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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倒没生气;看到这少年满脸惊慌;笑着道:“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走到路中间来了。”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辆马车;车上装满了柴禾;拉车的那匹马瘦得皮包骨头;毛皮零零落落的。楚铮问道:“你从哪来?”
那少年一愣道:“小的是城外小青山下的村民;来城里卖柴的。”
“小青山离城远吗?”
“挺远的;大概一百多里吧。”
楚铮心一动;问道:“你认识南线江边大营吗?”
少年想了想道:“少年是指的是江边的军营吧;小的去过两次。”
“你这车柴禾能卖多少钱。”
“大概十文钱吧。”
“那好;你明天一大早就在前面这街口等我;和我一起出城到江边大营;我给你两贯钱。”
那少年一惊;两贯钱足以让他家过上一年的舒心日子:“少爷;你说的是真的?”
楚铮笑道:“当然是真的;出城前给你一贯;到了后再给你一贯。”楚铮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这些柴禾不要卖了;明天我要带出城去。”
“少爷;这是为什么?”
楚铮脸一沉:“你问这么多干吗;反正少爷我有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铮将准备好的衣物盘缠打成一个小包;把一封信放在被窝里;偷偷地溜出了府。
楚铮赶到街口时;那少年已经在等他了。初春的清晨还有些寒意;少年的衣服穿得不多;冻得不时颤抖着。
见楚铮来了;那少年迎上来道:“少爷;您来了。”
楚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刘阿根。”
“好的;以后我叫你阿根吧。阿根;来帮个忙。”
楚铮指挥着阿根将他昨日带来的柴禾重新堆放了一下;将里面腾出一个可容纳一个人的空间;楚铮钻了进去;让阿根用柴将他盖起来。
刘阿根十分惊奇:“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楚铮笑了笑道:“这你就不用问了;对了;这先给你。”说罢;将一贯钱递给阿根。
刘阿根有些不安;看了看手中那贯钱;终究还是未能抵住诱惑;用柴禾将楚铮盖了起来。
出城很顺利;城门的守卫仍是睡意蒙目龙;看都不怎么看刘阿根;就放马车出去了。
走了近五里;楚铮推开身上的柴禾;兴奋地大叫;这么多年了;除了一次跟楚夫人去道观烧香;他还真没怎么出过城。看看这路两旁郁郁的树林;青青的小草;漫山遍地的野花;绝对是前世见不到的景象。楚铮干脆下车;蹦跳着;享受着春天的气息。
刘阿根笑呵呵地看着楚铮;到底是富人家的孩子。在他眼里;那些灿烂的野花远不如几粒野果来得诱人。
很快到了晌午;楚铮满头大汗;问道:“我们走了多少路了?”
刘阿根想了想道:“大概有四十多里了吧。”
楚铮只觉得口干舌燥;问道:“这附近能找到水喝吗?”
刘阿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少爷;这路边不像是山里;山里还能寻到些水;林子里很少有水源的。我到城里卖柴;来回都是自己带水的”
第三章 离家出走(8)
楚铮无奈道:“那好;你的水给我喝点。”
刘阿根应了一声;从车旁拿出一个皮囊;黝黑黝黑的;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皮做的;上面满是污秽。
楚铮看了看;不由得有几分恶心。他向来锦衣玉食;连喝的水都是从城中一个活眼泉水那拉来;何曾见过如此肮脏的东西。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蹄声;数目看来还不少;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楚铮飞快地钻进柴堆中;叫道:“阿根;快把我盖上。马车调头;往平原城的方向走。”
刘阿根不明所以:“少爷;你不是要去江边吗?”
楚铮急道:“别问那么多;按少爷我的话做。有人问你;就说是去城里卖柴的;还有;千万别说见过我。”
刘阿根无暇细想;连忙按楚铮说的调转马头。
不一会儿;身后的追兵就到了。楚铮从缝隙中看去;惊得目瞪口呆;竟有五六百人之多;平原城的骑兵恐怕全出来了。
原来楚夫人起身后;到楚铮屋里见他不在;府中找了一圈也没有;不免有些着急;派下人到城里找也没有;楚夫人真慌了。这时丫环从楚铮被中找到他留下的信;楚夫人打开一看;方知楚铮去军营找父亲去了。
楚夫人气急交加;这平原城到江边大营有几百里路;楚铮一个孩子;在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连忙让人去把平原城守叫到府里;命他马上派兵出城找人。
楚铮口中喃喃道:“这简直是渎职;滥用职权;滥用职权!找我一个人;至于用这么多人吗。”
他这么想;城守大人可不这么想;他深知楚铮是楚大人最宠爱的儿子;况且城外也是自己辖区;出了什么事他罪责难逃;于是派平原城所有骑兵在往江边大营的路上一路寻来。
刘阿根吓呆了;坐在车上一动也不动。忽听有人叫道:“那小子;干什么的?”
刘阿根转头看去;一军官凶神恶煞似的盯着他;他吓得哆嗦道:“小的……是进城……卖柴的。”
“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白衣的少年富家公子往南去?”
刘阿根有些犹豫;那军官不耐;一鞭子抽过来:“快说。”
刘阿根痛得跳了起来;叫道;“没有;小的从小青山过来;没有见到什么公子。”
那军官听了;与身旁一人商议道:“楚家小少爷就是天不亮时出的城;也不可能跑得再远了。我们这一路快马赶到此地;难免有疏忽;咱们再往回找找吧。”
那人也点头称是;军官喝道:“众人听令;‘一’字排开;往来时的路寻找;树林、草从都不能放过;找到楚家少爷;重重有赏。”
众军士轰的应了声:“是。”
待众人去远了;楚铮从柴堆中出来;看了看刘阿根。那军官鞭子抽来时;刘阿根用胳膊挡了一下;但还是在脸上留下深深一道伤痕。
楚铮有些不忍;指了指道:“痛吗?”
刘阿根憨憨地笑了笑说道:“没事;习惯了。那些军爷平时也很凶的;避开他们就是了。”
楚铮看着刘阿根憨厚朴实的脸;有几分感慨。他以前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除了家人;所有他认识的人无不对他曲意奉承;讨他欢喜。他从未见过像刘阿根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也许这才是这世界大多数人的生活吧。
可他又能为这些人做什么呢?
领导他们革命?开玩笑;楚铮很清楚自己不是这块料。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几年倒也接触一些政治性的东西;但也都是些口号性的文件;难道对刘阿根这些人高喊自由、平等、博爱?他们能接受吗;会接受吗?造反也要讲天时、地利、人和的;这个社会真正的基石是那些士大夫;任何形式的变革都必须得到他们的支持;而刘阿根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除非实在无法生活下去、绝望了;否则他们是不会起来抗争的。
而且从历史上来看;第一个起来带头造反的一般会死得很早;陈胜吴广起义到最后便宜了刘邦;张角黄巾起义造就了三国;将来的朱元璋、李自成也都是接过了别人的枪。乱世出英雄;活到最后的才是帝王;而且都是嘴上叫哥哥、背后捅刀子的人物。
楚铮曾大致推测过;如果历史没有在三国时发生变化;他现在所在这块土地上应该是刚经历了五胡乱华的南北朝时代;封建社会才走了七百多年;标致着它顶峰时期的大唐盛世还没到来;难道就能将它引导至资本主义吗;更别提社会主义了。楚铮别的不懂;但他知道任何一个历史时代都有他的局限性;任何一种超越时代的想法都是难以被接受的;最好的并不代表是最适用的。
楚铮突然笑了笑;想这些干什么;自己将来恐怕仍然和前世一样;投身官场。楚铮对楚夫人家族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也知道父亲得到楚王两家支持。如果父亲能够执掌朝政;那楚铮努力的话以后也会有很大机会掌握整个赵国的生杀大权;那就等于拥有了改变刘阿根这类人命运的权力。楚铮想;到那时再说吧;事情总要一步步来。
第三章 离家出走(9)
刘阿根突然问道:“少爷;刚刚那些人是在找你吗?”
楚铮懒洋洋地说道:“是啊。”
“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是;不然他们追我干吗。”
“你一个小孩子在外;又穿得那么华丽;你父母当然不放心。”
楚铮懒得理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些吃的;分出来些递给刘阿根;“给你。”
“这是什么?”
“我从家里带的一些点心;好吃吗?”
刘阿根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些东西;平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