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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雁应下,随即便去办唐非意交代下来的事情,唐非意坐在椅上,却是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唐非意每一次苦笑都是在心中,这一次,却是意外的表露了出来。先前秦雁与唐非意说话的时候,云小辞几乎是沉默着的,此刻秦雁离开,云小辞才终于开口道:“唐公子在担心什么?”
唐非意的确在担心,但这担心又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他想了一会儿才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只小声问了一句:“若有一天听风亭容不下我了,云盟主可愿收留我?”
“唐公子的意思是……”云小辞不解蹙眉。
唐非意低低笑出了声来,摇头道:“我不过随口说说。”
又是半晌的沉静,唐非意缓缓开口道:“盟主说曾经在六年前见过我,可是?”
“不错,当时听风亭老亭主过世,我奉命前来吊唁,当时的确在临到之上见过唐公子一面。”
“盟主见我之后的第二天,应该便是我当上听风亭之主的日子。”唐非意似在回忆,又似喟叹,“我、师兄还有阿素,我们三人自小被师父养大,虽性情各异,却也算得上情同手足。我是三人当中武功最好的一个,亭主之位便理所当然归了我,但事实上,师兄却比我适合当这个亭主。最初的时候,我只会习武,练剑,对如何管这偌大的听风亭一窍不通,是师兄教导了我,才让我渐渐通晓了这些东西。师兄的武功不如我,能力却是高于我,其实我有时候在想,其实应该让师兄来当这亭主,而我继续钻研我的武学。”
“只要师兄说自己相当这个亭主,我一定不会多说一句便将这位子给他,可师兄从未说过,一直到最后,他为了护我性命,放出我的死讯,自己则接任亭主之位,替我而死。”
唐非意的话说完了,他抬眸看云小辞,眸中似有笑意。
云小辞迟疑片刻,道:“若段公子一般,实是难得。”
“嗯。”唐非意的回答不过一个字。
两人又沉默等了片刻,秦雁终于带着梅长老到了静海楼中。秦雁应是已经对梅长老说了唐非意找他来的原因,梅长老方一见过唐非意,便自袖中掏出了写好的名单。名单当中都是这些日子曾经当过听风亭之主,之后又被那神秘黑衣人杀死的人。唐非意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有些疲惫的松了手,任那名单滑落于地。
他并未猜错,在那名单当中,死的人几乎都是他最熟悉,最信任的手下。而一开始他便知道,听风亭这几名亭主都是由澹台素所推举的。
如今看来,这些天每一任听风亭主的死,更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杀听风亭的亭主是假,想要借这个名义除去这名单中的人才是真。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看起来是不是很混乱QAQ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懂……
我已经……尽力了……不过只要再过一两章基本就全懂了……
☆、归神戒
当日晚上,唐非意很早便决定要休息了,云小辞想要如前一日一般留在唐非意的住处却被唐非意阻止了。
“今晚那黑衣人不会来,云盟主先回去休息吧。”
云小辞诧异看着唐非意:“唐公子怎知那人不会出现?”
唐非意面上笑容不减,笃定的道:“那人还记得前一晚那人在桥头想要杀我吗?当时他只想着要杀我,却忽略了自己的防备,我趁你格挡住他一刀的时候伤了他。”
“所以他才会逃脱?”云小辞猜测道。当时云小辞在树影之中,只是凭借本能朝那黑衣人射出了袖箭,挡住了那人的一刀,却来不及看唐非意究竟有没有出手。以唐非意的身手,在那间隙想要伤那名黑衣人的确是有可能的。
唐非意点头:“不错,所以他伤好之前是不会再来的。”事实上,当时他根本就没有打伤那名黑衣人,当时他只顾着理清自己的思绪,完全没有想过要朝那人出手。他如今说出这番话,不过是想要将云小辞骗走罢了。
而听到唐非意的说法,云小辞虽仍是有些顾虑,终于也还是答应了下来,回到听风亭给她安排好的客房之中休息。一直到云小辞离开之后,唐非意脸上的笑容才终于褪去。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守在一旁的秦雁和梅长老:“秦雁,你替我去将阿素叫来。”
秦雁本以为唐非意当真是要休息,却没想到他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是以不由怔了怔,接着才点头应下,反身离开静海楼。
秦雁离开之后,唐非意又朝梅长老看了过去。
梅长老一直沉默在一旁,面色肃然,须发微颤。此时见唐非意看向自己,连忙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不算是线索,不过是一种猜测罢了。”唐非意低嘲一声,继而直视梅长老双眸,收敛了表情道:“梅长老你是听风亭四大长老当中资历最老的一人,在你看来,如今的听风亭究竟还有哪些人是忠心于我的?”
乍然听到唐非意这句话,梅长老双眸微张,额上皱纹似又深了一分,他颤声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听风亭内部有了分歧,你觉得还有哪些人是站在我这边的?”没有回答梅长老的话,唐非意只重新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梅长老沉默良久,突然单膝跪地,盯着足下地面道:“梅寺以及梅寺手下的十岛皆听从公子号令。”
唐非意并没有立刻回应梅长老的话,他目光好似越过梅长老在看着什么,但眸中又是一片虚无:“听风亭三十三岛,竟只剩下了十岛……”
“梅长老,我现在要你立刻召集你手下的所有人,等在宴湖之畔。”唐非意觉得头有些痛,但到了这时,再不做出决断,便再也没有决断的机会了,“将你的信号弹给我。”
梅长老依言自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号弹,唐非意伸手接过放入袖中:“一会儿若是看到了我放出的信号,你便带你的人上观岛,一路上若有拦阻的人……你便杀了他们。”
得到唐非意的命令,梅长老很快便要离开静海楼,而唐非意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叫住梅长老道:“这些事情……不要让霁月山庄的人知道。”
梅长老答应下来,开始着手唐非意吩咐之事。
楼中空空荡荡,霎时之间只剩下了唐非意一人。唐非意来到房中靠近木柜的地方,探手似是想从柜中翻出什么东西,却又作罢。最后他负手站在了窗前,静静等待秦雁和澹台素的到来。
唐非意并没有等多久,很快秦雁便将澹台素给带进了房中。唐非意示意让秦雁回避,秦雁依言而行,待到秦雁自外面将们关上,房中只剩下唐非意和澹台素两人时,澹台素才微白着面色皱眉开口问道:“你究竟在弄什么玄虚?”
“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我。”唐非意站在窗前,反问道:“阿素,你在弄什么玄虚?”
澹台素眼露惊疑,还未来得及开口,唐非意便又继续道:“梅长老推举你当听风亭之主,你为何反应如此之大?你又为何半夜去大师兄的住处?为何要让一个又一个的人去当这听风亭的亭主,让他们全部被那黑衣人杀害?”
唐非意逼视澹台素半晌,沉静道:“你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对不对?”
这一连串的问题,唐非意都没有要等澹台素回答的意思,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他问得极为缓慢。
面对这样的唐非意,澹台素不由后退了半步。不过是半步,却将他心中的心虚怯意暴露无遗。
“那人是谁?”唐非意又问了一遍,朝着澹台素进了一步。
澹台素摇头,瞪大眼睛看着唐非意。
唐非意又进一步,淡淡道:“是师兄,对么?”
“住口!”唐非意的一句话,竟然澹台素突然通红了脸,他大声喝了一句,紧皱了双眉。
唐非意却没有被澹台素的这句话唬住,朝前又是两步。此时他已经到了澹台素的面前,他探出左手,自一旁柜上拿出了秦雁从段疑的住处搜来的几封书信:“这些东西是秦雁从师兄那里搜来的东西,当时你半夜偷偷去那里,便是想要将这些东西毁去吧?”
没有等到澹台素作出回应,唐非意又道:“所有人都知道师兄已经过世了,师兄的住处自然也就无人居住了,但如今我从师兄的住处搜出这些东西,便证明这里仍是有人居住的,而住在这里的人……其实就是师兄本人对么?”
“师兄根本没有死,既然唐非意能够假死,那么师兄也可以。”唐非意继续陈述着,面色平静得叫人心中发寒,“而师兄当初辛辛苦苦假死骗我,便是想让我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