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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紫啊,这个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是吧?毕竟他是白帝,就这么宰了似乎有点草率啊……”
“草率?”木子打断他,“难道我们该敲锣打鼓,张榜公告说:啊,白帝在我们手里,打算找个黄道吉日处死?你别忘了他是白帝,他占尽了天理!如果我们不偷偷做掉他,以后还等着天兵天将来抓我们不成?”
“……”玉梨子面如菜色,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两眼紧紧盯着木子,好像死不瞑目的是他。
玉梨子咳了两声,又道:“这样吧,你先把他交给我,我来处置他。”
“你?”
玉梨子点头,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我有办法关他一辈子。”
“……”木子没说话,侧着头看了他许久。
“你别这么盯着我,幕拧!�
木子眯起眼,咧嘴一笑:“你很关心白帝?”
“怎么会?”玉梨子连忙别过头去。
“那你干嘛那么紧张?昨天我提起那个山洞,你也是这般,而那个山洞正是我发现白帝的地方。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有!你别多想!”玉梨子‘嚯’的站起来:“白帝在哪?带我去瞧瞧。”
“在我宅子里。”木子耸了耸肩,她想起玉梨子一向很脱线,做事不能用常理来思考,于是没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身为他带路。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木子的私宅。
推开门的一刹,便见晏伯抱着木笙在院子里玩耍。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定格在脸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身形有些踉跄,一脸尴尬的看着木子二人。
看着晏伯无所适从的样子,木子很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晕过去,于是两步走上前,接过木笙,道:“晏伯您没事吧?”
晏伯从惊愕中回过神,立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你的嗓子……”木子闻言一惊,晏伯的声音就像变了一个人,干枯暗哑,与白天的中气浑厚完全不一样。木子连忙探了探他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没有,人老了就是这样,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晏伯挠挠头,转过背去。
见晏伯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木子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玉梨子。她回过头,便见玉梨子丝毫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他口中正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做什么法。
“你在做什么?”木子问。
“你这屋子,有妖气。”玉梨子没有看木子,依旧在四下打量。
木子走到他身侧,压低了声音,道:“先别管什么妖气还是邪气了,你先帮我把屋子里那人搞定。”说完,她便领着玉梨子去了左边的房屋。
木子略显迟疑的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桌面完好无损,地面没有血水也没有刑/具,一切同她带雪卿进屋前一样,仿佛雪卿从未来过,一切从不曾发生。
木子与玉梨子皆是一愣。
“怎么回事?”
“人呢?”
木子在屋子里巡视了好几圈,发觉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不禁有些迷惑了。而玉梨子就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笑道:“你莫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不可能!”木子断然否认,“我记得他还抱了我一下,我身上都是他的血!”
玉梨子眯起眼:“抱……你?”
木子脸一红,冲出门一路小跑回自己的房间。玉梨子叹了口气,紧随其后。他走进屋,便见木子在衣柜前,拿着一件白衫,口中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怎么了?”玉梨子蹙眉。
“我明明记得,我白日穿着这件衣服去了山洞,还穿着这件衣服审问白帝,怎么这会……”木子眉头皱的更深,整张脸都快拧一块去了。
玉梨子看了一眼便轻笑出声:“这件衣服明明是将将洗好晒干的模样,怎么可能被你穿出去还沾了一身血?你怕是病得不轻,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
“好了,你别纠结这个了。白帝早就死了,你亲自送他下地狱的,你忘了?最近你太累了,云岚的事你别管了,好好休息几天。”
木子闻言,转过头看着玉梨子。见他一脸风轻云淡,木子的疑惑却越来越浓,就像乌云一般萦绕在心头,化不开吹不散。
“为什么你那么确定白帝已经死了?我们谁都没见到他的尸体,不是么?”
“这个嘛……”玉梨子尴尬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法力全失啊,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活不下来。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别多想,好好休息吧。”玉梨子说完,便逃也似的奔出了房间,仿佛再多待一刻,就会被她发现什么破绽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夜九归来╭(╯3╰)╮
第二章 灯火阑珊处(2)
玉梨子走后;剩下木子一人。她呆坐在铜镜前;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她那用绸带归至于一处的发丝已经略显凌乱,于是索性将头发散开了去;一头青丝就这样无所束缚的散落在肩上;更加凸显了她白皙的脖颈。
木子心中郁结;无法释怀。她就像赌气一般;抬手撕掉了面上一层薄薄的胶状物;连带着脂粉一起;被去除了个干净。顷刻间;便露出了一张不施粉黛的精致容颜。
木子盯着镜中的自己暗暗出神。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己这般面貌了。
她轻轻翻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肩胛骨上的齿痕;殷红刺目。
白帝;你果然没死。
手中的薄胶已然冰凉,她的心也是一般的寒冷。
百年前,她因白帝的通缉令而沉入洱海底,将自己的容貌尽敛。十年后,她再次因为白帝,连带性别都一起抛弃,这一改便是十年,一往无前,从不回头。
十年来,她不曾有几时看到过自己的真容,她也从未穿过女儿家的衣裙。她失去了所有女儿家该拥有的东西,陪伴她的只有剑和无边的忐忑。
可如今再次见面,迎接她的竟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吻!
这十年,你让我情何以堪!
木子握紧了双拳。
她懂得锋芒内敛,习惯亡命天涯,但是不代表她喜欢如此。因为白帝,她过了几百年这样的生活,如今他却突然再次出现,然后不负责任的在自己心上丢下一大块石头,引起了无边波澜,最后又莫名消失?
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玉梨子,一定是玉梨子!
木子再次仔细回想了今日发生的一切,发觉唯一有能力动手脚的只有将将仓皇逃离的玉梨子,于是第一次无法冷静了,她现在就要去找玉梨子问个清楚!
木子顾不得再次易容,径直顶着一张真容便走出了房间。
月上柳少,屋外灯火通明,晏伯正迎面走来。木子不知如何跟他解释,索性一个闪身,以凡人看不见的速度飞掠出去。晏伯,应该还没发现她。
木子走后,晏伯呆立在原处,久久无法动弹。直到木笙来扯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
晏伯低头,看着腿边的木笙。
像,真像。
晏伯目光越来越温柔,温柔到恨不得将木笙捧在手心里,再不放下来。
未来日子还很长,我会陪你长大,给你我能给的一切,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晏伯抱起木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将她抱进屋放在床上,在她床边小声说着上古故事哄她入眠。
“从前,有一片雪花。他最大的心愿便是造福苍生,让三界一统。凡人不再颠沛流离,不再有贪嗔痴很,他牺牲了一部分人的幸福,最终换来天下平定,国泰民安。你说,他是不是好人?”
木笙瞪着大眼睛,想了想,摇头。
“那木笙认为,他这样做对不对呢?”
木笙咧嘴一笑:“他不是好人,他是英雄。”
晏伯恍然大悟,笑着刮了刮木笙的小鼻子:“我也这么认为。”
木笙睡后,空荡的房间里便只剩下她和晏伯均匀的呼吸,不疾不徐。烛火跳动,照亮了一室柔光。晏伯将灯笼罩子罩在烛台上,降低了房间的亮度,好让木笙睡得更加安稳。
替木笙掖好被子,晏伯拉上了床帘。最后退出了房间,来到厅中。
昏暗的大厅中,只剩一盏小烛台亮在桌上,桌边正坐着一个人,一个浑身衣服残破,鲜血浇了一身的男子。
晏伯在桌边坐下,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知道了?”黑暗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