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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月接受他的药只是为了让他放心,但也没有喝,毕竟症状不同,岂能乱服,自己曾常年江湖闯荡,也会配备一些药丸,既然是气血凝滞所致,找了一颗治疗此症的药丸服下,和衣安睡,借此调养,渐渐的沉入迷梦之中。
梦中要么是兰妃诉仇索命,就是淳于浩哀怨啼哭,扰得她梦魔连连,这便是迷心阵的余威所在,配着那琴音,扰乱了人的心神,纵使脱离迷阵,人的心绪也会紊乱不齐,生出无数幻象,搅扰的人不得安宁,若心智弱者,长期难止梦魇,持续下去非疯即颠。
淳于月虽凭着毅力破阵脱困,可是心中对淳于浩母子的愧疚毕竟很深,一直被刻意忽略,此时一旦被勾起,就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南宫逸回行管看不到她,听敏儿说她逛累了早早休息了,想着这几日都忙着与怀王周旋,没能顾得上她,就悄悄进来探视,见她睡得很不安稳,细看之下,她脸色苍白,表情痛苦,额头还有虚汗冒出,渐渐的手也开始乱挥,猜想可能做了噩梦,忙将她抱住,一边摇着一边呼唤。
淳于月正在与噩梦缠斗,听到南宫逸的声音,犹如一股暖流如心,渐渐的心情平稳下来,眼前的黑暗也渐渐消散,骤然醒了过来,看到南宫逸一脸焦急,满心委屈的抱住他,用力拍打:你怎么才来!
淳于月在他面前从未如此放肆撒娇,想来是被刚才的梦唬得不轻,可是怎样的梦能让生死都不放在心上的淳于月转了性般无所顾忌的啼哭,虽满腹疑惑,却也怜惜心疼,忙哄着道:是,我错了,不该回来这么迟,让你被梦邪入侵,你使劲打,把梦魔也吓跑好不好!
淳于月听他这么说,反倒止住了悲伤,破涕为笑,一下挣开他的怀,嗔怪道:我有那么恐怖吗?
南宫逸就着床沿坐下,一本正经点头:嗯,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你生气更恐怖!
淳于月狠狠的瞪着他,看他非常严肃的表情,自己撑不住笑了,笑容一瞬间又被叹息取代,想着应该将那个人的存在告知于他,让他有个防备,何况,就算她不说,苍洛也会提及,反倒显得她有意瞒他,于是摒弃那人有意策反她和伤她之事,将两次诡异相见缓缓述出,听得南宫逸脸色也有了起伏,稍停片刻才又补充道:这人也来温城,又故意引我见面,只怕都是冲着你而来,虽然不知他到底在凉国有着怎样的身份,却定然是敌非友,而且他的迷阵非常厉害,只可惜我未跟师傅学得多少,不懂设立,也只会破解简单的,往后你要寻访这方面的能人帮你才行。
南宫逸对此人的行动也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事情太多无法□□,没想到这人竟盯上了淳于月,这让他无法再容忍下去,心里虽有盘算,面上却未表露,只点头应承,又想着这往后还有几处要去,就算带她在身边,却也不能时时不离左右,何况此行意在震慑诸侯,定然会引起一些势力的反噬,不能让她跟着冒险,于是打算送她回去。
淳于月也自觉迷心阵的余威犹在,竟让自己差点压不住心中的忧愤,此时若再被那人算计,不知会不会引起别的事端,也同意回去,只是两人就苍洛该跟在谁身边很难达成一致意见,争论了很久,南宫逸终于妥协,让苍洛跟着自己,另派人暗中护送她回去,何况苍洛的身份对方已然知晓,暗中守护的意义也就不大。
眼见又要分离,淳于月心中生出不舍,又不好表现太多,只提议让他陪她去散步赏花,来了温城这几日,两人还真没有单独游玩一次。
行管的西侧门外有一片很大的桂花林,南宫逸自提灯笼牵着淳于月慢行于林木之中,一路分花拂枝,到了途中,反而树木稀疏了些,星月的光芒便透过花叶漫洒下来,光华流动,静宜芬芳。
南宫逸将灯笼别在树枝上,与淳于月找地方坐下,上有灿灿星月,下有纷飞落花,两人席地而坐,依偎相拥。
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对他们而言却那样难,往后的路又会出现怎样的分岔,都不敢去想,默默了很久,南宫逸才轻柔恳求:月儿,等我回来后,你进宫好不好?我不想让你这样没名没份的跟着、遭人非议,更想名正言顺的对外宣布,你是我南宫逸的女人,任何人不得有非分之想。
淳于月其实也不想再坚持这无意义的执念,既然已经跟了他,身在何处又有何区别,都不可能置身是非之外,如果进宫能让他开心,她也愿意,只是:进宫可以,但我不会自称臣妾,你那些女人都这样自称,我才不要跟她们一样。
南宫逸见她终于松了口,哪里还在乎那些细枝末节,欣然允诺:好,你要怎样都行,我保证在宫里和在外边一样,不设礼节规矩,也不以皇帝自居,你怎样自在怎样安排可好?
淳于月欣然一笑,紧紧的依着他,悠然说:好!
她想着,其实自己对他的信任不知不觉中,已然超过了对淳于仲廷的,才会在淳于浩的事情上保持那样的理智,只是,她没料到宁少卿也会选择相信南宫逸,还劝说她不要误中圈套,那么,他又知道些什么呢?还是,他只是变了心,只想她能拖住南宫逸,以保住淳于?
然而,不解开心中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她能放开对淳于浩的愧疼和对淳于的担忧,真能在他的后宫之中安然避世么?而那一个个阴谋的制造者,能就此放过她么?
我来接你
在行管又待了几日,到南宫逸带着人马去往下一个藩国时,她也带着敏儿返回椰城。
一路风光无限好,却丝毫未进到眼睛里,不知为何,她总是夜间难以成眠,白日便头疼晃神,梦境始终在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之中兜转,搅得她心绪不宁,迷心阵就算厉害,也不过是阵法而已,顶多就是引诱了人心中的魔念,也不至于会如此,难道那日在阵中,她还摄入了别的什么?
她细细回想,慢慢思索,一丝一毫也不容错过,忽然挽起袖子一看,手臂那日在阵中感到刺痛后留下的一丝红点早已消散,因为太过细碎没有放在心上,难道近日的反常与其有关?
可是,痕迹没了,大夫也未能查出身体有何异样,又该如何化解这次危机?
心里想着,烦躁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阵弦乐随风而来,散于空中,慢慢形成网状敷于空中,犹如炎炎烈日困于戈壁沙漠,黄沙拂面难见绿意,远有森森骸骨泛着白光,近有烈火焚灼红光艳艳。
忽然火光越聚越近,气息越来越炽热,似乎都能闻到肌肤焚灼的焦味,那远处的白骨也活络了起来,慢慢接近,不停的变换着样子,每一张面孔都诡异可怖、难以直视。
淳于月想要凝息静气摒除杂念,可那旋律却搅得她心神分散难以凝聚,一时思绪紊乱难以招架,正神魂错乱之时,忽然又起一曲笛音,两音相遇,她顿觉久旱逢甘霖、荒漠显绿洲,眼前的景致不停的变化,却也无刚才难捱,随着幻景慢慢淡化,她借机凝聚心神,慢慢摒弃杂念,任由耳外两音交接抗衡,渐渐的神志也开始清明,连日来的困乏却趁此时来袭,她竟渐渐的沉睡过去。
直至敏儿敲门进来才苏醒,陡然记起昨晚之事,以为又不过是一场噩梦,谁知敏儿却抱怨不知何人这么缺德,弹琴吹笛搅人清梦,她才知是真,昨晚竟然中了幻音阵,此阵以音律迷幻人心,但也只能对付得了精通音律且有功夫底子的人,而几番所用个个皆是迷城城主绝技,定又是那人没错,只是没想到从师傅口中听来的这些阵法竟短短几日都领教了,更没想到还能有人破得了这阵,而且,似乎还是有意帮她,实在难以理解。
而对方几次三番对她用阵,丝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来历,又是为了何事呢?难道只是要她归顺?这个原因未免太简单了些。而帮她的人,又会是谁呢?又为何帮她,一番思索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是陷入阴谋算计了。
敏儿见她对自己的话似乎在凝神细听,又似跑了神,这几日老是这个样子,实在无法理解,拉着她的手臂摇了摇,直到淳于月瞪眼看她,才讪讪笑了笑:公主,我是问你这个东西怎么处理?
淳于月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敏儿心里哀叹,她果然没有在听,耐着性子重复道:刚在门口看到的,还留有字条!
淳于月疑惑的接过字条看了看,上面书写:附赠解药,救命之恩,改日亲自上门讨还!
说是附赠,昨日引笛音相救的莫非也是此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