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同阳光一起映入长歌的眼的,还有沈约那张静默的脸。
☆、138。战事(9)
长歌暗道一声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这家伙也是这个时候出宫。
马车驶离宫门,这是一件极打眼的事。听到响动,马车左后方的沈约就转过了脸来。
长歌赶紧放下马车帘子,可是,来不及了。
卫姜正好侧过脸来,就同马车外的沈约照上了面。
有风自外头灌进马车里,风吹起了卫姜颊边的一缕发。
沈约这般远远看着卫姜,目中有深意。
卫姜面上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马车内,她如无事人一般转开脸去,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对长歌道:“帘子放下吧,有些冷。”
“哦。”
西山的小行宫就在卫都五里外,西山地势较高,是皇家的猎场,且山中有温泉多处。是高辛帝的先皇后,也就是卫姜的母亲最喜的避寒圣地。
一行人去到小行宫的时候,已入了夜。
匆匆用罢晚膳,洗了漱,长歌便同卫姜歇下了。
殿内烧了地龙,纵然只着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
长歌照例同卫姜共睡一床。
卫姜早早便入了睡,长歌却是如何也睡不着。她有心事,她在想着同四叔的心事。
长歌抱膝坐去了窗边的榻上,窗户开了一小条的缝隙,隐隐可看见天边的一轮明月。
她同四叔,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她早告诉过自己这个事实。可偏偏地,人就是这般奇怪的生物,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能,便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个道理委实简单,就像你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一头粉红色的大象,那么,你闭上眼睛,脑中闪现的必然就是那一头可恶的粉色大象。
哎,世上最难懂的莫过于人心。
长歌把脑袋搁在手背上,她长吁短叹,都快赶上小老太婆了。
长歌无意识拿下巴蹭手背,蹭着蹭着就蹭红了,她也不觉着疼。这个时候,窗台上突然就响起了一声轻叩的响。
长歌一惊,“噌”一下就伸长了脖子。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声轻叩的响。
长歌差点跳起来,这声音出自外头的窗台上。
先头说了,长歌是个习惯于直面恐惧的人,于是,她跪坐在榻上,猛地就推开了窗户。
立时有呼呼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得长歌的一头散发胡乱飞舞,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小疯子。
外头黑兮兮的,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
长歌心里就有点毛。但她知道,如果不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响,她今夜就别想睡了。
长歌就一手纠紧自己的衣襟,另一手顺手抓起了手边的一个花瓶,哆哆嗦嗦朝窗外探去……
她刚刚好像隐隐有看见,窗外头,有个人影……
然后,“啪啦——”一声,是花瓶碎落在地的声音。
长歌被吓到了,不为窗外莫名的什么人影同声音,而是为……卫姜乍起的哭喊声。
卫姜做噩梦了,梦里的她哭了,如何也醒不过来,只能用嘶哑的哭声来宣泄自己心中深藏的恐惧。
长歌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甚至顾不上关窗,就跑去床上,一把抱住了卫姜。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卫姜的身量要比长歌高上许多,长歌这般将卫姜搂抱在怀里,有些可笑,却管用。
卫姜仍旧未醒,梦里的她渐渐被安抚下来,枕着长歌的胳膊,又沉沉睡着了。
长歌知晓卫姜心中仍由恐惧,却没想,她的恐惧埋藏得那样深。
虽然未醒,卫姜的眼泪却是流了一夜。
长歌同卫姜在小行宫里一住便是十几日,期间未有任何一人打扰,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可是,十多天来无人问津,这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露天的温泉水边,长歌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闷闷念叨。
别问大冬天的为啥有狗尾巴草。
有了温泉水的滋养,山上的狗尾巴草通通逆生长。
狗尾巴草摇啊摇,在嘲笑小长歌的无聊。
是的,长歌有点无聊。
午饭过后的这个时点,卫姜在睡觉,长歌睡不着,便只能来看狗尾巴草。
看完了狗尾巴草,长歌继续在山间小道上缓缓踱着步。
长歌的情绪有一些低落,主要还是因了卫姜。白日里,卫姜还是那个清冷孤高的尊贵卫国大公主;可一到了晚上,卫姜每每总是噩梦缠身。
不知如何才能帮到卫姜,长歌有一些惆怅。
不知不觉,长歌已走到了一条小河边。
这河虽小,流水却湍急。河上架一座木质小桥,可容一人通过。
长歌又往河岸边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因她看见河水里突然就爬啊爬啊爬上来一只硕大的乌龟。
乌龟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冬眠?
真是要逆天了不要太可怕!
乌龟爬上岸后,继续爬啊爬啊向长歌脚边爬。
☆、139。战事(10)
长歌怯怯将乌龟看着。
爬着爬着,乌龟就爬到了一处低低隆起的小土坡上。那土坡还不及长歌脚踝,但对于笨重的乌龟来说,已经相当于一座小大山了。乌龟爬着爬着就被小大山所阻,扒拉着四肢,爬不上去了。
看着乌龟的蠢样,长歌就噗嗤一笑。
可怜的乌龟也不知是否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四肢一扒拉,就、就从小土坡上滑了下去,这一滑就滑了个四脚朝天,翻不过身了。
长歌无语地看着乌龟的白肚皮。
乌龟划拉划拉四肢,深知自己翻不过身去,就所幸把四肢跟尾巴脑袋缩进壳里,晒起了河边的太阳。
长歌走过去,踢踢乌龟的壳,心说不知到了晚上它会不会被冻死。
被这么一脚踢,乌龟竟然缓缓伸出乌龟脖子来,一双小小的绿豆眼睛竟然就这么同长歌对上了。
长歌觉着新奇,就蹲下身去逗乌龟。
她听说乌龟是要咬人的,只敢伸出手指戳一戳乌龟的肚皮。
乌龟没反应,继续伸着脖子,懒洋洋晒太阳。
长歌就拿狗尾巴草搔乌龟的脑袋。
乌龟转了转绿豆眼,看长歌。半响仿佛觉着无趣,转过眼睛去继续晒太阳。
长歌心说这只乌龟不是要成精了吧,竟然不怕人?简直不要太可怕!
长歌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动动腿,然后,一脚把乌龟给踢河里去了。
乌龟落入河水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沉下去了。
我这是为了防止它晚上冻死。心里这么想着,长歌面上就高兴了几分,她拍了拍小手,就要掬起一捧水来洗手。
河水清澈,清晰地倒映出长歌的影来。可是,她怎么就在她的倒影的前方不远处,看见了四叔的脸?
水中的四叔一袭白衣飘飘,身上是一袭黑色大披风。风微微吹起他的披风下摆,黑与白交相辉映,简直不要太骚包。
可是,水里可能会有四叔?
长歌甩甩头发,心说她真是魔障了。
洗完了手,长歌站起身来。可水中,四叔的倒影仍在。她立在河边,一时间竟舍不得走了。她脚下踢啊踢,就有一颗小石子被她踢入了河水中。小石子入水,打破了平静的河面,河水里就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涟漪荡漾开去,荡漾去了河的对岸,又好似荡漾进了长歌的心里。
长歌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来。
然后,她便看见她的四叔已然从水里走出,此刻,他正立在河的对岸,朝着她,负手浅笑。
长歌瞬也不瞬将他注视着。
“怎地,几日不见,可是觉得我愈发好看了?”那人轻笑,就说了这么一句。
长歌偏头痛,心说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可心里又禁不住赞同他的话。他确实是愈发好看了。长歌的小心肝儿就颤了一颤。
苏行立在河的对岸,也不走近。见长歌不语,他又问:“怎地不说话?”
长歌不想说话,她心说你跟那个莲儿不清不楚的,我还没原谅你呢!等下,她现在不是应该掐断心里的小涟漪,然后掉头跑掉的吗?
可是,脚底好像被黏住了,怎么也拔不开脚步去。
长歌心说,这一定不是我。
然后,一阵大风刮过,刮落了河边树上的黄叶纷纷,也刮乱了长歌的发。
长歌闷闷理着头发,为么她被刮得乱没发型的,他就老神在在,只鬓边的几丝发颤了一颤呢?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连冬日里的风也好了色?
因为自己不靠谱的想法,长歌默默摸了摸脑门。
这个时候,她听见河对岸,他的四叔带了戏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问她:“怎地一直不说话,可是忘了带胆子出来?”
长歌:“……”
苏行又问:“胆子生病了吗?”
长歌恨恨咬牙:“胆子没有生病!是四叔你生病了!我向来胆小如鼠,谢谢!”
然后,然后他就笑了。长歌真心觉得,这个样子的四叔笑起来,天下间是无人可以与他比颜色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在作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情人眼里出……啊呸,她在想什么?一定是她昨晚睡觉的姿势不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