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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浩嘿嘿一笑道:“真照,你现下已经是肉在砧板上了,又凭什么来和本王谈条件?莫非你以为你还能回到胶东去?不妨告诉你,本王已经发出了诏书,各地镇军只需见到你的行踪,便会将你捉拿回来,况且胶东郡那儿,本王也早派了人过去总领事务了,你就算入了胶东,也逃不出本王的手掌。”
真照眉宇一扬,毫不相让的笑道:“难道王爷以为天下之大,就再没有我真照的安身立命之地了么?”
嬴浩想不到在这种情势下真照仍敢对他出言顶撞,当即脸色一变,大声骂道:“真照,你休要如此嚣张……也罢,本王不和你作这口舌之争,来人呀,给我将这些令东侯府的叛孽统统杀了。”
“且慢!”眼见嬴浩要下令杀李红影等人,真照急忙大喝了一声,走前两步道:“王爷,你只要将他们放了,我真照今日但任凭王爷处置,如何?”
“但凭处置?”一旁的嬴晋发出一阵长笑后,得意道:“看来令东侯和外间传言真是一样,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说时,嬴晋慢慢走近一旁的李红影,伸手就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
李红影尽力扭头避让,嘴里断断续续的朝真照大声叫道:“你……你快走!”
“嬴晋,你……”眼见爱妻受辱,真照心中怒火狂烧,手上顿时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嬴晋欣赏似的看了一眼真照的神情,嘻笑道:“真照,既然你说要但凭处置,那你现下便先把一只眼珠子挖出来。”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挖了之后,我自然放了你的女人。”
真照沉吟一阵,突然正容道:“好,我便依了你!”
嬴晋生性炎凉,他随口将话儿说出来,原本并不期盼真照真的会为了救人而将眼睛挖出来,因此先前的这些话儿不过是想着拖些时间,好从别处调集人手出城追击真照。不料这时竟然听见真照这样说,倒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让他一时间作声不得。
“大统领,万万不要相信他们!”钟炎武听见真照答应了嬴晋的要求,当下就大声叫嚷了起来。
“兄弟,莫要意气用事,我还是从长计议才是。”帅明杰也来到真照身边,拍着真照的肩膀道。
真照摇了摇头,大声朝着望楼上的李红影道:“阿影,我已经失去了雪儿,就不能再没有你了,今天即便是死,我也要将你平安救回来。”说时,真照快得不容人阻挡的把食指和中指插入了自己左眼。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真照紧咬牙关将手拔了出来,这一刻,彷佛天地万物都突然凝固不动。
鲜血一滴接一滴的不断滴下,真照的半个脸面在一瞬之间被染成红色,虽然斑斓,只是却让人清楚的感觉到它的坚毅。
四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为真照的作为震得呆住,下一刻……
“不要啊,夫君……”望楼之上,李红影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哭喊声远远传出,那声音中充满沙哑,完全没有了平日那能让达官贵人们花尽千金的曼妙。
“大人……”
“大统领……”
“主人,你……”
“兄弟……啊……”
司马子亮、钟炎武、雨夜梧桐和帅明杰等人不约而同的冲到了真照的身旁,他们的眼里同时都可以看得见悲愤。
真照不动声色的高举起手里的那颗仍血淋淋的眼珠子,平静如故的道:“小王爷,现在你可以将我的妻子放了吧?”
嬴晋想不到真照真的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好不容易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双眼极快一转,又自干笑道:“令东侯果然是英雄豪杰,不过你若真想将人带走,这一只眼珠子便未免不够了。”
“他娘的,好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听见嬴晋的话儿,钟炎武和落云的眼中气得几乎冒出了火,两人当即就指着城楼上大声叫骂起来。
真照的摆了摆手,示意钟炎武和落云稍安勿躁,一边由着雨夜梧桐帮他包扎眼睛,一边平静无比的说道:“小王爷,真照虽然不惜性命,但也不是愣头青了,你如此言而无信,又让我如何信你?”说时,他那若无其事的神情就彷佛刚才挖出的眼珠子并不是他的一般,从说话的声调和神态中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痛楚。不过,身在真照旁边的帅明杰和司马子亮却清楚的知道,他这时只怕已经是疼到了极点,因为他的双手紧紧握住,上面的筋血脉路已经骇人的高高凸出。
“真照,你既挖了眼珠子,我嬴晋自然会言而有信,将你的女人一并放了,不过……你莫非就不顾其他人的性命了么?”嬴晋口中虽说会言而有信,只是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是与“放”字有关的,反而是走到另一边的胡学言等人身前,又咬着牙道:“你若不将你的一只手砍下来,我就立即杀了他们。”
“放屁,放你娘的大臭屁……”钟炎武首先跳将出来,大声的吆喝道,不一阵真照身后的一众亲卫们也开始叫骂起来。
“小王爷,你也看见了,你如此又怎能让我手下的弟兄们信你?”说话的时候,真照高高举起右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他张大嘴巴,一口将手中血淋淋的眼珠子吞了进去。
好一阵后,真照抹了一下嘴边的血迹,淡淡的说道:“小王爷,我真照行事向来信奉这样一句话,那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只是……”微微的顿了一顿,他脸色一变,又冷冷道:“只是若有人对我不住,我便会将他记住一辈子。”
看见真照如此悍勇的行径,望楼上洛王、轩辕主君等人的眼中不禁生出了些惧意,嬴晋双目瞪起,更是色厉内荏的道:“真照,从此以后,你只不过是受我大秦追杀一个叛逆而已,能奈我何?好,竟是如此,我今日便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们杀了。”说时,嬴晋拔出腰间的长剑,首先抵在了胡老太太的脖子上。
“且慢!”真照运劲呼出,声震天际,嬴晋的手当即顿了一顿。
“怎样,令东侯,你改主意了么?哈哈哈……”嬴晋得意的笑着,随即望楼上的众人都笑了出来,笑声中满是讥讽之意。
真照,不动声色的踏前一步,微笑道:“好,小王爷既然如此在意我真照的这支手,那我今日便送了给小王爷,又如何?不过还望小王爷真的言而有信,呆会儿将我的这几位弟兄放了,莫要让天下人笑话了!”
话儿一出,真照身后众皆哗然,钟炎武上前紧紧拉住真照,焦急的连声道:“大统领,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你即便把手砍下来,他们也不会放人的!”说罢,他见真照脸上一副坚决的神情,又急着跑前一步,对着望楼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大呼道:“宇文兄弟,胡先生,诸位兄弟啊,大人大义,可也不能再自残身子了……今日是我对不住众位兄弟,大人想救你们,是我钟炎武不让,你们若是要恨便恨我钟炎武好了,绝不干大人的事儿。”一番话儿说完,钟炎武又大力的朝着望楼上磕了几个响头,便转身大力拉住真照直往回拽。
望楼之上,宇文乐等人也是热泪盈眶。宇文乐听完钟炎武的话儿,先是跪了下来,大声道:“大人,你快走吧,你待我们弟兄之义,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突然,向来沉默寡言的胡学言也跪在地上,古井不波的朗声道:“大人,属下谢过你的知遇之恩,今后便不能再侍奉大人左右了。”说着,他又转向胡老太太道:“娘,是孩儿不孝,让您老受累了,孩儿给您老磕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他继续说道:“娘,大人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英雄大豪杰,他待孩儿恩情深重,孩儿是心甘情愿的将性命交与他的。今日大秦负了大人,大人既然反出大秦,那孩儿便也不再是秦人……娘,孩儿忠孝难两全,累得娘成了逆贼,对不住您老人家了。”
胡学言话语中的悲凉让望楼上所有人都是一窒,一霎那间,所有令东侯府的人都跪了下来,脸上现出的是无比的坚决。
白发苍苍的胡老太太带着慈爱的望着胡学言,微微笑了一笑后缓声道:“好,好……能有你如此懂事的儿子,为娘算是能给你那九幽之下的爹爹有个交代了。”说时,老人突然身子前仰,脖子在嬴晋手中的长剑极快的一划,顿时血溅当场。
“娘……”
悲凄的声音从望楼高高传出,随着那袅袅的黑烟冲上云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