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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这法法妈何许人也?黑女大说了马驹的许多古经,海堂先是不信,但一提法法妈他 便信了,这是为何? 原因只有一条:法法妈乃西天王母的第十三位义女,人称十三姑。这十 三姑说神论鬼撵妖驱魔,阳间招魂,阴司传话,方圆几十里颇有名声。海堂初任队长那年, 新官上任三把火,拆了武帝庙的照壁楼,修盖队上的草窑。法法妈再三派人规劝,他只是不 听,一意独行。没过几日,他大夜里起来撒尿,突然一头栽在炕底下,说不行便不行了。海 堂慌了手脚,寻了法法妈下话,求神折罪。法法妈说∶“但说也可,先给武帝爷将照壁楼修 好,照原模原样,原封不动盖了,再回头说安顿老汉,万事皆休。”海堂无可奈何,带人重 新修盖照壁。日后嘴上常说不信迷信,心里还是怯着。生产队但有动土添砖的事情,先在背 地里请法法妈发话。
这法法妈说来也不是别人,正是那头些年被邓连山从刀客手里抢救下来的女子秋菱。她 被邓连山从土匪手里夺回之后,先是没脸见人,在家养了几年病,后来便嫁给村子里的肉肉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悄无声息地守着个老实巴脚的男人过日子。忽然一日,她又是跳又是 唱的,说是仙姑附体,弄得男人肉肉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不晓该咋。村里见多识广的老人明 白啥事,忙协肉肉支起香案,搭起神坛,扶着仙姑上了正位。自此,村人但遇头疼脑热求签 问卜,寻到她,无有不灵验的。最让人稀奇的是刘士杰老来得子一事,被世人传为千古佳话 。
刘世杰,人称刘钱多。生得是壮壮实实的一条汉子,娶的是小手小脚的一位女人。在村 中间开了一个铺面,经营杂货买卖。可谓吃穿不缺,银钱无数。惟一不如意的是,年近四十 却膝下无子,看见人家子孙满堂,常常感叹福浅命薄。自己那小女人每说十三姑如何神通, 他起初死活不信。唠叨多了,一生气,便备香火供品径自去了。
一进门,肉肉笑脸相迎,接过礼,带他进了十三姑窑里。抬头只见花红挽帐之内,香火 绕之中,端坐着一个脸皮生白、模样俊俏的女人。那女人闭目游神,摇头晃脑,双手合十 ,嘴里叽里咕噜,全是凡人听不懂的宇宙语言,果然是神采非凡。刘钱多当即像是喝了迷药 ,不由自主下跪,原原本本诉说了自己的心愿。十三姑听完,扬手一笑,说是如何如何,布 置于他。
这天夜里,刘钱多打发婆娘暂避,在自家屋里燃香烧火,点灯添油,自然是丝毫不敢怠 慢。快到子夜时分,那十三姑才飘然而至。刘钱多忙招呼上炕,端上一盘供果点心,请她食 用。十三姑也不多言,自顾吃将起来。刘钱多恭恭敬敬立在一旁, 心想:这女人好牙口, 如此食用怎生了得。正想着,只见她停住,说要洗手。刘钱多慌忙端来铜盆伺候,小心翼翼 地看她洗毕,撤下盆子。十三姑一个哈欠,浑身像是抽筋,颤抖不已,脸色随之也变青了。 刘钱多知道是仙姑附体,慌忙下跪。十三姑命他前去。他忙上炕,仍旧跪好。十三姑边唱边 舞扎着双手,在他脸上身上乱绕。这时他已经是身处异境,物我两忘,种种奇怪图形纷至沓 来。糊里糊涂被她折腾了几个时辰,弄得浑身是汗,晕头晕脑,有点吃火不住。睁开眼偷看 ,那十三姑也是似睡非睡,炕上仰八叉躺着,耍着一副神仙的模样,柳腰儿款摆,眼帘儿微 开。口里虽然念念有词,却也像抽了火的锅灶,声颤语怯,丢了魂儿一般。
这刘钱多本是买卖之人,自然比寻常百姓多出三分灵性。看那十三姑此时如此的张致, 心下已明白几分,只是碍着神面,不敢轻易下手。越是迟缓,那十三姑越是气短声柔,弄出 百般姿态,引逗得刘钱多欲火中烧,春心荡漾; 难以抑制之下,且伸手试探。哪想十三姑并 不在意,任凭他脱衣解带,填枕裹衾。至此,刘钱多色胆愈壮,急匆匆将自己收拾停当,钻 了进去,交项绕臂,取道中央,正说狂乱,猛乍那十三姑惊醒过来,口里念道∶“好一大胆 刘士杰,竟敢给神圣下半截。”刘钱多一听大惊,慌忙撤退。十三姑又念道∶“既弄上,叫 在着,上来下去动弹着。”刘钱多大喜,慌忙又上。一夜间神人交战,极是畅快。比较自己 婆娘,更添十二分的韵致。
《骚土》第六章(3)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说来也奇,经历此夜之后,刘钱多只觉得自己周身上下阳气生发,裤裆那物壮美如初。 没过多日,自己那小婆娘也便有了身孕。刘钱多喜之又喜,逢人便称颂十三姑之神功。儿子 满月那日,刘钱多大摆宴席,请了十三姑给儿子取名。也许这十三姑该是下到人世的人精儿 ,自不该为她那三刀子捅不出血的男人隐姓埋名。这日里,在众位婆娘的簇拥之中,宴宾首 席之上, 谈说举止,恣肆张扬。人说一个女人活到此份,也足尽了。孩子取名四贵。顾名 思义,三十而立,四十而贵。这刘四贵如今已二十多岁,接了父亲的手,仍办着杂货买卖。
十三姑如今却年老色衰,精力不支。再加上解放之后,破除迷信,自己便收了摊子,除 非外村人请,在本村不敢妄动。人们也开始称她法法妈,不再提十三姑那桩子事。你说,像 法法妈此等经历之人,但有啥事,海堂他敢不信?
《骚土》第七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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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汉舍不得二两灯油
叶支书慨而慷设下淫床
却说季工作组早晨一睁眼,看见根盈对他嬉皮笑脸,心下已有几分生气,没搭理他,自 顾坐起来,吸着烟,想了许多问题。想过之后,穿了衣服,随根盈去桂香家吃饭。一进门,
只见一窑的破烂,炕上连席都没得铺,灰麻古董,脏得不像景。端上来的竟是一碗稀水糊汤 和一盘烂咸萝卜,别无他物。正吃着,炕上有孩子拉了一泡黄稀。桂香妈唤狗上去舔。狗上 炕,伸着舌头吧嗒吧嗒吃得比人还有滋味。看着那狗,季工作组差点呕出来。但他毕竟是受 过军队正规训练,知道遇到这事该如何处置。埋头强咽下一碗糊汤,搁下碗便说饱了。根盈 却无所谓,连吃两大碗,让季工作组瞪着眼等他,一点礼节都不晓。回到大队部,季工作组 盘腿坐在热炕上,学起毛主席语录。
快到晌午,叶支书等人才相继赶来。季工作组没搭理,照样歪着头伸着脖子认真学习。 叶支书一看季工作组气色不对,也没说啥,热炕上坐好,嘴上虽和吕连长说话,心里却一直 思谋着其中的原因。私下念叨∶“会不会是桂香家的卫生问题?”大约等了半个钟点,只见 季工作组一阵咳嗽,放下语录,一口痰吐在炕下,这才回过头,看了眼叶支书等人,说∶“ 你们大队的民兵工作搞得太差劲了!”吕连长忙问∶“咋哩?”
季工作组拍了拍语录本严肃地说∶“昨夜我吃罢晚饭回来,整个大队部空无一人!你们 大队干部真能放心得下,将满柜子文件和公章撂着,走了个干干净净。也不想想,公章文件 一旦被阶级敌人偷去,全县通报竟是小事,给革命和生产造成损失,谁来负责?”叶支书忙 问∶“根盈咋去了?”季工作组说∶“这不能怪根盈一人。整个看来是民兵工作的问题,不 扎实不深入,没有严格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吕连长瞪大两眼听着,也不敢强辩。心想:该不是季工作组昨夜去富堂家吃饭,富堂婆 娘竟没留住体贴一番,让人家独自回来?没说这骚婆娘,他妈的平时啥没见过,这阵子咋恁 正经起来了?囊熊!
正说根盈,根盈嘻嘻哈哈进门。叶支书马上训斥他道∶“根盈你站好,昨黑咋去了?” 根盈一看阵势不对,当下静然了,老老实实说∶“我等到十一点,看季站长没回来,就回屋 睡去了。”叶支书说∶“我说你这娃也太散漫了,安排你在大队部搞守卫,你竟然擅离岗位 ,你说,该咋处置? ”连长下炕,将根盈拉出窑外,出门便听到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紧 接着是根盈的哭声。
季工作组没动弹,但说道∶“吕连长咋能这相?毛主席反复强调,不打人骂人,都是人 民内部矛盾,随便打人咋成?”叶支书下炕出门,安顿一番,将吕连长叫进来。季工作组这 才转过身来,缓口气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