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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王一走,钟桓不解地问他:“主子,为什么西平郡王和赵王一来,那些黑衣人就离开了呢?”
“若被抓住了公之于众,不是扫了陛下的颜面?不到万不得已,陛下并不想堂而皇之地杀我。”说话时他一直盯着她看。
钟桓点点头。
先前的温情好像因为一个西平郡王突然冷却,她沉默着欲出帐,他忙叫住她问:“为什么要去请西平郡王?”
她又回到他身边,平静答:“因为只有西平郡王可以救你,陛下将一部分巡防的兵权交给赵王,即便知道陛下此次想杀的人是你,为明哲保身,赵王也不一定会来救你,而能请得动他的人,只有跟他一路的西平郡王;西平郡王与赵王不同,他会救你的。”
他唇畔勾起一丝讥嘲,哼道:“西平郡王跟赵王本是一丘之貉……”
她伸手去扣他腰带上一枚散了的翡翠扣:“你不要对西平郡王怀有私怨,我知道他跟赵王是一路的,但为了救你,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有想过去找徐令简王大人张大人来救你……可张王两人所在的猎场方向恰恰与这边相反,且他们都是你的人,若装作‘偶然’地撞见你被人行刺,恐怕太过巧合,难免引起陛下怀疑;若来的人是才对你泄密导致陛下第一场刺杀失败的重要人物徐令简,更会引起陛下的猜忌,恐怕归去之后,陛下会立马找机会除了他们,我想,这也是你再不让他们后面插手的原因;若来的人是赵王和西平郡王就不同了,陛下知道他们各自也有野心,本就忌惮他们,若他二人出手救你,陛下可能以为他二人与你联手了,就会有顾虑不敢再草率地对你下手了,日后也许会把对付你的精力分一些在两王身上……”
“媱媱,这些我并没有对你说过,你为何会知道得这么多?是你的主意还是贵主的主意?”他语气忿忿,渐渐激慨,陡然用力握住了她的手,“那你去找西平郡王,又是怎么请动他的?是告诉了他你曾是他的未婚妻么?媱媱,我知道你是为我,但你不用去找西平郡王的……”
85、舍身
看着他因为慷慨激昂地讲话而苍白起来的脸色,她笑笑:“我不知道你后面是如何安排的,你事先也不告诉我。但你看看你自己,明明知道陛下要杀你,躲过了一场刺杀又弄出一身伤来……说什么不需要插手,如果不是西平郡王和赵王及时出现救你,你现在还活着?”
一旁静静聆听的钟桓生气地插话道:“还不是因为要去救你?你离开冯荐之的猎场去找西平郡王至少得说一声,不要让主子担心行不?”
“钟桓!”
被他喝断,钟桓不开口了,一屁股坐下来。
她咬咬唇,盯着他,委屈得泪花直转:“那你倒是说说,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样的?你要如何应对公孙戾的刺杀?”
他一时沉默,动动喉结,到了嘴边的话几回吞咽,终于脱口:“媱媱,其实你不用去找西平郡王,西平郡王最后也会和赵王一起出手的。他们一直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怎么会让公孙戾这么早就杀了我?你去找西平郡王,不是多此一举么?是贵主让你去的吧……贵主好心替你看得远,可她今日教你谋的,我以后都会给你的……所以,你不用事事都听贵主的,否则,只会造成你我之间的隔阂……”
她愣了半晌,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头一扭,掀帘跑出去了。
钟桓盯着那晃动的帐帘,道:“她对你还是真心的,本性纯良,倒不像她死去的积恶累累的父亲,只是背后有个狐肠的贵主……难保以后不会在贵主的指点下多起心思,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他攥紧拳头,两声喟叹:“她是真的纯良,现在比起她的贵妃姐姐,经历了这么多,变了容貌,可她并没有实质的改变;幼年更纯粹得如一张白纸,比起她的妹妹郑媛可差了远了,郑媛偶尔有一些小心思,长大后也会比她有心思……”
……
西平郡王走到她身边,又递来一块丝绢。
天边的余晖美不胜收,与她煞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失了血色的嘴唇抿成一道弧,平复了下,踏着没膝的荒草继续往前走,西平郡王跟上她的脚步。
“造化弄人,”像是有一汪泉眼,源源不断地沁出清澈的水流,漫溢在西平郡王心间,流不尽,许多愁。
西平郡王伸手折了一枝野草,放在指尖随意缠弄,“如果没有经历那么多变故,你是不是已经成为我的王妃了?我们说不定已经有个孩子了……若是可以重来就好了……”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小腹,不自觉地抬手抚摸了下,笑道:“重来?重来就可以制止陛下篡位了么?”她转过脸来:“殿下如今也娶了王妃,孩子也有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
她放目远望,无限好的夕阳,青黛色的峰峦处,落霞与孤鹜齐飞。
转身面对他道:“陛下和众人应该快要来了,他们都不知道我与右相的关系,我希望殿下好人做到底,继续把谎言圆下去。”
西平郡王沉默了下,道:“我所做的,自然都是为你好的,伤害你的,我也不会去做……”
话落,已见前方烟尘滚滚,卷动如云,从地平线缓缓升腾起来的,是大曌国招摇的龙旗,继而有明黄的舆伞开道……
公孙戾率众人来了——
御驾落下,众人簇拥,公孙戾沉着脸询问:“赵王何在?”
赵王随后跪至御前:“臣在。”
公孙戾问:“刚刚朕收到你的急报,说猎场中混入了刺客,朕现在问你,可抓到了刺客?有没有人受伤?”
赵王道:“回陛下,事发地就在后方这一片开阔的荒草丛中,那些刺客身手了得,轻功不凡,意欲行刺右相,臣与西平郡王发现异样后赶来,那些刺客正与右相的近卫钟桓厮杀,见到臣和西平郡王时,纷纷逃走了,臣无能,没有捉到刺客……”赵王想了想道:“就连尸体,也没有留下,刺客逃走的时候,将死去同伴的尸体都一并带走了……”
带走尸体的说法极为荒诞,但众人一听就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中间的利害牵连,大有文章,王爷都不敢得罪的人,寥寥无几了,纷纷去看公孙戾的龙颜。
赵王继续做戏道:“陛下将巡防西南一带的重任交给臣,臣未能发现异常,且臣擅自离开西南,是臣的失职;臣不仅调离了巡防的士兵,还斗胆调离了御驾之周轮换的士兵和弓箭手,臣跟陛下请罪。”
“刺杀当朝右相,事关重大,此事定要严查,你救右相有功,功过相抵,罪就免了。”公孙戾倒不愠不火,不再就刺客之事详细追问,又问赵王:“右相呢?右相的伤势如何?”
赵王连连拜谢,答说:“右相正在营帐中由军医治伤,尚不知伤势如何。”
陛下亲临还不出来见驾,看来右相是伤得不轻了,重伤昏迷都有可能,众人纷纷猜测着。
一旁的娄沁、王臻等人焦急不已,娄沁一眼望见远处随西平郡王一起走来的崔玉鸾……
曲伯尧此时也正由钟桓搀着出了营帐,众人的视线此前一直盯着营帐,见他出来,转喜为忧,转忧为喜,心绪各自起伏。
公孙戾瞳孔一缩。
他步态沉稳地穿过人群来到公孙戾跟前,伏地一拜:“劳陛下挂心,臣的伤势并无大碍。”
“无碍就好……”公孙戾端详着他,}地笑,又将视线移向赵王:“朕很意外,你与西平郡王是如何发现这里有异常的呢?”
提到西平郡王,众人又移目去寻西平郡王,西平郡王出列道:“臣跟陛下请罪,路上耽搁,臣来迟了,从东部抄了捷径上山,中途恰看见数以百计的蒙面黑衣人围着右相和其近卫钟桓厮杀,臣来时仅带了几个防身的扈从,寡不敌众,便想着先搬些救兵来。于是匆匆去寻陛下,哪知没有寻到陛下,却遇上了赵王,恰巧赵王正领兵巡防,人命关天,刻不容缓,臣于是告知了赵王,便和赵王一起赶去替右相解围了……”
“原来如此,”冯荐之伸手朝郑媱一指:“真巧,崔婉侍也在这里,老夫此前发现崔婉侍不见了,心急如焚地寻找,刚才看见崔婉侍和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