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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霍心月,我想到的那个人,绝非霍家人,而是……季府中人。”
“季府中人?”季凉白微微一怔,似不屑相信。
“她叫香叶,五年前姑姑的随嫁丫鬟去世,便由她伺候姑姑左右,虽然她从未去过霍家,但姑姑常对我提起她,夸她如何如何得心灵手巧,而姑姑也常对她念叨我,甚至取走了我的画像只为让她看看我是何模样,所以我想,她兴许可以通过姑姑对我的描述,以及对那幅画像的印象,认出我是不是真正的霍心月。”这段通畅的话云裳其实思忖了良久,方敢大胆地讲出来。
霍春燕的随嫁丫鬟五年前因病去世后,便由香叶接替,这确是事实,至于霍春燕有没有对霍心月提过香叶、有没有对香叶提过霍心月,乃至有没有给香叶看过霍心月的画像,都是云裳经过深思熟虑后胡诌的。
云裳记着钟三跟她说过,霍春燕非常喜欢丫鬟香叶,曾在霍家饭桌上感叹香叶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向着她的季府下人。
就凭着“全心全意向着她”这七个字,云裳冒险,让自己跟自己又赌了一回,她赌那个叫做香叶的丫鬟或者真的听霍春燕提起过霍心月,或者会帮着自己欺骗季凉白。
“小兰,去把香叶叫来。”季凉白对正在偏厅外打扫院子的兰儿扬声吩咐道。
“是,大少爷。”小兰离开未有多久,便与另外一个穿铜绿色衣裙的丫鬟一道走来。
“香叶见过大少爷。”香叶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走进偏厅,直至走到季凉白跟前,她这才微微抬起头,规规矩矩地行礼,似并没有看到云裳,或者说刻意没有看去。
“香叶,你可见过如夫人的侄女霍心月?”季凉白问道。
“不曾。”香叶未做任何犹豫,答得极快。
“那你可知她长相?”季凉白又问。
“知道,如夫人常对香叶念叨她的侄女,甚至画过她侄女的画像给香叶瞧过。”香叶似想到了什么往事,脸上渐渐露出悲伤的神情,但声音却一直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
“那幅画像是否还在?”季凉白余光扫了扫云裳,似颇为震惊二人的说辞竟如此相似。
“香叶看过之后,如夫人便烧毁了。”
“为何烧毁?”季凉白眸光一滞。
“如夫人说若是画像被冰雪公主瞧见,又要斥责他们霍家千方百计想要高攀季家。”香叶的话让季凉白的脸微微泛白,就因为霍春燕有意让霍心月嫁给他,冰雪公主不知当众数落过她多少回。
季凉白沉默半饷之后,道:“香叶,此刻若是霍心月出现在你面前,你可认得出她?”
“认得。”香叶颇为自信地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瞧瞧,她是不是霍心月?”季凉白示意香叶朝着云裳所坐的位置看去。
香叶这才倚头朝着云裳看去,乍一对上云裳的脸,香叶一双细小的眼睛蓦地大睁,漆黑的眼珠似乎就要从脸上跃然蹦出。
“回大少爷,她和香叶看过的画像如出一辙,香叶确定,她便是霍心月无疑。”不消片刻,香叶便郑重地对季凉白说道。
“噢?她是不是假冒的,你果真瞧仔细了?”季凉白再问,似乎仍心存疑虑。
“是的,大少爷。”香叶再度朝着云裳定定望去,一手则缓缓地伸入另一手的袖口,取出一块叠好的白色锦帕。
香叶拿着锦帕朝着云裳走去,小心翼翼地拉过云裳的一只手,将叠好的白色锦帕放置她的手心,道:“如夫人说你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她这个做姑姑的必须送一样特别的礼物给你,于是,她便绣了一幅鸳鸯戏水图,但她嫌上面的针脚颇为难看,便让我替她稍作修缮。”
说到此处,香叶的眸中有扑朔的泪光熠熠闪动,她顿了顿,继续道:“如夫人离开后的第二天,我便把鸳鸯戏水图修缮好了,原本我以为,这块锦帕怕是再也送不出去,是以便带在身上留作纪念,却没想到今日能够见到你,如此甚好,如夫人生前的心愿已了,我也安心多了。”
云裳眼下完全分不清这个丫鬟香叶究竟是歪打正着,将她误认成真正的霍心月,还是在季凉白面前演戏以帮助假冒的自己顺利进入季府了。
若是香叶误认,那云裳的运气实在太好,霍春燕竟真的向她提起过霍心月,甚至给她看过霍心月的画像。
若是香叶演戏,那这个丫鬟可不简单,演技高超得着实了不得,可是,她为何要冒险帮助自己呢?因为霍春燕对她的恩情还是其他?
若是真正的霍心月收到霍春燕送的这块锦帕,此刻恐怕会泪流满面,但云裳终究不是霍心月,她的演技没有好到可以控制自己的眼泪随时流下。
云裳颇为动容地低头望着手心上的白色锦帕,只为这是一个做姑姑的对侄女的一番赤忱心意。
云裳摊开手中的锦帕,却见两只五彩鸳鸯栩栩如生地在水波上畅游,锦帕上的针脚较一般的刺绣多了一层,若是香叶不说,根本瞧不出针脚被修改过,可见这个叫香叶的丫鬟是真正的心灵手巧。
“香叶,你能跟我说说姑姑和这幅鸳鸯戏水图的事吗?”云裳自知演技不高,对这块来之不易的锦帕她只能做出这个反应,不知季凉白会不会认为没有流泪的她是不是太过冷情?
“嗯。”香叶应声,尔后指着锦帕上的一处,打开了回忆的话匣。
香叶似并不知季家兄弟已将霍心月当成了害死霍春燕的凶手,霍心月是前来做奴婢赎罪的,是以她将霍心月当成了贵客般对待。
云裳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轻轻颔首。
就在香叶讲得正起劲的时候,偏厅外大步走来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对着季凉白喊道:“哥,听范大娘说霍心月来了?”
来人正是季家二少季凉夜,他穿着一袭华丽的玄色衣袍,眉目如画,语音朗朗,极是好听。
他的后头远远跟着一个浑身透着机灵劲的年轻小厮。
那小厮见到正在打扫院子的小兰,便突地停下脚步,和她笑嘻嘻地说起话来。
☆、014:毒妇毒辣
香叶与云裳正小声地说着话,二人又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竟都没有听到季凉夜到来的声音。
季凉白走出偏厅之外,对着季凉夜沉声道:“香叶听小娘描述过霍心月的相貌,更看过她的画像,所以我让她来确认确认所来之人是否真的霍心月。”
“结果如何?”季凉夜朝着香叶所在的位置懒懒地瞥了一眼。
因为香叶站着,而云裳坐着,是以香叶正好挡住了云裳的身影,季凉夜只看到了云裳的几缕青丝。
“香叶说她正是霍心月,不过我仍不敢确信。”季凉白眉峰微微蹙着道。
“小娘总说她们姑侄俩有七八成的相似,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她俩是一家人,哥,我去瞧瞧,一眼就能确定她是不是冒牌货。”话落,季凉夜便径直朝着云裳所在的位置走去。
季凉夜不顾正在低头窃语的香叶与云裳,伸出长臂一把拉开香叶,朝着正坐在椅子上的云裳直直望去。
“少……少爷……”突如其来的力道,吓得香叶面色苍白,见到来人之后,香叶居然惊恐地把头垂得极低,伶俐的口齿亦瞬间消失,若非季凉夜的手还握着香叶的手臂,香叶差点因身子颠簸而重重倒地。
“少……少……少爷……”香叶这回不是因为看见季凉夜而启口,而是因为季凉夜在看见云裳面容的刹那,无意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香叶的手臂像是快要被他捏断了般疼痛不已。
云裳抬头看向面前的季凉夜,一时,手上的锦帕差点被吃惊的自己一把甩落在地。
方才她还在暗叹自己运气之好,能够被香叶一口承认,此刻她却再也生不出这番感慨了。
罕城如此之大,九里长街上的贵公子数不胜数,可她为何如此背运,竟然在进季府之前先把季家二公子给狠狠地得罪了?
眼前这个长着一张妖孽般俊美脸庞的有着一双狭长凤眸的男子不就是那个她在大街上极其看不惯的玄衣公子吗?
她谁都可以得罪,怎地就倒霉地偏偏得罪到了他的头上?原本霍心月在他眼中就是个罪人,这下好了,她等于罪加一等。
季凉夜对着云裳冷冷一笑,侧首对着季凉白口气笃定道:“哥,无须再怀疑,她便是真正的霍心月无疑。”
“为何?”季凉白不解地问。
“害死小娘的毒妇,舍她其谁?”季凉夜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多时辰前,我已经领教过她的毒辣了。”
“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奴婢,还敢在主人面前堂而皇之地坐着,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