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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心中却另有顾虑;道:“巧彤;那韩之枫若真是如此;你到他府中岂不更危险?”
苏巧彤道:“不妨;此人心思巧彤也猜想得到;他是既不想为大秦效力;却又无法投靠赵国。正因为他地位尊崇;大秦在赵国只固定有二人与他联系;而其他大秦在赵国的密探韩之枫一无所知。因此他即使向赵王坦承此事;所能得到的赏赐与他今日之地位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的;此人是个聪明人;必不会做此蠢事。巧彤到了他府中;只要不将他逼得无路可走;他必会好生款待;不敢泄露半点风声。”
秦王点点头;道:“那好吧;此事就如你所愿。”
苏巧彤起身拜道:“多谢皇上。”
秦王笑道:“谢朕作甚?你是为大秦办事;倒是朕应谢你才是。”
苏巧彤轻笑道:“巧彤不敢。”
秦王沉思道:“赵国远在千里之外;虽每日有密报传来;可正如巧彤你所说的;朕对它只有个大概了解。特别是楚名棠这人;崛起时间不到五年;此人在南线大营时;因尚是地方官员;天机阁对他竟不甚重视;实在该死。如今他已是赵国只手遮天之人;赵王已成傀儡;但朕就不信赵国皇室就甘心如此。赵王虽垂垂老矣;但其子赵庆年少气盛;对楚家极为不满。彤;你是朕最信任的几人之一;此次你既然决意要去赵国;朕就将大秦在上京城所有的人手交付于你;由你全权处置;离间赵国君臣。必要时可再派秘堂高手投效至赵庆门下;全力助他与楚名棠相斗;此事无论成败;必能在赵国掀起轩然大波;对我大秦百益而无一害。”
秦王突然又笑道:“不过巧彤你只在幕后主使便可;听说那赵庆是个好色之人;朕可不想让你亲身犯险。”
秦王此命无异是将苏巧彤此行推向险境;可苏巧彤见秦王如此果断;不为儿女之情所左右;不忧反喜;躬身道:“小女子遵命。”
秦王将她扶起;说道:“不过巧彤你可要答应朕一事。”
苏巧彤肃容道:“皇上请讲;小女子无所不从。”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秦王呵呵大笑;“此次你从赵国回来;朕定要娶你入宫;你可不许再推三阻四的了。”
苏巧彤一怔;并不回答。
秦王有些不快;道:“怎么;难道朕配不上你吗?”
苏巧彤慌忙道:“皇上;小女子不是这意思;只是……”
秦王微怒道:“不用说了;你那些借口朕已经听够了;什么自怜身世;又说自己是什么不祥之人;朕之皇权受命于天;有朕保护着你;你又何需顾虑。”
苏巧彤脸泛奇异之色;良久决然道:“巧彤此番若能从赵国平安归来;便依皇上所愿。”
秦王见苏巧彤虽有些勉强;但毕竟还是答应了;也不好再度相逼;问道:“你准备何时起程?”
苏巧彤道:“若寇大娘应允此事;巧彤准备五日后便起程。”
秦王点点头道:“那好;寇家那边就让朕替你说;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千里迢迢;路上可要小心了。”
秦王又叮嘱了几句;便与薛方仲离开了别院。
薛方仲有些心不在焉;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苏巧彤接近皇上就是为了讨皇上欢心;要知道以她的出身想要入宫是件极其困难之事。可今日所见皇上显然早有此意;反倒是苏巧彤颇不情愿;若说她欲擒故纵也不像;皇上对她已用情极深;如此做只会徒惹皇上不快。
秦王丝毫没注意身边这位大秦名将在凝神苦思;他也正为此事苦恼;苏巧彤之前已经婉拒过他多次了。他真不明白苏巧彤在想些什么;难道世上还有比自己更适合她的男子吗?他对苏巧彤了解颇深;此女心机深沉;手段了得;而且颇有野心;秦王对这点倒无所谓;自己方处盛年;而且正欲一统天下;有这样一个女子帮助自己倒也助益良多。可照理说来自己应是她的最佳选择;为何她还有所顾虑?
秦王揉了揉眉心;忽叹道:“薛卿;你这义女真难对付啊。”
薛方仲一惊;顿时啼笑皆非;没想到皇上也会有为一女子心烦之日。他虽比秦王大了十来岁;可两人之间私交甚好;无人时也常常说些无伤大雅的笑话;见秦王此状;不由得笑道:“皇上既有此心;强行娶了就是;不必顾虑臣的面子。”
秦王摇头道:“似这般女子如何能用强迫手段;朕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方显朕的本事。”
薛方仲心中不以为然;不过他也不想再谈此事;便道:“皇上;巧彤此去赵国;臣所属兵部的密探要不要也从中协助?”
秦王想了想;道:“不必了。虽然朕相信巧彤的能力;但大秦还不到孤注一掷的时候;兵部中人不必参与此事;只在一旁观察就是。万一巧彤此行失败了;你们负责将她接回赵国就是了。”
《天下》第一部分 第1章
相逢无常(5)秦王仰望天空;叹道:“其实朕对巧彤此行也颇具期望;赵国国力已在我大秦之上;朝中名将王烈尚未老而不堪;郭怀正当盛年;三大营统领也都不是无能之辈。我大秦军队即使主动出击也无机可乘。只好先暗中出手看看能否有所作为了。”
天空灰蒙蒙的;柔和却又细密的雨丝如雾色般笼罩着整个上京城。
仙居阁是京城南部靠近城门的一座酒楼;店面虽不大;店中雅致而又清淡的菜肴倒也吸引了不少来往食客;可这几日连绵的春雨使得生意萧条了许多;店铺掌柜望着人迹稀少的街头;满面愁容。
一个瘦削的青年端着酒杯倚在窗口怔怔出神。几个店小二也不上前打扰;这青年姓范;是这附近的私塾先生;平日里也是店里的常客了;虽然每次到此只要一壶浊酒、两三样小菜;显得有点寒酸;但人家是有学问之人;而且心地甚好;对家境确实艰难的学生他宁可免了学费也要继续为之授业;因此颇受这一带人尊重。
正在这时;范先生端杯的手突然一抖;忙返身回到酒桌前坐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晃了晃酒壶;发现里面已是空空如也;一个小二走上前来笑道:“范先生;是不是再来一壶?”
范先生捏了捏钱袋;估摸钱还够用;点头道:“有劳了。”
忽听门口的店小二说道:“三位客官是来用饭吗;快快请进。”
只见三人走进店门;为首那人不过十七八岁;面如冠玉;双目明若朗星;气宇轩昂;身着淡青色束腰袍服;剪裁十分合体;显然是个世家子弟。身后跟着的两人似是他的仆人;那看似管家模样的人抖了抖手中的伞交小二;道:“小心收好了;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
小二接过那伞顿觉手中一沉;不由得吃了一惊;再看看那伞柄居然还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碧玉;心中不禁一颤;知道那人此言非虚;忙找个显眼之处将伞小心放好。
为首的少年有些不满地看了那人一眼;道:“张得利;你这是作甚?”
那叫张得利的小心赔笑道:“五少爷;这伞原是从南齐进贡而来;整个府中也只有三把;都是登记在册的;若是丢了;李管事那里小的也交代不过去。”
那少年白了他一眼;不想再与之唆;走到那范先生桌前笑道:“若诚啊;方才都已看见我这做姐夫的了;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
这少年便是楚铮了;他已年过十七;而这范先生则是柳轻如的表弟范若诚;至于柳轻如早已在楚名棠为楚铮授过成人之礼后便正式入了楚家的门;因此论年纪范若诚虽比楚铮还大那么一些;可楚铮见了他却一直以姐夫自称。
范若诚没好气地答道:“堂堂楚太尉家的五公子;我这私塾先生怎么高攀得起。”
小二正好走来为范若诚上酒;听得此言不由得手一抖;托盘上的酒壶登时掉了下来。
楚铮袍袖一拂;那酒壶下坠之势顿缓。站在他身后的欧阳枝敏伸手将酒壶接住;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皱眉道:“这什么东西?小二;把你们店中最好的酒端上来。”
楚铮摆摆手;道:“无妨;一壶浊酒喜相逢;我与若诚多日未见了。欧阳;替我满上;我敬若诚一杯。”
欧阳枝敏应了声“是”;转身在那小二耳边低声威吓了几句;小二面如土色;只是不住地点头。
楚铮让欧阳枝敏为二人倒好酒;举杯道:“若诚;怎么说咱们二人也是亲戚;来;先喝一杯。”
范若诚迟疑了一下;觉得无理拒绝;便举杯喝了。
楚铮一杯酒下肚;不由得脸色一苦。范若诚讥道:“怎么样;五少爷喝不惯吧?”
楚铮吐了口气;道:“这是酒吗;怎么一股糟味?”
范若诚笑道:“这原本就是用酒糟泡制而成;又怎能入你这世家公子之口?”
楚铮看着这酒;对范若诚说道:“若诚;你这又是何苦。轻如在赵国就你一个亲人;她若知道你过的是这般日子会心疼的。她对你一直放心不下;今日便是让我来找你的;给你带了些衣物和她做的南齐口味的菜肴;有空到府里多看看她吧。”
范若诚接过楚铮身后欧阳枝敏手中的礼盒;怅然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