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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天朝着他的方向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是对身侧夏山虎道:“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不容易,既然他们师徒喜欢华夏,那就让他们一起留下吧!”
夏山虎森然一笑,而后便是冲着面露惊恐之色汉密尔顿道:“孙子,别以为你装疯卖傻就能逃过一劫,就你这演技,我都看穿了,还想蒙我们天哥?”
上前一步,抬手抓起阳天之前丢在地面上三棱军刺,夏山虎感叹道:“你这玩意一看就是山寨货,比部队里的短了三公分,重量也不够,下辈子如果有机会再见虎爷,一定记着,别再拿这些破烂儿丢人现眼了……”
钱树海,四十出头,年近半百,与绝大多数华夏男子一样,这个年纪的他,早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风采,身材有些发福,有些走样。
和走样的身材交相辉映的面容略显疲倦,脸上的皮肤就像粗燥的磨砂键盘一般,散发着一种灰黑色的乌光。
头顶像是被撒了农药一般,光秃秃的,所有的头发加在一起,也不过一捧。
沿着钱树海谢顶的脑袋向下望去,阳天第一次发现,钱树海的两只手臂很长,特别长。
夹着烟卷的手指,甚至已经垂到膝盖处,却仍然有些继续向下的趋势,令人乍眼看去,总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阳天走到钱树海身前,微笑着打量着这个有些悲情的男人,目光有些玩味,有些惋惜,有些戏娱。
迎向阳天的目光,钱树海觉得自己的皮肤和肌肉,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寒冰一样的温度和冷意,让他肌肤上的毛发根根倒立,冰凉彻骨!
这是阳天第一次细致的打量钱树海,钱树海却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注意阳天了。
早在叶准叫他警惕飞跃的时候,钱树海便反复而仔细的研究过这个瘦削却又极富男人味的青年。
鼻梁高正,额骨宽平,嘴角上常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没有与阳天真正交手之前,钱树海是喜欢这种笑容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喜欢笑的人,笑里藏刀,本是他最大的手段。
然而,与阳天接触越多,他便越发感觉到,在阳天那透发着阳光般的绚烂的笑容之后,始终掩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就如此刻,阳天就那样的静静地伫立在钱树海和陈松的眼前,和煦的笑容之下,是说不尽的从容与镇定,数不清的儒雅和风流。
可以说,叶准和阳天,分别是钱树海这辈子活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最可怕的年轻人。
然而,如果非要让钱树海找出叶准与阳天的最大不同,那么,便只能是两人截然不同的笑容。
如果说,一见叶准的笑容便会使人心生畏惧之意的话,那么,阳天的笑,则会将那抹敬畏之意,掩藏在阳光之下,然后悄无声息的刻进对方的脏腑!
叶准是天生王者,而阳天,则更像是天上的谪仙,卓尔不群,飘而不渺,将绝代的风华与世俗的风采,完美的糅合到了一起。
“伏特加么?还真是不错的好酒。”望着茶几上精致的酒瓶,阳天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丝毫没有半点生疏的样子,漫不经心的与钱树海隔桌而坐。
望着高脚杯中依旧残存着的些许酒业,阳天摇头感叹道:“波兰产的Spirytus,酒精浓度96%,钱先生真会享受。”
钱树海脸色变换,皮笑肉不笑道:“想必阳天你也是同道中人,不然,又怎么可能一语便道破这酒的名字呢。”
阳天没有理会钱树海的恭维,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听说,这酒浅尝一口,嘴唇就会瞬间酥麻,甚至脱水,但同时,它的口感却是最接近水,一直没有尝过,有些可惜。”
“这难道不是个机会么?”钱树海见阳天并没有如他预料一般杀伐果断,躁乱的心绪渐渐的平复了下来,摊手道:“酒和酒杯都在茶几上。”
阳天肃然道:“酒是好东西,但是,贪杯容易误了大事。而且,很难保证这酒里面,会不会有毒,我可不敢喝。”
钱树海冷然一笑,鄙视道:“原来传说中天不怕地不怕的飞跃老大,也会担心被人毒死。”
“哈哈,哈哈,”阳天被钱树海说的哈哈大笑,忽然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酒瓶。
龙九眼尖立刻抽身上前,帮阳天扶正了一个高脚杯。
酒液滚滚,宛若溪流般坠入杯底,阳天望着琥珀色的酒液,赞叹道:“所有形容杀手的词汇,都可以放在这种酒的身上,血腥,残酷,杀无赦,没想到,钱先生也是喜欢暴力的人。”
钱树海不以为意,漠然道:“没有一颗杀心,混什么黑道?”
阳天点头,示意赞同,不过,当瓶中酒液将茶几上的高脚杯覆满三分之一的时候,阳天的手腕一顿,随即便是忽然道:“不知道钱先生喜欢在这酒里面加哪一种果汁?”
钱树海不明白阳天为何会有此疑问,不禁傲然道:“我对鸡尾酒不感兴趣,从来不会勾兑什么果汁。”
“是么?”
阳天赞叹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是似乎充满崇拜的瞥了钱树海一眼,话锋一转,道:“可是我喜欢,我喜欢在伏特加里面加些番茄汁,然后,它就成了让人听起来头皮发麻的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四字入耳,钱树海瞬间感觉到,房间中的温度,几乎在一刹那下降了好几个格度。
陈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阳天的脸上,虽然对自己的这种大胆的行径十分没有底气。
但是,为了活命,他还是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问鼎逐鹿第七百八十八章 炸弹
小刀会一方各个草木皆兵,然而,阳天这边,却是只有一个人略微动了动,这个人,不是阳天,更不是龙九龙五,而是夏山虎!
一直守在门口位置的夏山虎,本应该是反应最为迟缓的人。然而,在陈松抬手的同一瞬间,他的双眸,却是死死的盯着陈松的喉结,身体略微蜷缩了几分。
就宛若弹簧在发力之前,总要先是有所收缩,猎豹发力之前,总要先俯下身子一般,夏山虎在发力之前,同样会绷紧身体!
“不要紧张,”冲着陈松浅淡一笑,阳天道:“我只是说到了血腥玛丽,又没有说今天这个房间中一定要见血。”
“当然了,”话锋一转,阳天忽然道:“如果某些人一定想要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血染的风采,我想,总会有人帮忙满足他的愿望的。”
钱树海脸色一变,冲着陈松暗暗摇了摇头,随即重新将视线落到阳天身上,道:“阳天,虽然不想,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
阳天不以为意道:“没关系,低估我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微微一笑,不等钱树海开口,阳天便是继续道:“还好,我并没有低估你,否则的话,今天恐怕我也就见不到你了。”
苦涩一笑,钱树海看了看之前将他们围堵在别墅门口的龙氏兄弟,忽然又想起了别墅楼外魂消魄散的那双师徒,默然道:“真是没想到,我花了五百万请来的一流雇佣兵,都杀不死你。”
“你觉得,我的命只值五百万?”阳天侧头看向钱树海,有些怜悯的摇了摇头。
钱树海喉结干涩,叹息道:“是啊,你怎么可能只值五百万,可是,让我花费几千万来除掉你,值得么?”
“值得!”阳天格外认真的回答道:“在我看来,只要能除掉对手,任何可以承受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钱树海苦涩一笑,道:“现在再讨论值与不值,恐怕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我只想知道,今天过后,我还能不能活着?”
感受到茶几对面投来的炽热目光,阳天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随即缓缓地将其放下,道:“不能。”
不能,很简单的两个字,自阳天的口中随意吐出,却像是带着一股无形的魔力一般,两个字出口,便也等若直接宣布了钱树海的死刑!
将手中高脚杯送到唇边,阳天轻抿了一口杯中极其浓烈的伏特加,说道:“听说你还有一个私生女?”
“你想把她怎样?!”钱树海像是被阳天戳痛了某处禁脔一般,一时间面色狰狞,恨不得将阳天一口吞掉。
而陈松见老大如此变色,负在腰间的手臂也是轻轻的动了动,然而,他这一动,却是直接将自己退到了万劫不复之地。
“碰!”
一道刺耳的枪声响起,陈松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开枪,这房间中怎么会有枪响。
而且,枪声响过之后,为什么我的脑袋上会生起一种空洞,迷茫的感觉?
终于,一道血迹自他的眉宇之间缓缓划落了下来,紧接着,越发浓烈的全晕感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
临死前的一瞬间,陈松暗淡而空洞的目光,终究落到了门口夏山虎的方向,他这才发现,枪声,似乎是从夏山虎手中那件乌黑的东西中传出的。
而那件东西,和他手里握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