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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筑鸾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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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那被卫韵唤作梦华的女子看上去双十年华,与卫韵年纪相仿,视线扫向郑媱的时候,飞来眼白,扭头去添香炉。
  
  卫韵微笑着坐来榻边,执起郑媱的手说:“娘子先躺下来好好休息,把伤养好,等见到我们主子的时候,你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主子,可是曲。。。。。。郑媱犹豫再三,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卫韵安抚了她几句,起身随婢女们一起收拾。郑媱也不再说话,呆呆地看着卫韵她们忙碌。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收拾完毕,卫韵对她道:“娘子且好生休息,我让春溪从此伺候你,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春溪便是,我晚上再来看你,给你送些流食过来。”说罢一行人陆陆续续地退出门去。
  
  走到门槛处时,一个不当心,卫韵脚下一绊,险些摔倒。两个婢女急忙从旁扶住卫韵:“夫人,夫人慢些。”
  
  郑媱一听,心下疑虑惊异交加,在卫韵前脚几乎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翘首大喊一句:“卫娘子留步!”
  
  见她转过身来,郑媱满目惊愕,询问卫韵:“你可是,可是曲伯尧的夫人?”

  卫韵一愣,笑问:“娘子为何这般激动?”
  她这是默认了。。。。。。果然还是他,郑媱回身低下眼帘:“多谢夫人照顾。”
  
  已出了房门的梦华匆匆推开卫韵入内,扬声对郑媱道:“相爷少近女色,身边只有我和姐姐,姐姐是妻,我是妾。”

  “一妻一妾。。。。。。”郑媱鼻端发出细细的冷嗤,又不动声色地笑:“什么时候成的亲,我竟不知,一妻一妾,你们相爷可真会享齐人之福。”
  
  待人都退去,屋子里只剩下郑媱与春溪二人。

  “娘子要喝水么?”

  郑媱摇头,见她也十四五岁的年纪,问她:“你叫|春溪是么?你多大了?”

  春溪点头:“我十五了。”

  “哦。。。。。。”郑媱笑,“跟我一般大呢。”
  
  “娘子也十五么?”春溪眼中粲然,掏出绢子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娘子好命,我替娘子擦手的时候,看娘子的手掌莹洁滑腻,指节修白细长,娘子必然没干过粗活,生来就是有下人伺候的,这一辈子也都是富贵命。”
  
  郑媱只抿唇笑,抿得唇瓣失了血色,与春溪有一句回没一句地聊起来。得知春溪从前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家中遭变因为年龄小而被没为官奴、受尽了折磨、熬了几年才遇到好主人时,郑媱不由揪心。如今媛媛不知下落,若被没为官奴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却免不了吃苦。就是不知卫韵说的安然无恙是指哪种。
  
  天色渐暗,卫韵派人给郑媱送来了晚膳,自己却没有现身,郑媱茶饭不思,让下人传话说要亲眼见见曲伯尧。 
  
  窗外枯枝乱摇,北风刮的正烈的时候,曲伯尧披着风雪来了。活生生的人站在她跟前时,竟没有白日的意气风发,眼皮略显沉重地垂下,抬眸看她时,亦是带了些疲惫,他只望着她而一言不发。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救你?我何曾救你?”曲伯尧神态如常,“你明明死在我的箭下。”
  
  郑媱无话可说。
  
  曲伯尧又道:“对你有过救命之恩的人,可并不是我,是秦王呢,你难道忘了九岁那年你从临江王府回途遇上劫匪一事了吗?如今,秦王登基,你对他的恨可不亚于我呢。”
  
  郑媱暗暗咬牙,好恨他又害她勾起往事,“相国府收容你于微时,你不但不感激,反而步步为营,与那狼子野心的秦王狼狈为奸,助他弑君,逼死太子,若没有秦王和你,相国府就不会遭受今日灭顶之灾!”
  
  “你真是看的起我,”曲伯尧却笑道,“没有我,支持太子的相国府还是会被秦王连根拔除。太子?因为太子是陛下立的储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帝王吗?太子性仁近懦,他不够狠,无力应对各方虎视眈眈的势力、固朝廷之金瓯。秦王能登基,因为他狠,但秦王又不仁,”他步步逼近,“如果现在有一个人,他比秦王更仁、却更狠,那么秦王的皇位,恐怕也坐不长久。。。。。。”话落,他已迫在她眼下,猛然伸手勾住她的下颚。


6、取宠(已修)

随着他语气的加重,他手中的力道便加重一分,捏得她下颚的骨头几乎于皮囊下切切暗响。“相国府是秦王登基的绊脚石,所以,你恨的人不该是我!若恨我在众人跟前一箭射了你。。。。。。”粗重的呼吸喷在她唇边,与她鼻息交织,玉扳指挨着了她雪腻的肌肤,他手下千钧的力量顷刻间又化为万千绕指柔,白玉的凉意,犹如噬血的蛊虫,迅速侵入她的五脏六腑。
  
  空气里忽然静谧,他抛出这一句竟也没有下文。注视她的双目倏尔闪过烈焰般的光曜,炯炯然堪比夜色里的虎狼之目。“秦王暴戾,还好色,”他霍然将她的头狠狠揉在自己胸腔,郑媱骇得惊叫一声,一颗心于腔中剧烈搏动,那按住她头颅的力量越来越重,似乎要将她整个头颅揉进他的胸腔里去:“所以,我为什么要让别的男人,碰你的身体!”
  
  哐——门被抵开,始料未及。
  
  来人是春溪,春溪此前出去打热水,回来时许是在门外听见了郑媱的声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高呼“娘子!”当发现曲伯尧也在时,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松了手,转身大步离开了。
  
  春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近前问道:“娘子没事吧。”
  
  郑媱尚处于怔愣中未回神,怔怔望着春溪不说话。
  
  见她眼里似有泪花打转,回想起刚才偶然撞见的一幕,春溪小心地探问:“奴婢刚刚见相爷眼睛发红,像是发怒了,是不是娘子刚刚不欲从了相爷,才惹他生气了,相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娘子重伤在身。。。。。。”
  
  郑媱还是不回答,春溪愣了下,打水为她擦脸,又问:“娘子是不是从前早就与相爷相识?”

  “你为何这样问?”

  “相爷不好女色的,却唯独对娘子如此。。。。。。奴婢从来也没见过。。。。。。”

  “他不是有妻妾么?”
  
  春溪道:“吕夫人那里一直冷清,我从未见相爷去过,卫夫人那里倒是偶尔去去坐坐。”
  “哦。。。。。。”郑媱又漫不经心地问:“你是伺候卫夫人的,他与你们卫夫人感情好么?”
  
  春溪想了想,说:“卫夫人一直一心一意地伺候相爷,凡是与相爷有关的事,事无巨细都要亲自打点过问。相爷嘛,人前与卫夫人出双入对,恩爱得似一对佳偶。人后相敬如宾,如宾反而生分了不是么?”说到此处,春溪又回头看郑媱,见她眉团微蹙,笑问:“娘子是不是担心日后要与夫人分宠,娘子大可不必担心,奴婢觉得,卫夫人与相爷貌合神离,若不然也不会迟迟不添生的。”
  
  “哼——”郑媱冷嗤一声,脱口道:“我为什么要给他这种人做妾呢!”
  ……
  
  夜色沉沉,枕在榻上,庭中落雪声簌簌入耳。
  
  那年冬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冰冻三尺,好多人冒着风雪来相国府谋职,那些人排着长长的队跺脚呵手站在府外,心急如焚地等待父亲召见。父亲却单独挑了他问:“如此凛冽的天,汝为何只穿一件单薄的褐衣?”
  
  “因为家贫。”他回答的时候,音声朗然,谦逊地微低额角,束冠的葛布垂在一侧,脏兮兮的雪水顺着他脸部的弧线溜下,一滴一滴溅落在玉砖铺砌的地面上。应父亲之声缓缓抬首,露出一个坚毅的轮廓来,视线穿过水晶帘幕,定定地落在窥看的她的脸上,那眼神自若,浑然没有自卑之态。
  
  无论父亲考他什么,他皆对答如流。
  
  父亲问他年纪,他回答:“已经及冠。 ”父亲捋须大笑,一眼识破他说:“汝在欺骗。”他忙改口说他只有十七岁,欺骗亦是情非得已,只因相国府外张贴的榜上明确注了只有及冠者才有入府谋职的资格,从而为他的欺骗找到了一个情有可原的借口。
  
  事后,父亲抱她在膝问:“媱媱,帘后窥看了半晌,汝以为那人如何?”

  她说:“衣裳好脏好破,却是个有智有胆的人,他不畏严寒身衣薄褐来哗众取宠。”
  父亲抚摸她的头赞她聪慧。“汝今尚稚不足髫年,竟能识人如此,为父让他为汝授业解惑如何?”
  
  于是,父亲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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