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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张鹭生起身要去,萧清婉心中微动,忙道:“且慢。”又向赢烈进言道:“皇上且恕臣妾无状,臣妾只是想到宫中尚有怀孕的妃嫔,如此大举搜宫,令她受了惊吓,恐于龙胎无益。不如让张公公带了人,悄悄的搜寻便是,皇宫虽大,也就这些宫室园子,只要宫门下了钥,细细寻去总能搜出来的。”赢烈闻言,面色略有缓和,微微颔首道:“皇后所言甚是,朕一时急躁,竟险些忘了。”说着,又向张鹭生吩咐道:“你先去宫门上传旨,先闭了门,不许人进出。再带上几个得力的人,往各处寻上一寻,不要惊扰了文淑容,找到了徐良,便即刻押来见朕!”张鹭生得令,便躬身去了。
萧清婉见张鹭生远去,才又对地下跪着的宫女红儿问道:“里头还有什么人伺候?”红儿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尚有绿儿、粉蝶两名宫女。”萧清婉便对赢烈道:“皇上,梁美人才失了孩子,只怕心里难过,臣妾可否进去瞧瞧?”赢烈却皱眉沉吟道:“还是罢了,她才小产,里头腌臜,又晦气,别冲了你。待过上两日,打发人来瞧瞧就是了。”萧清婉闻听此言,便知皇帝已着实不将梁美人放在心上了,只得颔首应了。
贵妃在旁看着,微微冷笑,便向那红儿问道:“你适才说梁美人今儿就吃了碗汤,吃了汤就小产了?”红儿垂着头,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今儿御膳所送的饭食,主子一口都没吃,就喝了碗枸杞乌鸡汤。”贵妃便笑道:“这倒奇了,梁美人没胃口吃不下东西,却偏偏只吃了碗汤?可见你这奴才说谎,是不是你们给梁美人吃坏了什么东西,才害她小产?!”那红儿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头道:“皇上、娘娘明鉴,奴婢所言句句是实。主子今日真的只吃了一碗鸡汤,这延春阁里的宫人各个都瞧见了,娘娘若不信,尽可问问旁人。原本连着那碗汤,主子吃不进的,只是……只是……”
赢烈听她说的支吾,便起了疑心,开口问道:“只是什么?!快快说来!”红儿颤着身子,抬头偷瞧了上头一眼,见皇帝目光如电般射来,又立时低了头,只是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赢烈见她不说,又冷声道:“你若此刻不说,朕便差人将你送进掖庭局,叫掖庭令拔了你的舌头,待那时你想说也说不出了。”红儿耳听皇帝话语,如被雷轰,便依着先前教授的话语说道:“是……那汤……是皇后娘娘叫徐太医开的药膳,主子她……不敢不喝。”
第89章 骤变
宫女红儿为皇帝一番话唬破了胆子,好半晌才抽抽噎噎的吐了口。萧清婉立时脸色大变,开口喝道:“你这奴婢,满口胡言!本宫几时吩咐过太医给梁美人开药膳方子?!皇上跟前,你也敢这般扯谎!”红儿只是在地上抖成一团,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贵妃在旁亦插口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怎会有这样大的胆子,攀诬皇后?还不快说实话!”那红儿哭得险些背过气去,一面抹着泪,一面道:“是……是徐太医给方子的时候说的,说是皇后娘娘吩咐,主子素日身体弱,要仔细调养,但总吃补药又怕承受不住,倒是药膳更好些。那汤也是徐太医在太医院熬好了端来的,拿来时,主子本是吃不进去的,但听得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怕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心意,就趁热吃了……”
萧清婉不待她说完,便急向赢烈辩驳道:“皇上,绝无此事,臣妾只叫太医为梁美人悉心安胎,从未吩咐过什么药膳。自来坤宁宫里赏赐衣食药饵,必有记档,皇上若然不信,只差人将坤宁宫内的记事档拿来一观便是。再者,这怀孕妃嫔的饮食起居,太医院亦有记档,遣人查阅也就是了。”赢烈阴着脸,一言不发。
贵妃觑着皇帝神色,浅笑道:“话虽如此,只是这等日常小事,也未必桩桩件件都记得详尽,便是太医院那边……”她话未说完,便为赢烈喝断道:“有你什么说处,要你在这里多口!”贵妃为皇帝训斥,顿时满面羞愧,分辨道:“臣妾只是为皇上皇后排忧解难罢了,皇上既不想听,臣妾不说便了。”赢烈也不理她,只是向那宫女沉声道:“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句不实,朕定然不会再容你活在世上。”红儿满面惨白,连连摇头道:“奴婢不敢。”
萧清婉至此时,心神略稳,又见皇帝并未当面见疑于自己,便道:“皇上,既然此事存疑,查明白也好,免得日后多心。对梁美人,也好有个交代。”赢烈微微颔首,道:“皇后此话甚是,自当查个明白。”
正说话间,外头张鹭生进来奏报道:“皇上,已找到徐太医了。”赢烈道:“既已寻着了,为何不来见朕?”张鹭生面现难色,道:“只怕是来不了了,奴才带人出去寻了一地没见徐太医的踪迹,倒是两个小太监往西边园子里的水井打水,见里头泡着一个人,拉出来一看正是徐太医,已死去多时了。现下奴才已差人将徐太医的尸首送进了掖庭局,请仵作验看。”
张鹭生奏报已毕,座中三人均是一怔。赢烈冷笑道:“他死的倒真是时候,如此一来竟是死无对证了?”张鹭生不敢接话,只是诺诺称是。萧清婉听闻徐良已死,心中便知定是贵妃下的手,忖道:虽是徐良死了,无以为证。但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心中必然存了疑影,定会疑我暗中指使徐良下药打掉了梁美人腹中胎儿,又杀人灭口。即便此事并无确凿证据,皇上也未必会治我的罪,但这疑存在了心里,怕会生出后患,倒不如今日了结。想至此处,却又转念道:她既要害我,岂有不将事做全了的?我若这般行事,怕是正中她下怀呢。她心中这般思忖,不由踌躇满腹,抬眼又见贵妃端坐一旁,脸上冷笑不止,一时竟拿不下主意。
赢烈又问了张鹭生几句,便看向萧清婉,问道:“你是皇后,执掌六宫,宫里出了这样的事,你待如何处置?”萧清婉见皇上问到自己,心里暗道:只好赌上一把了,他是太医院首领,若底下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也难逃其责。当下起身做万福,便开口道:“皇上,咱们说了这一日,竟还没弄明白梁美人究竟为何小产。那碗枸杞乌鸡汤虽是令人疑惑,可也未必就是那汤做得祸。倒还该请个医术高明的太医,来看过才是,也好让咱们都明白。”赢烈点头道:“你这话在理,咱们竟都糊涂了,在这里本末倒置。”说着,便向张鹭生道:“去太医院,宣太医令王旭昌前来。”
张鹭生出去,萧清婉才再度落座,斜睨了贵妃一眼,却见她面上虽不动声色,嘴角却止不住的上勾,心里也有些惴惴的,只是强作镇静。
不多时,王旭昌便随张鹭生来了。进来便当先在堂中跪了,行过参拜大礼,赢烈便令他平身,又道:“今日宣你过来,不为别的,只是后宫梁美人小产,你去瞧瞧究竟是什么缘故,顺带瞧瞧她身子如何。”王旭昌躬身应诺,便有两名姑姑先进内室,为梁氏打理着装妥当,才请他入内。
王旭昌入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又出来,就立在堂下奏报道:“回皇上,梁娘娘小产,气虚体弱,兼有下红不止之症,倒并无大碍,只需药物调理一段时日便可康复。”赢烈道:“谁问你这些,她究竟为何小产,你可看得明白?”萧清婉紧咬着下唇,瞬也不瞬的望着王旭昌,将手里的一方杏黄绸缎手帕绞了又绞。王旭昌微弓着身子,垂首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梁娘娘是因思虑过甚,长日劳神,加之近来气候不好,寒热不定,以致小产。”
他此言一出,帝后妃三人均在意料之外,萧清婉虽是松了口气,却又生了些疑惑,碍于皇帝跟前只得暂且压在心底。贵妃更是说道:“王太医,你可要看仔细,妃嫔小产,不算小事,算起来也是你们太医院失职。若是看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王旭昌仍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微臣明白轻重,自然不敢马虎大意。梁娘娘素日里忧思多虑的脾性,皇上与二位娘娘是知道的,徐太医往日也常开些不伤胎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