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髑髅之花 作者:司马宣王(晋江银牌推荐高积分2014-09-11完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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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地……”
  “我知道。”裂痛伴随呼吸,一点点从溃烂不堪的肺部抽挤出来,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原本就所剩无多的生命正在那呐喊与蹄声的远去中流逝。“……由他去吧。总有些事,是每个人必须要做的……”
  仔细清点了人数,将残编重新整合,部队拖着沉重的步子在坎伯兰密林里穿行。给贝鲁恒拉车的两匹马被乱箭射死了,没有多余的战马套辕,士兵们把马车拆掉厢壁改成了担辇。贝鲁恒一直躺在里面,时昏时醒。没人敢给他放血退烧,只能不断地将他额上滚热的毛巾拿下来,在冷水里浸透了,又放回他额头上。
  云缇亚徒步走在担辇旁。他的马已经给了即将上场拼杀战斗的人。他不清楚自己这次再见到贝鲁恒,到底是种怎样的心绪。有很多急切要问的问题,此时都咽了下去。它们没必要再说出口了。五年前他怀着对圣徒微妙的好奇选择了这条道路,但现在,一切剥离了那光环,都变得黯淡惨白,寡然无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割舍,所有因犹疑不定而抛注的筹码,所有的动摇与坚定,所有用沾满鲜血的手做出的抉择,现在看来,都是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云缇亚,”贝鲁恒微微侧身,“你说你后来回到事发的营地,那么可找到……那些东西?”
  云缇亚知道贝鲁恒指的是哪些。
  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重过他的额印与剑,重过第六军,甚或,重过生命。
  “没有了,圣者,”云缇亚回答,“一把火烧了。没有了。”
  “……哦。”贝鲁恒沉默片刻。“这样最好……”
  他轻而缓慢地辗转着。云缇亚发现褥子已经被攥破了好几道指痕。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来。贝鲁恒淡淡一笑,握紧他的手。云缇亚立刻感到有黑色的火舌在灼烧着自己手掌,但过不多久,从它的深处就一丝一丝透出寒意,渐渐蚀骨如冰。
  并不是箭伤的痛苦。这痛苦不可言述,仿佛在他每一寸血髓与脏器中扎根多年。即使只是握着那只手,云缇亚就体会到了它的可怖。他突然希望解脱的那一刻尽快到来——贝鲁恒的解脱,也是所有活着的人的解脱。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圣徒微弱地说,“梦见哈茂和珀萨。他们在地狱里等着我,等着与我再次为敌,或是并肩战斗。”
  云缇亚没有出声。
  “可我不会去地狱……在星煌殿,老师曾告诉我,一个凡人若在世时就被加封额印,就算他之后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事,它也永远不会磨灭。他来自诸圣之国,死后也必将返还那里,而他的骨灰也依然会被安放在那座殿堂,供人敬拜,或者任人唾弃。……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地狱,没有上界与诸圣之国,但人们仍愿意为了这个信念付出生命、甚至更宝贵之物,好像只要他们这么做了,那些国度就真实地在那里矗立一般……云缇亚,你还记得哈茂吗?还记得他在公开受审时干了些什么吗?”
  “……他在求饶。”云缇亚说。
  贝鲁恒点头。“当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但后来我懂了……在我杀了他之后。”
  他没再接下去。云缇亚以为他又陷入了昏迷,于是并未把那些语无伦次的低喃放在心上。这时队伍的行进之势陡地一挫,好像因撞上了什么东西而猛然停下。萧恩驱马从前面赶来,大汗淋漓,“圣者!”他喘息着叫道,“前军已经开始突围,被敌方夹击了!”
  贝鲁恒艰难地撑起身。“人手还够吗?”
  “敌军还未集中,大概还能撑两三个钟头!”
  “派两个编的带弩步兵去支援他们。主力部队转头抄近路,从普兰达先前突围的那个口子冲出去!随时准备作战!”
  云缇亚默然。他早就大约猜到了贝鲁恒会这样安排。敌人的骑兵进不了密林,包围就意味着分散,在被死战牵制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认为猎物还会从之前佯攻不成的地方逃脱。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尽管如此,他心中仍然百味具陈。
  “他们是自愿的。”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朝另一个方向重新前进时,贝鲁恒低声对他说。
  “那么龚古尔呢?”云缇亚唯一能想到的回答。
  贝鲁恒很久没说话。他目光直指天空,那时云缇亚觉得,他实际上是在注视着某些早已不属于他的记忆。
  “在他离开白松堡的前一天晚上,龚古尔来找过我。他说他已经老了。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也知道这场战争和他自己的结局。他一直都醒着,只是,选择相信了我。”
  “……他们自愿牺牲,是因为相信您,”云缇亚说,“一如相信梦想。”
  漫长的静寂跟在他们身后,像是透着暗红的黑影。
  “圣者,”终于,他问出那个或许已经失去意义的问题,“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吗?”
  与他合掌相扣的那只手,在这句话下有了一瞬间的颤动。
  “您抛弃这一切,换得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吗?”
  天幕苍茫。风声中,唯有群鸦四散飞起。
  他们在森林外被血染红的平原上找到普兰达的时候,他正靠坐在河边,身中三箭,一柄宽刃战斧嵌在他身躯里,从右肩一直劈到左肋。斜阳越过无数尸骨,将灰烬般的影子盖在他身上。然而他眼里仍有微光。
  贝鲁恒从担辇上下来,蹒跚走到他面前。
  “我不会死的。”普兰达望着他,“古代的圣徒会祝福为神而战的人,他们显现奇迹只要一吻,就能让腐烂成白骨的死者重新活过来,容貌如初……是这样么?”
  “……是。”贝鲁恒说。
  普兰达微笑。“吻我。”他轻轻说。
  贝鲁恒吻了他的前额。少年翡翠色的眼睛合上了。那把名为“沙场处子”的剑,在他身下干涸的血泊中,断成两截。
作者有话要说:  谨以这首歌,送给所有因梦而死的人。
  没能找到可以直接贴上来的音乐文件,所以请打开收听。
  'Dark Moor' 
  The Sound of the Blade
  剑咏
  Lowering clouds in the sky aglow 
  Darken my shield of victory 
  Is my fate doomed to hell on earth? 
  乌云低漫过殷红天际
  将我的胜利之盾遮蔽
  是命中注定,我要生堕在地狱里?
  A shift in the wind guides me to to home 
  I stare in the mirror now 
  Who is that under my bloody mail? 
  故乡在前,微风引领我身
  而我凝望镜中
  那血污铠甲内又是何人
  I bury my lance and I kneel on this field 
  I rend the air with my old sword 
  I mend my soul to God 
  我把长枪葬在我跪伏的战场
  旧日的佩剑划破长空
  将我的灵魂向主献上
  Im fatally hurt but not by a knight 
  When I hear the sound of the blade 
  I recall all the blood shed in vain 
  我并非被任何一名战士所伤
  当听见那剑咏之时
  我忆起所有的鲜血白白流淌
  I bury my lance and I kneel on this field 
  I rend the air with my old sword 
  I mend my soul to God 
  我把长枪葬在我跪伏的战场
  旧日的佩剑划破长空
  将我的灵魂向主献上
  Wherever I turn my eyes I only see the lives 
  I shattered and they'll never find the path of the sun 
  Wherever I turn my head I only see the dead 
  I left behind; they'll never find the path of the sun 
  当我举目四望,我只看见生者
  若我粉身碎骨,他们就永远也找不到通往光明之路
  当我回顾四方,我只看见死者
  若我止步不前,他们就永远也找不到通往光明之路
  

☆、Ⅺ 谓我何求(1)

  我知道,今天像雪片一样飘落的言词,必将凝结,变得水晶一般坚固;那在我们头上鼓荡的翅翼,将如铁跖一般击撼大地。
  ——《人子耶稣》
  他从一阵剧痛的痉挛中醒来。夜色清寂,怀中躺着他年轻的妻子。
  睁着眼睛,他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回想方才那个漫长的梦。梦的最后,他重病缠身,名声扫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他的结局止于一场大火和无数切齿痛骂,而在此之前,他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怎么了,贝兰?”纤白的手指探触过来,揽住他肩头,“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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