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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婉看过,又拿了那些书信起来,阅览一回,看明其上所书,登时将一摞信札掷在地上。德妃在旁,眼看皇后娥眉紧蹙,双目含怒,连忙自地上将那四散飞落的纸张拣起,归拢在一处,翻阅一遍,看明其上所写,当即面色大变,向萧清婉道:“娘娘,这当真是大逆不道!柳宝林竟然里外勾结,串通家人作乱,毒害东宫,还要嫁祸于嫔妾,这真是天理难容!”萧清婉冷笑道:“她自谓一死便可逃脱严惩么?那可当真是痴人说梦!”
正说话间,赢烈已然闻讯赶至,众人连忙起身参见。赢烈一面令免礼,一面便握着萧清婉的手问询。萧清婉将搜来的证物呈与赢烈,又泣道:“臣妾委实想不透彻,这柳宝林缘何这样痛恨臣妾,定要毒杀了臣妾与皇上的孩子!她若当真恨毒了臣妾,为何不来与臣妾下毒?缊儿既是臣妾的孩子,也是皇上的龙子,更是国之储君。她如此作为,不止是伤了臣妾,更没将皇上放在心上。”德妃亦在旁趁机说道:“皇上,依臣妾之见,必是先前她获罪被贬,不得再抚育四皇子,因而才恨上了皇上、娘娘并臣妾。故而行此毒计,残害太子,嫁祸臣妾。此心歹毒,可见一斑!”
赢烈听了二人述说,又看了那些书信,亲眼得见那信上所写,皆是柳静秋如何暗使其母购买毒药,托采买杂物的内监夹带进宫之事。那药瓶、银票在书信内均有所提,皆为柳氏之物。赢烈看过书信,见其上字迹,确是柳静秋的亲笔,不觉额上青筋暴起,勃然大怒,一叠声的叫人将那柳静秋身畔服侍的宫人擒来,他要亲自审问。
钟韶英得令,连忙走去传人。赢烈便在堂上坐了,又问赢缊病情,众人连忙告诉,他心中才略略松快,忽然又道:“这宫里接二连三的出这样的事情,路晓年的差事真不知是怎么当的!他原是个沉稳妥帖之人,如今看来竟也难免武人的粗心大意。待明儿闲了,还得另选个人上来才好。”萧清婉听了,并不敢插口。
少顷,钟韶英将那几个宫人押到。柳静秋失势被贬,身边只得一个太监一个宫女侍奉,那太监又老又聋,甚是昏聩,赢烈见状,便只审那宫女。
这宫女便是柳静秋入宫的陪嫁翠儿,此刻已然听闻自家主子畏罪自尽,还杀了巧慧,连惊带吓,又本是没什么主意的人,早已呆若木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赢烈先道:“且把头抬起来说话。”翠儿身子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萧清婉认得此女,柳氏得宠之时,常带她出来,眼见此刻她身着一身粗布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骨簪,更兼面白唇青,瑟瑟发抖,比当初盛时大有不同。
赢烈沉声道:“你主子下毒残害太子,如今事败畏罪自尽,你知道些什么,尽都吐出来罢。你老实交代了,朕便赏你个全尸。倘或说得不尽不实,再让朕查出来,那朕便叫你尝尽零碎之苦!”
那翠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皇帝只唬了她一句,便将所知尽倒了出来。她是个懵懂憨蠢之人,日日只知饱食酣眠。柳静秋虽知其忠心,却凡事也不肯交代于她,于近来之事,她也不过只知大概。所言不过是哪日午后瞧见柳静秋与某太监私会,又是哪日夜里同宫女密谈,并那些搜出的药瓶、银票尽是柳静秋不知从何处得来,自己藏掖起来的。至于那些书信,也是宫里采办杂物的太监替她私相传递。再有旁的,她便一概不知。然而这一应所有,皆与那书信之上关节相合。又谈起柳宝林素日里时常咒骂帝后并德妃,口口声声皆是这三人夺去了她的孩子,使她母子不能相见。自赢缊降世,她又每日诅咒太子得病夭折。
赢烈听得满心满耳,怒火炽烈,又一叠声的去责令掖庭局将与此事相干的宫人一并拿来,押进掖庭局严审。
不提坤宁宫中提审宫人,且言储秀宫里,惠妃坐在抱厦之内,看着几个宫女收拾满地散落的物件。中有一人便抱怨道:“这些人也真可恶,狐假虎威,得个鸡毛就当了令箭。娘娘就不得宠,好歹也是妃位上的主子,奉旨搜宫也罢了。瞧瞧把咱们屋子给糟蹋的!前头堂上的一只琉璃缸子也给摔破了呢。”惠妃只笑了笑,说道:“他们奉旨前来,是要神气些,这也不算什么。”那宫女又道:“听闻连钟粹宫也搜了,这后宫之内,怕也只剩养心殿与坤宁宫还有个清静。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样大张旗鼓。”
惠妃又一笑,并不接话,只问道:“你们这两日出去,可有听说坤宁宫里有什么不好的信儿么?”宫人回道:“奴婢没听说什么,就是徐婉仪去坤宁宫说理,被皇上撵了出来,还给贬成了御女。”惠妃闻说,又道:“德妃可还好?”那宫人回道:“没听闻德妃出了什么事,昨儿夜里皇后还请她过去说话,今儿早上才起,她就又去了。”惠妃听了,只在心内计较。
正在此时,宫人红扣自外头进来,满面惶急,看有人在又不好说话。惠妃见状,便令旁人下去,只留了几个心腹在场,问道:“打听到什么了?”红扣说道:“不得了,柳宝林今儿一早,揣了把剪子走到绣坊,捅死了一个宫女,她自家也抹了脖子。这会儿掖庭局已收了尸,皇帝皇后也都知道了。那些物件儿,想必也都被抄了去了,还请娘娘快想法子。”惠妃听过,却倒不慌,只说道:“去将小安传来。”红扣知晓这小安是平日里,惠妃常打发去与禁卫军传信儿的太监,亦是心腹之流,更不打话扭身快步走去传人。
须臾,那小安到来,在炕前跪了。惠妃说道:“如今本宫被囚,不便出去,打发你去与路将军带个话。”言毕,便将那要说之事细细交代了。
小安领命去了,时近晌午之时方才回宫。惠妃又忙把他叫到里头去问话,那小安回道:“路将军说,凡事都打点好了,娘娘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万事都有他在,娘娘不必忧虑。”
第二百零九章 (V后新章 )
惠妃听毕;心下微松;又说道:“路将军还有说什么?”小安道:“将军叫娘娘保重身子;娘娘前头吃的丸药;他已配下了,叫奴才给娘娘捎来。近来宫里情形不好,娘娘还是仔细谨慎些,别再打发宫里人过去;太招人眼。若是有紧要事,还是依着前番的老法子,让李军士捎话过去。”惠妃微微点头;说道:“本宫记下了。”小安自袖里摸出一只手帕包子,交予红扣。红扣接着;转呈于惠妃。
惠妃亲手解了挽扣,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帕子里放着一枚陶瓷瓶子,另有一支并蒂莲瓣金簪子,上头还刻着一溜小字曰:情关并蒂。惠妃看过,脸上微红,将那簪子袖了,把瓷瓶递与红扣,说道:“还收在本宫的妆奁里,切莫叫外人瞧见。”红扣应了,惠妃又打赏了小安,便打发他去了,她自家留在堂上与红扣说话,商议对策。
红扣看自家主子愁眉深锁,不禁说道:“既然路将军有话,那娘娘安心就好,路将军行事素来稳重,该当不会有事。”惠妃低头道:“于他,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过意不去,为着本宫自己的事,把他也拖进来。倘或将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林家落败,我一人死就罢了。但若是连累了他,那我必定是悔恨无比。”红扣在旁劝道:“娘娘不必如此说,路将军也是心甘情愿的。当年若不是娘娘被选入宫,那路夫人的位子断然也轮不到大姑娘去坐了。”惠妃听着,默然不语,半日方才轻声说道:“那也只能怪我命不好罢了。”红扣说道:“娘娘也不必这样自怨自艾,大姑娘就嫁了路将军又能如何?路将军又不喜欢她,两口子一月里也见不着几回。路将军满心里想着的,还是娘娘。”
惠妃听红扣提起旧事,不免也忆起些往日j□j。路家与林家算是世交,路晓年之父、路达安乃是京城步兵统领,因着昔年护持太子登基有功,皇帝于路家甚是宠信。为势力起见,林宵想与路家结亲,这在路达安,也并没什么不可。故而,林夫人常邀路夫人母子到林家做客。其时,路晓年初入仕途,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之时,兼之本人又生得甚是俊朗,深得林家姑娘的喜爱。然而,这路公子放着正房的几个千金小姐饶是不选,偏偏赏识了这位姨娘养下的林三姑娘。
这三姑娘也正是风月情浓的青春年纪,与路晓年一见钟情。每逢路晓年来林府做客之时,两人眉来眼去,颇露机关,又时常遣心腹家人相互传递信物。然而,世上这样的事情,最是瞒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