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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委很快回电了。对林聂这种有局限性的建议,军委也未能接受。军委
复电,只承认林聂在原则上是对的,同时告诫他们要坚决服从军委命令,并
以种种理由,否认军委在战术指导上有错误,更不会承认是战略方针错误。
红军仍然进行着耗大于补的被动的堡垒战,陈诚大喜过望,将北路军推
进至黎川南部康都一线,直逼苏区北大门——广昌。
中央红军的第五次反“围剿”战争,进入了最困难的时期。
李德、博古亲赴前线,“御敌于国门之外”
前线一天天吃紧,瑞金沙洲坝那栋“独立房子”变得异常繁忙。“独立
房子”的主人、洋顾问李德也愈发坐不住了。
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李德才是奥匈帝国的一名小兵。两年
后,李德作战中被俄国军队俘虏,送往西伯利亚。十月革命爆发后,李德加
入红军,开始了革命生涯。在鏖战中,李德作战勇敢,晋升为骑兵团参谋长。
1919 年,李德成为德国共产党党员,在慕尼黑参加过街垒战。他曾两度被捕。
1924 年,他在德共中央从事情报工作。1929 年春,李德被派往苏联伏龙芝军
事学院学习。1932 年春,他毕业时接到了共产国际执委会的命令:到中国去,
担任军事总顾问施特恩手下的一名顾问。于是,李德怀揣着奥地利护照,登
上火车,横穿西伯利亚,经东北来到上海。
李德之所以被选中派往中国,大抵有三个原因:一是他有过街垒战经验,
而当时统治中共全党的王明路线正在搞“城市中心论”、“夺取城市”,很
需要“街垒战专家”的指导;二是他会俄语、英语。便于在中国工作;三是
他有过地下工作的经验。
其实,李德从上海派来江西时的使命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权利的顾问。但
一至瑞金,博古因不懂军事,将军权拱手让出,才使之成
为凌驾于中革军委和红军总部之上的“太上皇”。
李德后来返回德国。1973 年,他写成《中国纪事》一书,全面回顾了他
在中国的经历。李德在《中国纪事》上说:
我表示同意去苏区,但提出一个条件,请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发出一个
相应的指示。尤尔特和博古因此向莫斯科发出了几封电报。1933 年春天,他
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大意是:我作为没有指示权力的顾问,受支配于中国
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其他的命令和指示我没有得到。由于技术上的原因,我
的行期推迟到秋天。。
这就是说,李德是一位“没有指示权力的顾问”,而且还要接受中共临
时中央的领导。但是,李德刚到瑞金,博古、洛甫(张闻天)跟他长谈,便
把共产国际的指示撂在一边了。李德在《中国纪事》中这样回忆:
当天晚上,我们还规划了一下我们的工作范围,我们一致同意,由我主
管军事战略、战役战术领导、训练以及部队和后勤的组织问题。
博古把李德奉若神明,而李德根本不懂适合中国国情的战略战术,他只
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
据李德的翻译伍修权回忆,李德身边人员的工作程序是:不论白天黑夜,
只要前方来了电报,都迅速送到“独立房子”来。首先由工作人员译成俄文,
并根据电文对着地图查证地理方位,绘成简图再送给李德。经他批阅提出相
应的建议后,再由工作人员译成中文送给军委副主席周恩来,由他在军委或
政治局会议上将李德的建议提出讨论并付诸实施。
博古当时是总书记,但他对军事一窍不通,就把军事指挥大权拱手让给
了李德。李德有了作为中央总书记博古的支持,博古又有来自共产国际的李
德作军事顾问,两人相互支持。
李德来到“独立房子”不久,便博得一个“雅号”,曰“图上指挥家”。
他成天围着客堂间里的大地图转来转去,一边抽着烟,一边用
红蓝铅笔勾勾画画,然后用尺子量着距离,规定着部队行军的进度。他
甚至连一挺机关枪该放在哪里,一门迫击炮放在何处,都按地图作了规定。
殊不知,他用的那些地图,全是国民党部队“供应”的,好多地图都不准确!
李德是一位“街垒战专家”。他曾到过红军大学、红军第一步校、第二
步校、特科学校等军校讲课。讲课内容都是正规军打阵地战的战术。这是他
的拿手好戏,又有街垒战的实战经验,又有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条例条
令。斯诺见过李德后在《西行漫记》中,写下这样的感受:“李德无疑是个
有个人才能的军事家和战术家
南京的国民党将领们看到李德的一些分析他们战术的著作时,颇为钦佩
地承认:“想不到李德准确地预计到了这次巨大攻势的每一个步骤。”
李德的悲剧在于他在伏龙芝军院没有学过游击战、运动战的课程,而他
到中国后又对中国的国情、民情、军情知之甚微。
第五次反“围剿”战争以来,“地图上的指挥家”并没有给自己和博古
带来听希冀的那种胜利局面。相反,硝石、资溪桥、浒湾、大雄关、邱家隘、
鸡公山、凤翔峰等战斗,红军使用的“短促突击”、“堡垒对堡垒”的战术,
在蒋军的堡垒面前,显得软弱无力,那么经不起对抗。几个月下来,红军在
“新战术原则”的指导下,没有一次战役能像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在第一、
二、三、四次反“围剿”战争那样,痛快淋漓,动辄就吃掉敌人一个师、两
个师,而且还尽是嫡系、精锐。洵口大捷,虽让人着实兴奋了一阵子,但也
不过吃掉一个旅,而且好梦不再来。
李德、博古所推行的新战术原则,在你死我活、炮火连天的战场上经受
了实践的检验,让红军得到了以生命为代价的血的教训。人们逐渐对“两个
拳头打人”、“堡垒对堡垒”、“短促突击”等洋战术发生了不满和怀疑。
1933 年12 月,在黎川城东的团村战斗中,由于没有集中红一、三军团
主力,而且分兵作战,致使彭德怀红三军团孤军奋战,结果只打了个击溃战,
丧失了围歼敌两个师的良好战机。为此,周恩来和朱德致电后方的中革军委
负责人项英说:“昨日团村战斗,如一、三军团会合作战,战果必不至如此。”
1934 年2 月7 日,周恩来在谈到红军目前实行的堡垒战、阵地战时,强
调指出:“我们的主要作战形式还是运动战,”“我们反对单纯防御路线,
我们要进行运动的防御,”“从运动战中来消灭敌人,这是最有把握的。”
1934 年2 月10 日,林彪、聂荣臻致电军委,提出利用运动战消灭敌人
的建议。
4 月1 日,彭德怀致信中革军委,要求改变现行战术。
4 月30 日,林彪就战术、指挥等问题再次致信中革军委。
然而,掌握中革军委实权的李德根本听不进红军领导人和前方将领的建
议,一意孤行地按照自己的军事经验和“洋教条”指挥红军,指挥战争。他
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战略战术会有错,他要亲自上前线,在广昌这个苏区大门,
集中红军主力九个师与敌人十一个师进行一场决战,用红军将士的热血和生
命再搏一回。
博古闻知大加赞许,并要求军委另组一个“临时司令部”。同时,决定
自己亲自陪洋顾问到广昌前线坐阵。
广昌,位于黎川之南,宁都之北。县城坐落在群山环抱的盱江左岸,是
中央苏区的北大门,为兵家必争之地。红军守住了它,便“御敌于国门之外”
了;蒋军占据了它,便打通了通往中央苏区腹地瑞金之门。在第二、三次“围
剿”中,蒋军曾一度攻占过广昌,但不久便被红军收复。
广昌和建宁,作为苏区的两个战略要地,李德都曾亲临视察
过。
1933 年11 月底,博古和李德为了直接控制对前方的军事指
挥权,来到了朱德、周恩来所在的红军总部所在地福建建宁。这次前方
之行的目的,按李德自己的话说来,是要“同周恩来、朱德讨论军事战略战
术的问题”,进而解决“中革军委和前线指挥部的合作中含糊不清和容易引
起误会的问题”。其实,真实情况远没有李德说的那么动听。
李德在回忆这次建宁之行时这样写道:
我的意见是,前敌指挥部应受革命军事委员会的领导,执行革命军事委
员会的决议和命令。但是我很快就发现,情况并不是这样。前敌指挥部完全
按自己的判断行动,至少是中央红军的调动上是这样。前敌指挥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