的道,“你喜欢我很纯粹,象任何男人喜欢漂亮女孩子一样,只不过多了份欣赏或共鸣罢了。”
“可能吧。”肖石苦笑了一下,道:“不过你还是太优秀了,跟你这种知性又特别的女孩儿在一起,想不心跳其实很难。”周海敏脸上现出一丝羞赧的颜色,忍不住抚了抚脸,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很优秀?”
“这还用说。”肖石微笑看着她的脸,轻拍着她的肩头道:“你性格开放,拿得起放得下,现在又无事一身轻,以后大千世界,海阔开空,还不是任你翱翔!”
周海敏笑了笑,长呼了一口气,又看着他道:“肖石,我想平静平静后,再回英国呆一段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你又不缺钱,想干嘛就干嘛吊。”
周海敏深望着他,点点头道:“走之前……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一次,你会帮忙吧?”
“那当然,只要我能帮上。”肖石爽快的说。
周海敏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有些轻蔑:“那就好,到时候别反悔就行。”
“放心吧,不会的。”肖石微笑点头,站起身道:“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走吧。”周海敏相陪而起,将他送出。
门边,二人话别。周海敏深深的望着他道:“肖石,跟你谈心挺舒服的。”
“我也是。”肖石微笑,然后转身。
肖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周海敏轻轻掩上房门,将一声叹息留在空旷的门外。她的恋爱在未开始时就结束了,刹那的芳华象一朵飘零的美丽,如同窗外的世界。因为有风,所以飞翔;因为飞翔,所以静止。
道路无论怎样曲折,总是通往结束的方向。该结束的总会有结局,不该结束的仍会继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温柔不改
大年初一跟人玩命,还同时被四把枪指着头,肖石警察八年都没有遇到过,绝对是这辈子头一遭。出了周海敏家,他仍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好象每次跟周大律师在一起,肯定会动手动脚,这次更厉害,居然跟黑社会分子动枪。
不过能顺利解决周海敏的问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肖石依然很欣慰。和周海敏的一番谈话,也让他很舒服。打归打,闹归闹,他的确很喜欢这个冷静而知性的女子。寥寥几次接触,他很愉快,相似的性格和共同的职业,让他有一种知己朋友的感觉。
肖石也很清楚,事情不会就此结束,邓十月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身兼S市政协委员的黑帮老大,黑白两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丢了这么大面子,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找回来。但他不怕,不当警察了,的确有很多事管不着了,但也有很多事管不着自己了。很多时候,对付邓十月这种人,以暴制暴,要比警察那一套管用得多。
人民公安,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公安人民。
上车后,肖石急速向方院长家驶去。他对邓十月说春节要走关系,并不是谎话,车子后备箱里装着一大堆礼品,口袋里还揣着厚厚一叠红包。没办法,律师这行关系太重要了,每年就一个春节,公检法司各部门的有力人士哪个都不能落下。此外,事务所的成立典礼已经正式定在春节后,他还要同时送请柬。
“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该当孙子还得当。”肖石开着车,小声咒骂了一句。
肖石就是肖石,八年警察生涯虽然不能磨灭他玩命的品性,但却不会影响他与时俱进。认清形势,摆正自己的位置。
郊外的天气总是很清朗,肖石到达的时候,方思诚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转圈。欣赏那些光秃秃的植物。见他来了,老方迎上前道:“哟,石头,今年咋才来,我正寻思呢,该不是你小子出名了,忘了我这个老头子!”
“呵呵,怎么会呢,方院长过年好。”肖石笑着走进。手里拎着一份厚礼,尽管再重的礼也不能表达他内心的感激。
“嗯,不错,不错,挺有派头!”方思诚眯眼打量着他,不停的啧啧点头,“石头啊,你现在是有出息了,这身西装一穿。皮鞋一蹬,还真人模狗样的!想当年……”
“方院长!方院长!我穿得挺单薄的,外边冷,咱爷俩进去唠行不!”肖石忙打断老方亲热而不乏嘲弄他的追忆。
“哈哈!你这臭小子,还不让说了!”方思诚一阵大笑,大手一挥道,“走,进屋。”
进入常屋,老方毫不客气的接过礼品,随手放在一旁,二人在沙发上坐定,各燃了一支烟。肖石道:“方院长,小若呢?”
“哦,她看你没来,估摸你可能有什么事儿,到同学家拜年去了。说一会儿就回来。”方思诚应了一句,又问道:“石头,现在你俩的事务所也办得挺红火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肖石笑了笑,道:“什么打算不打算,能混日子就行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上进心。”
方思诚嘿嘿一笑,抽烟看着他,没说话。
肖石又道:“再说了,人活着得知足,我觉得干工作差不多就行,吃穿不愁就满足,搞得跟脑袋上吊根胡萝卜的毛驴似的,一辈子也没有个头,你说是吧。”这小子想都没想,就随随便便的侃侃而谈。
“你小子,一套一套的,总有说道。”方思诚笑着点了点他,又叹了口气,似有深意的道:“石头啊,这样可不行啊,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呢!”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头?肖石一愣,抬起头道:“方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思诚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道:“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肖石起身,老方领着他进了方雨若的房间,方思诚拉开衣橱,回头道:“自己看吧。”
肖石看了方院长一眼,悬着一颗心走上前,一件鲜红的夹克映入眼帘。他怔住,心内一阵颤栗,十八年前的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瞬间回到他眼前。他的眼睛有些潮湿,但这片耀眼的红色却并未因此模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