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婢子有些尴尬,忙道:“那么,奴现下便去叫厨下准备些冰水,泡泡,也便好了……”
“唉?”十六娘唤住正欲转身的她,道:“我是没法子,但总有人有办法。我且为你筹谋着!今日快要闭坊了,叫巡夜的守卫撞着也不好。明儿,我遣人去请石娘子,她或许知道些——今夜你带着猫儿去旁的屋子歇了,莫再吵了阿家!”
那婢子应了一声,兴兴头头跑出去了。这说话间,月掩盘在她怀中,竟是片分儿不动,像是块长了长毛的白石头,想来正攒着劲好在晚上闹腾呢。
然而,彼时十六娘并不曾想到,是夜,发生了比猫儿闹春还叫人无法安枕的事儿。
——几个婢子闯进她屋子的一刻,她犹未就寝,然而看着她们青色的脸,也不禁心下一沉,惊道:“你们做什么?”
“娘子,娘子。”当先的那个婢子直挺挺跪了下来,唇瓣儿抖得话音也不稳了:“老夫人她突然病倒了!”
十六娘骇然:“病了?怎么会?先莫说,与我同去,路上讲!”
自有婢子取了灯来。这一夜神京降了雾霭,暖黄色的灯笼,在夜色中点染出两轮小小的晕光,照不亮多远便散得无影无踪。有微风,吹得人衣裳动,也吹得人心下凉。
“老夫人她今日原是如往常般按时歇了,然而睡到半夜中,突然便喊了起来……紧跟着,奴们赶来,便看着她脸色涨红,又转了青,再后来痰便涌了上来,什么也说不出了。”那原本要说话的婢子,是如今秦王氏屋子里唯一一个剩下的旧人,唤作顺儿的。
“她喊了什么?”十六娘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氅衣,道。
“喊的……是先翼国公的名讳!”
十六娘脚步匆匆,听得这微微打颤的一句,却猛地刹住了步伐。
“……阿翁的名讳?”
“是。奴不敢骗娘子,咱们几个,都是听到的。”顺儿垂了头,纤薄肩膀抖个不停:“奴们也怕,可如何也不敢不叫娘子知道,才跌跌撞撞来报信的。”
十六娘呆立原地,一时间竟不知是不是该接着往秦王氏那里去。
自从秦云衡父亲战死疆场,这府上,便似是再也没有了这位末代翼国公的痕迹。
甚至连她这做儿妇的,也不过是在新婚三月进宗庙祭祀之时,才远远望过一眼阿翁的画像。
可这样的一个夜中,这位旧日的、影子一般不惹人注意的主人,却如同驱不散的梦魇,重临这座府邸——在他的嫡子远征的第一夜,为他的嫡妻带来这样可怕的惊厥与痛苦。
这是……闹鬼么?
十六娘甚至想到了很久之前,她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听说的那些故事——男子有阳气,可镇住鬼神。可若是一个宅子中无有男子,又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就是……
“要么,娘子就别去了吧。”顺儿颤抖着提出建议:“娘子怀有胎儿,若是冲撞了,也是……”
“不能不去。”十六娘咬紧了牙齿,鼓起全部勇气,道:“那是我阿翁,无论他有何不满,我腹中怀着的,终究是他亲孙儿!哪里有祖父害自家儿孙的呢——去,把秦悌也抱来!”
那婢子愣了一忽儿,拿了个灯笼便小跑而去。十六娘看了剩余几个人一眼,道:“走!快些去阿家那里——还有,咱们坊中可还有随便什么懂医术的人住着?不拘是男是女,但凡是个医术好的便是!”
“坊中富贵人家多,奴知道有一位陈姓的医者很好的。”有婢子道。
“你速速叫个奴子,骑了快马去请!”
说着话,一行人已然到了秦王氏居所外头。十六娘从不曾在这样无星无月的夜晚过来,如今看着花木都像是鬼影子,若不是身边还跟着一众婢子,她还怕自己转眼便要落荒而逃了。
几栋高屋里头灯火通明——如今,多半个秦府的人,都聚在这里了。
十六娘冲进内室的一瞬,正看着秦王氏从榻上转过身来。她的手紧紧抓着被角,脸色是深深的青,口张开,却哑哑闷闷发不出声音来。
“阿家!”十六娘叫得一声,心尖子像是被针狠狠一戳。
她从不曾见过秦王氏这般模样——大半夜的突然发起这样病来,难道还真是……阿翁鬼魂作祟?
秦王氏的眼中,早就因呼吸不畅储满了泪水。如今望得十六娘来,竟抬了手,极费力地挥了挥。
她口型动了,十六娘早已到得近前,虽听不到声音,却看得分明。
“出去!不干净……”
正是这时,婢子抱了秦悌进门。这娃儿原本正睡着,可就在婢子走到秦王氏榻前,意图将他递与十六娘抱着时,他猛地睁眼哭了起来。
十六娘打了个寒颤。她记得谁曾说过,孩儿的眼睛,当真能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并不是不怕,然而此时,由不得她怕!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的结果是评论不涨还掉收藏?好吧好累不会再爱了 再双更我就去死。哼。顺便可以猜一猜这一章是哪种结尾的第一章……【当然也可能修文修到两种结局共用……这一章差距不大。
☆、吃里扒外
“阿翁!”十六娘向前一步,在秦王氏榻前跪下,叫道:“请试听儿妇裴氏一语!阿翁既已去了,当知俗世间事种种俱空。便是心下念着儿孙,亦不该如此行止!翁姑俱是儿郎儿妇的尊长至亲,如此实叫儿妇难为了……如今儿妇与悌儿具在,悌儿虽非嫡孙,生母出身亦是低贱,可到底也是阿翁后人!儿妇虽为外姓,腹中亦有秦氏骨血。阿翁若以为身后事咱们有考虑不周的,合当向咱们晚辈责怪,如何折腾起阿家来?倘阿家真有万一,这秦府上下,无人脱得去干系。彼时玉石俱焚,于秦氏宗族亦无半分好处!”
十六娘这番话说罢,原本痛苦已极脸色通红,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的秦王氏,忽然便松弛下来,瘫在榻上,全无半分世家女模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十六娘见状,忙又磕下头去,声音里带了哭腔:“阿翁仁蔼!”
身后的婢子们也立时跪倒了一片,有哭的有叫的有念佛的,俱是称赞老主人慈和,不叫她们为难。
然而一片女子声音中,原本大哭不止的秦悌,哭得却益发响亮。听在十六娘耳中,叫她狠狠咬了牙。
这狗奴!
秦王氏缓过了劲儿来,便侧了头,看住十六娘,眼中含了泪,道:“姨母作孽,累了你!”
“阿家哪里话!”十六娘趋前,亦含了泪,在她榻边坐下:“莫说只是这一场,便是以性命事舅姑,那也是做儿妇的应为!只是,总归是晚辈不孝,才累得阿家受这一场惊吓。”
秦王氏抬眼看了看她,有些疲弱地摇了摇头,道:“须怪不得你们。这大半夜的,你身子又……是我前世造了孽!”
“阿家莫要多想这有的没的。过阵子医士来了,开着镇静心神的汤药,阿家吃了也好休息……”
秦王氏点了点头,道:“还叫人去请了医士?难为你,这般时候,竟然也未慌了手脚……罢了,你且回去歇歇吧,这边儿有顺儿几个照应着,必出不了岔子!”
十六娘哪里肯,自是表了孝心,绝不肯走的。秦王氏却是挂怀她胎儿,一力相催。两个推让几回合,十六娘到底不敢太过托大,便也应承了,只是她坚持不肯回沁宁堂,便在秦王氏后屋子里支了张便榻歇下。
秦府中的便榻,同秦云朝宅子里的还真不是一样物事。说是便榻,也是铺陈锦褥设着罗帐的。这一套支起来自需时间,十六娘看着,忽然转头,向恰是今晚值夜的拥雪道:“秦悌还在外头?快把他抱来。”
拥雪应了声,便把那小儿郎抱了进来。正要递给十六娘,便听她道:“把他襁褓解开!”
她虽不明娘子的意思,到底是照做了。秦悌还小,身上当真若塞上酥般雪白柔软。拥雪做事儿手轻,大抵是挠到他了,竟逗得这小男娃咯咯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娘子?”拥雪奇问道。
十六娘不答,亲自上前,将他抱起翻了个身,这一下,连着拥雪都傻眼了。
但见这孩儿臀上,宛然一片青紫。那绝计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