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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萧清婉伸手一掏,便摸出一张折着的绢子,粗粗看去是绘了图画的。宸妃见了,也忙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了一旁,低声道:“且瞧瞧是什么?”萧清婉打开绢子一瞧,登时满面晕红——原来那画上画的尽是些搂抱在一起的赤身**的男女,不堪入目污秽至极,竟是一副春宫秘戏图!她立时大怒,将绢子掷在地上,对青莺明月喝道:“去将那静昭仪给本宫传来!本宫倒要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讥讽本宫还是意图害我?!这副图若是得了本宫的意,本宫将它挂了起来,哪日让皇上看出端倪,本宫只等着被废罢!”那两个婢女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发这样大的脾气,都吓住了,亦不敢就去,只是偷偷拿眼睛看宸妃。
宸妃当即出言道:“娘娘不可,这画既是静昭仪献上的,那必然不是她做的。娘娘可想,这贺礼又不是藏着掖着的,谁送什么,人都看得见,她又何必织个网自己往里跳呢?”萧清婉看着宸妃,道:“倘若她就是捏死了这是她敬献的,故而旁人定然疑心不到她身上,却又如何呢?”宸妃道:“且不论这个,但凭她往日不喜与旁人争衡的性子,嫔妾便可说这事不是她做的。庆贺大婚,旁人送的都是极贵重的金玉宝器,独她自己是绣了幅画,虽是精巧难得,但其实不值什么,只是她的一片心罢了。娘娘说说,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同六宫之主争衡呢?”萧清婉听了,便靠在椅子上,心里思量,好半晌才道:“青莺将这绢子拿到没人的地儿烧了,明月把画放到库房里去,别叫本宫瞧见。”那二婢听令去了,宸妃问道:“娘娘这是想转了?”萧清婉淡淡道:“既然是姐姐担保的人,那应当是不错的。这个往里夹东西的人,又蓄意留这么个线头引我看见,算准了我必然迁怒静昭仪,或直接传了她来行中宫**,或告到皇上那儿去。只这么张绢子,我并没什么证据,皇上若信了我,便是替她除掉了静昭仪;又如姐姐方才说的,皇上不信,必定会嫌我才到宫中,就生出这么多事,甚或以为是我攀诬陷害静昭仪,虽未必见责,但失宠是一定的了。没了皇上的宠爱,在这宫里就失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伞,到那时她们说什么做什么,皇上只怕也是信了她们不信我罢!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不管我同静昭仪谁出了事,都牵不出她来,她好在一旁隔岸观火,真是好歹毒的计策。还好姐姐在旁,不然,我今日可要惹下大祸了。”宸妃笑道:“娘娘自小就是最聪明伶俐的,只是性子急躁,也究竟是年轻,磨砺磨砺也就好了。”萧清婉道:“在家时,妈也这样说我,我只是想着改,事儿一出来,就又犯老毛病了。”
那青莺烧了绢子回来了,立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禁不住道:“奴婢斗胆问娘娘一句,那夹塞东西的人,怎么会料定娘娘一定瞧见呢?若娘娘不喜这画,也没看见那线头,就搁在库房里,经年累月的,谁还想的起来呢?”萧清婉道:“若是如此,那人必定会借故前来,想法子挑着我把那画搬出来,再把里头的东西掀出来。到那时,这画已在我这儿搁了有时日了,皇上必会以为是我私藏了这些东西,那人只怕就要高兴坏了呢。这事儿不论怎样,施计之人都是安然无事的,倒是好深的心机。”说着,她转头问道:“既不是静昭仪,姐姐心里可有底儿,大致是谁下的手?”宸妃想了想,道:“嫔妾虽是最疑那贵妃,可也不敢就说是她做的,这宫里不安分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说着,她冷笑了一声,道:“昔年的邱婕妤,可也是这般被她们害了的。”
第19章 穆姑姑
萧清婉静了半晌,才道:“不是说邱婕妤撕毁御赐折扇,且私藏巫蛊厌胜之物么?”宸妃道:“那时也是一张画,画着些青面獠牙的小鬼,夹在她枕头里。这枕头是人日日睡得,不是身畔服侍的人,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塞东西进去呢?”萧清婉便靠着椅背,静了。
出了这桩事,二人都没了兴致,只是瞧着那些贺礼中还有纰漏,幸而底下的东西都没再出差错,就都搬进了库房。
时近晌午时分,那穆秋兰并李明贵都提着包裹到了,进来先给皇后磕头谢了恩。萧清婉令他们起身,穆秋兰也就罢了,往日里见过的,那李明贵却是个四十开外的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挺鼻厚唇,身子有些微微弓了,看上去倒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萧清婉道:“你们既然跟了本宫,日后就要忠于本宫,若是手脚不稳,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可就莫怪届时本宫以宫规处置。你们若能好好做事,本宫自然也不会薄待了你们。”穆秋兰忙又跪下道:“娘娘抬举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自然尽忠职守,为娘娘效劳。”李明贵也跪了,却只是说道:“娘娘教诲,奴才记住了。”萧清婉便笑了,令绛紫文燕带了这二人去看他们住的地方,又道:“若是哪里有不妥帖的,就只管说罢。既来了这儿,就拿这儿当家一般。”
待那二人出去,萧清婉才对宸妃道:“那李明贵似是有些笨嘴拙舌的。”宸妃微微一怔,便道:“他为人老成,自来话就少。虽然不如能说会道的语言甜净,可这话少的也有话少的好处,娘娘须知,言多必失。”萧清婉笑道:“我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宸妃亦笑道:“嫔妾也是知道娘娘明白,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说着两人都笑了。
眼见又到了传膳的时候,萧清婉要留宸妃用午膳,宸妃忙道:“罢罢,想必中午皇上还要过来,嫔妾还是不打扰的好,娘娘和皇上自在用膳罢。”萧清婉道:“姐姐笑话我,真是岂有此理。”宸妃笑道:“嫔妾岂敢笑话娘娘,还怕娘娘一时恼了,动起宫规呢!”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宸妃便去了。
萧清婉送宸妃行至门口,宸妃见左近无人,便低声问道:“妹妹还是无幸么?”萧清婉红着脸点了点头,宸妃默然不语,片刻才道:“妹妹还是早作打算的好。”萧清婉道:“我心里自有分寸,姐姐便放心罢。”宸妃便去了。
萧清婉送走了宸妃,返回殿内,明月上前递上了一盏杏仁甜酪,萧清婉尝了尝,道:“甜的好,也不甚凉,这时候吃正好。我早间说的八宝甜酪可做下了?”明月道:“有了,在青瓷缸里冰着呢。”萧清婉道:“冰上一会儿就拿出来罢,怕一会儿冰过了头,倒让皇上吃坏了肚子。”明月笑道:“娘娘现在,对皇上可是很上心呢。”萧清婉淡淡一笑,道:“快去办你的差事,别在这儿说嘴。”明月便去了,青莺上来禀报道:“回娘娘,那后园里的三株石榴树上一共结着七十六个果子,都还泛着青。”萧清婉点点头,道:“这到了秋上,就有果子吃了呢。瞧时候,午膳也该来了,你看着人放桌子罢。”青莺应了,又道:“今日的事儿,娘娘打算跟皇上说么?”萧清婉看着青莺,道:“你觉得呢?”青莺道:“奴婢不敢揣测娘娘的意思,只是奴婢私心里想着,这事儿娘娘还是跟着皇上提一提的好,也好让那起人安分一些,知道娘娘不是好欺负的。”萧清婉微微一笑,道:“我瞧着,还是算了罢。”见着青莺满面疑惑,便道:“我既然已经让你烧了那绢子,便并没想着要跟皇上说这事。你且想,这画儿已在咱们这儿放了好些日子了,做的又这般明显,是外人塞得,还是咱们自己做的,已是说不清了。便是奏明了皇上,查出几个人来,也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能抵些什么事儿?说不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何苦呢?我才进宫,还是消停些的好。”青莺倒是不曾想到这一层,听着皇后说及连自己也极可能被牵连,心中一阵后怕,身上也出了冷汗,忙道:“奴婢眼皮子浅,看不到那么远,还得多得娘娘提点。”萧清婉轻轻一笑,道:“就别说这些了,快去放桌子罢。”青莺便去了。
萧清婉看着宫人们忙碌,自己便走到了东暖阁边的耳房内——那穆秋兰便安顿在了这儿,见萧清婉进来,忙起身行礼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萧清婉笑盈盈的搀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