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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身后的皇家卫队与兵士们脸上显出怒意。
没有人敢对他们的主上如此不敬,他们的国,又岂是说取就能取的!
“你想要我的国,可以!”简晏眉头一皱之后随即松开,眸光紧锁着她,“只要你答应做我的皇后,我定以江山为聘,天地为媒,亲自将我的人与我的国奉上。”
“你的江山我要,但皇后之位……”她冷冷一笑,不屑道,“不稀罕!”
众人哗然。
简晏薄唇的弧度往下一沉,“如此,请恕我不能将聘礼拱手相送。”
她的眸光如冰山顶上的千年积雪一样冷,“不送,我便不能夺么?”
简晏至此才将她的话当了真,眉头深锁,上前几步走到护城河边,落日的最后一缕斜阳洒在他黑金袍子上。
“你,当真要夺?”
“当真!”
“为何?”
“为何?”宁天歌觉得很好笑,事实上,她确实也笑了,“简晏,莫要告诉我,你不知我今日为何而来。”
他没有言语。
她渐渐敛尽了笑意,那丝尖锐的刺痛陡然窜了上来,穿透整个心房,连呼吸都不能用力,“你既然想让我亲口相问,我便问你一问:墨离,是否是你派人暗杀?”
简晏身后的皇家卫队中,有一些人脸色一变,虽然极快地恢复正常,但足够证明一些事。
简晏紧抿着薄唇,沉冷的眸子久久地定在她脸上,许久,他沉声说道:“是我。”
他可以暗中动手,但做过就是做过,他不会否认。
“很好。”她轻轻点头,即使明知是这种结果,心口那份痛意依旧蔓延了整个胸腔,闷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仰起头,紧闭着双眸,嘴里嘶嘶地往里吸着凉气,只觉得胸口似有什么在急剧地膨胀,膨胀,快要超出她能承受的界限。
美到惊心动魄的女子,凌乱飞舞的长发伴着被风鼓荡起的长裙,裹着纤细单薄的身子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卷入这护城河中。
此时她仿佛被巨大的痛楚所包围,那种隐忍之下散发出来的浓浓悲怆,令对面的所有男子都为之动容。
她肩头的雪狐,呜呜地将额头埋于她颊边,与她紧紧相依,亦似有着极大的悲伤。
简晏不由又上前一步,负在身后的双手亦往前伸,象是想要将河对面的女子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给她以安慰,给她以自己所能给的最大限度的温暖。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忘了,她所受的痛苦正是由他给予。
只是从她身上,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她跃下同州城城楼时,那个固执地伸着一只手想要抓住她的自己。
那时候,他的心也是痛极。
可是,她当时是那般决绝,不留一点余地,他只能看着她脱离他的掌控,离他远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从来没有女子敢如此对他,甚至欺骗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他这般骄傲的人又岂能接受得了。
而墨离在城下当着三国将士公然亲吻她,她的顺从,又何尝不是对他的讽刺?
那个时候,他就发誓,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不爱他,那么,他便要她爱无所爱。
他做到了。
可是,他为何没有得到一丝喜悦?
看到她如此痛苦,为何他的心也跟着痛?
女子蓦然睁开双眼,眸中是一片没有温度的光芒,在夕阳西沉之下,在薄暮之中,闪动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简晏,我本不想与你兵戎相见,可是,我们终究是敌非友。”她声音若雪,神情凛冽,“今日,我便与你,做个了断。”
“你想与我做了断,可以。”简晏缓缓收回手,复又负于身后,坚毅的面容亦冷硬如石,“但是,就凭你一个人,又如何夺得了我的国!”
她冷眸定住他的眸光,一字一顿地道:“夺你的国,只要夺你一人性命即可!”
“嚓!”城墙上,城墙下,所有兵士与皇卫都将手中武器齐齐对准了河对岸的她,眼里有愤怒,有怀疑,有蔑视,有惋惜。
一个未见带任何兵器,体型单薄的女子,即使身手再好,面对如此众多的对手,哪怕本事能通天,又能奈何?
就算那雪狐能召唤鼠虫,威力不可估量,那又怎样?
毕竟,彼此之间还隔着一条宽阔的护城河,难不成还能隔着河取他们主上的命?
笑话!
卷五 红尘初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以命偿命
宁天歌冷眸扫向护在简晏两侧的皇家卫队,就是他们,奉简晏之命夺去了墨离与他那些随从的性命,今日,莫要怪她大开杀戒。
这不是滥杀无辜,而是以命偿命!
刚刚还在肆虐的狂风不知何时已停止,然而女子的衣裙却无风自动,宽大的衣袖张扬鼓起,及腰黑发在身后凌乱飞舞,而她身上,竟慢慢氲氤起一阵淡淡的薄雾。
薄雾犹如蒸汽般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渐渐转浓,将女子笼于其中,而女子的手指微微曲起,掌心中亦各有一团白烟缭绕萦茴,更是往外冒出丝丝白气。
她肩上的那只雪狐,亦收起慵懒蹲坐的姿势,绷起四肢,昂起头颅,如一名待命的战士一般紧盯着河对面,尽管一身毛发乱舞,它却如一尊雪雕一般凝立不动。
中间隔着数丈之宽的护城河,河对面的皇家护卫却感觉阵阵寒意透衣而入,这种寒意,绝不是来自这业城的天气,而是来自于……那个女子!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众人齐齐露出吃惊之色。
这究竟是怎样的武功,能令如此距离开外的人都能感受到这真实的感觉。
简晏紧锁着眉头,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棱角冷峻分明。
她到底要做什么?
心底里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慢慢升起,令他倍感压抑,倍感……担忧。
蓦然有一抹杀意自女子身上迸发,女子容颜雪白,衣袖翻飞,骤然出掌——那一掌,却不是击向对岸,而是击在那条放慢了流速的护城河上。
“轰!”刚刚还缓缓流动河面平静的护城河,陡然被掌风击得露出河床,而四周则数股水柱冲天而起。
对面众人骇得倒退数步,唯有简晏双眸紧盯着那些水柱,虽惊诧,却立于原地未动。
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越发浓郁,墨发与白裙狂乱飞舞,对面的人都仿佛置身于蒙蒙细雨之中,头发眉毛上都落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女子却在这时再次出掌击向冲天的水柱,水柱在一瞬间爆裂开来,形成一幕巨大的水珠幕墙,而令人震惊的是,这漫天的水珠在飞洒四散的那一刻竟凝成了一根根锋利的冰棱,如利箭一般射向对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皇卫与城墙上的守城将士大惊失色。
“主上,快退后!”数名皇卫顾不得尊卑将简晏往外拽,其他人则迅速围拢过来将他护在身后,飞快拔剑去拔射至眼前的冰棱,护着简晏想要退回城内。
“弓箭手!”城墙上,许槐大喝。
“不准放箭!”简晏连挥带踹地甩开拖拽着他的皇卫,并不许城墙上的人放箭,也不肯退回城内,铁青着脸往河边走,却被一阵阵冰棱逼回。
“主上,再不入城,恐有性命之忧!”皇卫统领急得头冒青筋,不断挥动着手里的剑,一不小心便被一根冰棱射中手臂,手中的剑立即跌落在地。
冰棱铺天盖地,嗖嗖声不绝,皇卫中已有不少人受伤,甚至射中要害身亡,城墙上又能放箭,在这种急剧降温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急得冒汗。
许槐只能命城内兵士出城相助,只是出来的多,受伤的人也跟着增多。
“主上,臣求您退后!”许槐眼见着只守不攻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对面的女子更是抱着必杀的心态,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护着简晏往城内拉拽。
“放手!”简晏一掌将他挥开,转身看着越发被雾色笼得看不清的女子,心里象是被一把钝刀慢慢磨着。
那个悲愤难抑的女子,还是他印象中那个从来冷静得不会有情绪起伏的女子么?
安王,到底在她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一角,一半,还是全部?
“噗!”一声利器刺破皮肉的轻响,肩头顿时传来刺骨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一根冰棱正扎在他的肩骨边,血却瞬间被冻住,一滴都未流出,然而身体的体温却很快下降,似乎全身的血都被凝固住,中了冰棱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