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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百官站立整齐,一身龙袍的皇帝从大殿右侧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窜的宫女太监,而皇太后则是进入珠帘之后,百官跪地叩首齐乎“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唯有萧仲纥站在大臣前方只是躬身做礼。
“皇上大朝,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着嗓子叫道。
曾太傅正打算跨前一步递上奏折,百官之尾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窃窃低语道,“佟老太师来了!”
“佟老太师来了!”
……
这一消息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的涟漪,自打萧仲纥坐大,原来的国丈大人,如今太后的亲亲父亲,原来的老太师便告病辞官,皇帝不允,佟老太师却日日告病不来早朝,不议政事,众人去劝都吃了个闭门羹,这才有后来皇帝无法允了他的辞呈,却另给了个太保的虚衔,只是在保皇派与清流心中,这太师还是该佟老爷子来做,有些则是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这久不上殿的佟老爷子竟然今日来了,清流心中暗暗窃喜,保皇派则是喜忧参半,唯有萧党的人不动如山,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些人的形态。
佟老爷子被其长子佟承乾搀扶着,手里拄着根拐杖,一步三晃一喘息的走进来,颤颤巍巍,少不得路上的官员斗伸手扶上一把。
皇帝远远的瞧见了,连忙吩咐左右,“快去给老太师搬个凳子来!记得垫上垫子!”
佟老爷子走了许久才走到大殿正中,口中含糊不清的道,“老臣身体不适,早朝来迟,还望皇上太后见谅!”正要跪下去,王座上的皇帝已经站了起来,“佟老太师,快免礼,你身体不适还来早朝,朕心中已经很是欣慰了。”
待佟老爷子坐稳,曾太傅迫不及待的走出众大臣之列,双手高举手中的奏折道,“臣有本!微臣以及朝中共计一百三十七名大臣,要参萧太师擅断专政,蓄养私军……共计一百零八条罪状!”
曾太傅的嘴不断的上下分合,众人只是听的目瞪口呆,都知道坊间传言清流列出了萧仲纥的一百零八条罪状,条条都是灭九族的大罪,众人心道这应该是夸大其实,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曾太傅嘴皮子上下翻飞,真真连气都不喘一口就罗列了出来,条条让人震惊!
虽然,虽然那是事实,可是,也不带这样讲出来的啊!
萧仲纥权势滔天,手下的将军将士只知道萧仲纥而不知道皇帝,这是罪状,可也是事实,这种事藏着掖着便好,说出来,不是逼萧仲纥造反么?瞧瞧城内今日增加的士兵,这些清流空有一腔热血却是看不清形势。
清流们洋洋得意,只是原本还怨怼老太师要他们不过问此事的人此刻就有些挂不住了,殿上议论纷纷,众大臣窃窃私语,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某些人所未预料到的,此刻不得不佩服佟老爷子的老谋深算,那么今日佟老爷子的出现怕是另有深意了。
在这个时候,废皇后已经不是主题,清流所直指的是萧仲纥,恨不得皇帝立马把萧仲纥下狱问罪。
朝堂上各人因为所站立场不同,所表现出来的神色大不一样,清流是慷慨激昂,满怀希望的望着龙椅上方才十六岁的少年皇帝,而少年皇帝则是惊慌不安的望着坐在大殿第三把椅子上的佟老爷子,佟老爷子就像所有的老人一般,不过坐下片刻便昏昏欲睡,头不时的往下点点,然后又像是惊醒般的抬起来,刚稳住不久,又点了下去,佟老爷子身边佟承乾小心翼翼的护着父亲,神态恭敬的几乎连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与皇太后都忘记了。
与皇帝眼光所向一致的还有众多的保皇派,佟老爷子的门生,与佟家沾亲带故的官员,都殷切的望着佟老爷子,盼望他此刻出来说点什么,唯有萧党众人躬身低头小心翼翼的侍立,周围的一切响动都无法影响到他们。
任周围议论纷纷,曾太傅满脸傲然的把手中的奏折塞到过来接奏折,却被惊的呆若木鸡的太监手中,那太监仿佛奏折烫手一般,拿到手里以后身体猛然一震,惊醒过来,看看手里的奏折,又看看就站在不远处的萧太师,只见萧太师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和善的笑容,连目光也与他心情甚好时一般,只是,那太监依旧觉得背心有些发冷,咬咬牙,转过身一阵小跑回到皇帝身边,把奏折递了上去。
皇帝接过奏折,恨的牙痒痒,能办萧仲纥的话他还等到这个时候作甚?即便是傻子也该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人生生的夺走了,可恨这些清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得意了几天就又出来生事。拿起奏折随意翻了翻,道,“你说萧太师独断专权,又说萧太师不让朕亲政,可身为辅政大臣之首,若是没有半分决断,又怎么能胜任?朕年纪尚清,萧太师有所担心也是在所难免,这也能成为参萧太师的理由吗?至于皇后,还在后宫里好好的,又是哪个心口胡诌的什么太祖皇帝难容的混话?不通,不通,大大的不通!”
说罢就将奏折扔到地上,生气的扭过头去,实际上却是在看珠帘后太后的眼色。
曾太傅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悲切的叫道,“皇上,微臣所奏件件属实,只怜我大周帝王,却要看一个非李姓人的脸色。皇上!皇宫外有学子士人数千人,都期盼着您亲政除奸啊~”
曾太傅话声一落,背后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清流,这些人在曾太傅上奏的时候便集结到一处,此刻一起跪下,那场景蔚为壮观,众人口中高呼,“吾皇圣明,微臣愿辅助吾皇除奸,肝脑涂地,亦不退缩!”
……………………………………第023章
“曾太傅,你们这是在逼宫吗?”少年皇帝正要发作,珠帘后的皇太后厉声问道。
曾太傅昂首冷冷一笑,笑容中说不尽的轻蔑与傲然,“微臣手无寸铁,只是代天下读书者诉说心声罢了,何来逼宫之说?我大周如今有两害,一则萧仲纥独断专权,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二则牝鸡司晨,妇人位于朝堂之上,国将衰败之先兆。大周百年基业,此两害不除,恐有覆国之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这曾太傅生生的把皇帝维护萧仲纥的过错怪道了皇太后身上了,珠帘后一阵沉默,少年皇帝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只有萧仲纥依旧挂着一脸淡淡的笑容,佟老爷子依旧半梦半醒。
佟承乾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几步走到曾太傅的面前,指着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老匹夫,皇太后垂帘听政是先皇的遗命,萧太师总领朝纲也是先皇的遗命,先皇可是你能菲薄的?”
曾太傅跪的昂首挺胸,轻蔑的笑道,“那是先皇所托非人!否则也不会让萧仲纥权势达到如此的地步,如今举国上下,谁不知道我大周正真掌权的是萧太师,就连南蛮北沂来使者都是先去萧仲纥府上,而不是向皇上请安!此乃谁之过?萧仲纥狼子野心,有过!皇太后垂帘听政却不能辅助皇帝,造就了如今的局面,难道不是同样有过吗?”
这便是所谓的清流,萧仲纥冷冷的听着,半点怒火也没有,毕竟这清流不光骂了自己,连坐在珠帘后的那个女人也一道骂了进去,何况今天他本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天下间除了他也许只有那个老头子还这么了解这些清流了吧?萧仲纥淡淡的看了那个仿佛半梦半醒的老人。
柳清泉自来与佟承乾一个鼻孔出气,看见佟承乾吃瘪,两步跨上前来,瞪着曾太傅怒道,“我大周这些年在萧太师的引领下比起先皇在世时还要富足强盛,皇太后垂帘听政亦是劳苦功高,你所言不过是匹夫之见!我瞧你这老匹夫才是狼子野心,南蛮北沂蠢蠢欲动,外忧交织之时才来弹劾萧太师,还妄言先帝与皇太后,动我大周根基。老匹夫!我问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曾太傅闻言仰天长笑,皇帝在龙椅上的脸色他此时才看的分明,只觉得心中拔凉,一身的清名便要被这柳清泉只字片语所污,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再也顾不得全君臣之礼,一拂衣袖从地上站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向一颗大柱子,“老臣忠心可表日月,今日全然不是为了私利,若是皇上不信任老臣,老臣愿死谏!”
说罢就要向那柱子上冲,旁边的人也不拦他,皇帝心里被闹的正别扭,皇太后被气的不轻自然不肯开口相拦,萧仲纥冷冷一笑袖手旁观。
只有在朝堂上的清流闻言脸色大变,纷纷疾呼,“曾太傅万万不可!”
出此变故是众人始料未及的,佟老爷子猛然的睁开双眼,大喝道,“曾太傅!”声音之洪亮,哪里是一个年老体衰的老人所能有?萧仲纥闻声嘴角勾了勾。
曾太傅仿佛灰暗的生命里出现了一道曙光,脚下一顿,回过头来,不过由于离柱子太近,还是撞了上去,一个踉跄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