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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陌不理解她的反应怎会如此强烈,只愣愣地点头:“我想我是没有弄错的。”
想容的情绪似乎总爱在大起大落之中流离,此刻也是再度归于沉寂。
东风陌咬牙,狠心从怀中掏出一把做工精细又小巧的匕首塞到想容手中:“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揣测你是怎样的人,或者说你又有怎样的想法。但至少我的国家亡了,我不会像你这样消极避开装哑求安。”他望着洒了一地的月光,“你非是那种不知亡国恨的商女。萧悟喜爱音律舞蹈,你若肯下了狠心,没什么做不成的。”
想容低垂双眼去看手中的那把匕首,抬头后已不见东风陌身影。
她迟疑地伸手狠狠往腿上掐了一把,痛得皱起了眉头。
很痛,居然不是在做梦。
出了大牢,东风陌脚步轻快地转了个弯,可还没来得及将好心情保持下去,已被巷尾抱臂而立的那人给惊得急急后退两步,满脸的戒备。
孟檀铁青着脸,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努力压下满腔怒火:“我记得有告诉过星史仙官,左宣公萧悟与那个歌妓想容的事情不要插手。可是因我与仙官说那话时是半笑着的,您便以为我在同你说笑?”
东风陌来之前再三向傅桑确认今晚司命局统统被被天君留了下来议事,他才敢抓紧时间快快去到牢中找想容。不想千般防备还是被孟檀个撞了个正着,难道是傅桑把自己给骗了?但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孟檀看上去生了极大的气。东风陌脑中灵光一闪,竟是道了句:“咦,这位姑娘认错人了吧?什么仙官不仙官,小生听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难道小生长得像姑娘的故人?”
好是个蹩脚的理由,似乎,他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孟檀指甲都快要掐进自己的胳膊之中,东风陌光看着也替她觉得疼。正欲开口关心一下,孟檀先一步抢先问他:“你是喜欢上了这个歌妓?”
东风陌挑眉:“我说,别人也是有名字的,你不要老是歌妓歌妓的这样称呼。”
孟檀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清:“若是喜欢上了,就尽快放手离开。她不是你能喜欢的。”
这话听上去实在是不大顺耳。
“还有此等荒唐无理的事?为什么想容是我喜欢不得的?”
“她是七世苦命之人,切记不要再纠缠。”孟檀眼眸加深,“你若一直这样执迷不悟,到时候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东风陌追过去:“等等,莫非这里头是藏了什么秘密?”
孟檀转身腾云离去。还好已是半夜,否则司命仙官的行径可要将尘世间的凡人吓得够呛。
她分明是知道什么,但又不愿告诉他。
东风陌越想越是想不过,同样招来仙云,看来这是逼得他要去傅桑那处走一遭了。
【 璧月流长 03 】
赶到南钟皇那处时,正殿内只余傅桑一人。傅桑他一手执笔一手压着一张纸,似在想什么。东风陌风风火火地走了过去扯开将纸抖开,却只见是白纸一张。
“如此良辰,你不在寝殿躺着,坐在这里对着一张纸发呆?”
傅桑气定神闲地将那纸抽了回来,提笔挥画,寥寥数笔已勾勒出一女子的形象来:“序莲被她六姐拖到东海去做客,十日后归。”
东风陌探身,纸上序莲形象逐步被绘成,有些惊讶地对傅桑道:“所以你在这里画像思人?”
这可不大像是南钟皇会做出来的事。
傅桑满意地看了看那画像,卷好将其放入一旁的画匣之中才对东风陌道:“你大半夜的前来难道只是为了找我话家常?”这也不像是星史仙官会做出来的事。
东风陌顺着话势自己抬了张凳子在案几前坐下,收起玩笑模样,认真地看着傅桑:“这里来是有一桩事情要向你请教。”
他同傅桑打闹玩笑惯了,很少有这么严肃说话的样子。傅桑来了兴趣,表示正在听,东风陌小小酝酿了一番,这方才道:“之前我观察了许久的七世苦命人,貌似不简单。她还同司命局点下的那位七世好命人有些纠缠联系,这个你可有听闻?”
傅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应了个“嗯”字,语调不明,示意东风陌继续说下去。
“我看司命仙官分明就是知道一些什么,但她语焉不详,就是不愿告诉我。你既身为仙皇那定有听过这件事,我想了想觉得凭咱俩的交情,还是亲自来问你的好。”
傅桑用玩味的目光在东风陌面上逡巡了一阵,慢慢问道:“你喜欢想容?”
东风陌终于忍不住哆嗦了起来:“我长得就这么邪恶么,为什么你们都会认为我喜欢她?”
傅桑轻揉眉骨:“我猜你也是不喜欢的,不然怎么会看了怎么久也没看出端倪。”
这话,似乎比司命仙官说的更有深意更为含糊,但是一听也知他是晓得内情的。
东风陌苦了一张脸:“不要再卖关子,我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傅桑见他这般惆怅,反而是放松地一笑:“恩,我亦是很想告诉你,可惜天君说要稳稳,而你的位列还不到可以知道这件事的地步。”
东风陌握紧了拳头:“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天君的规矩!”
傅桑舒服地坐好:“成婚之后,我发现巴结好天君还是很有用处的。”
看东风陌越来越黑的一张脸,傅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大好:“你这可否算是关心则乱?多想想也知道,司命仙官与你是同位,她都知道的事情你为何不能知。不过是没人告诉过你罢了,你来问我,我岂有不说之理。”
东风陌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捏紧,恨声道:“若不是晓得你与七公主情深,我几乎要以为你这是在调戏我。果然已成婚的男人招惹不起,招惹不起啊。”
傅桑对东风陌的话看上去还算满意:“你不成婚,自不能领悟其中乐趣。话不多说,关于想容的事我只同你讲这一次,你小心留神,勿要听漏听错。”
都说婚姻是座坟,但看来南钟皇倒是很会苦中作乐,又或者是甘之如饴。但还好他在大事上还没有犯糊涂,东风陌立马竖直了耳朵仔细听着。
“前些年你忙着四处沾花惹草,想来是没留神过想容的前半生。想容她娘是萧族宫内的婢女,与侍卫私通生下了她,为避人耳目她们便将这个孩子送至了族内最为荒远的地方。后来因事情败露,被王族卖到了别国沦落成为了歌妓。再到现在,就是你所看到的,她作为被掳的歌妓扣留在了左宣公萧悟那里。”
东风陌点头:“果然坎坷。但是这事听起来也不那么复杂,又怎么会和萧悟扯上关系?”
傅桑原本准备端茶以润嗓的手停驻在了半空之中:“你不知萧悟的亲姊嫁与萧王之后,他们才从极荒之地搬来?我以为你应当知道这事。”
东风陌抽了抽:“这件事,我的确是知道……难道你要说想容与萧悟幼时便相识?”
“想容近九岁才被带走。”
有时候听上去不甚复杂之事,深究起来也许突然就复杂了。
东风陌略感头晕目眩:“等等,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刚刚你提到天君,难道此番事关天机?萧悟带有七世好命的命格,恰恰遇见了七世苦命的想容,这难道……”他环顾左右,确定四下无人才敢小声地紧张询问傅桑,“难道有什么阴谋?”
傅桑携了一层笑意:“一点即透。”
东风陌背上渗出冷汗:“难怪司命总说要我别去招惹想容,结果竟是天君在背后出手?还好今夜前来向你问了个清楚,否则就要酿成大祸了!”
傅桑原本还想打趣两句说出真相,但看着东风陌煞白的脸色,话到了舌尖就是一转:“你是又做了什么糊涂事不成,难道已至不可挽回的地步?”
东风陌起身就要告辞:“若我不去收拾自己惹下的烂摊子,许真要酿成大祸了。”他双目泛红很是惊恐地对傅桑道,“那时我怎知这潭水搅不得,就给了想容一把匕首让她刺杀萧悟。看她表情似乎没想起萧悟是哪个,也似乎被我说的动心,这下可坏事,我得去拦住她。”
傅桑忍住笑,故作担忧状:“你着实糊涂!司命仙官应告诫过你不要插手,速去速回。”
东风陌大步地走了几步,又苦兮兮地掉转头回来打算去扯傅桑袖子:“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若出事你一定要记得帮我求情,顺道向天君面前替我说上两句好话。”
傅桑压下情绪抽手:“自然。”不过袖子东风陌是碰不得的,因序莲总爱在说话时扯他袖子。
东风陌这才怀着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