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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两姐弟被胡氏和许氏接走的消息远没有三房挨训带来的震动大,说到底,大伙儿都清楚,四房只有卢瑞那一根血脉,无论他再优秀再招人疼,也断无被过继的可能。倒是三房被胡氏狠狠训斥——这不仅让三房的几个老爷、夫人急得直跳脚,也让素来“老实本分”的二房众人看到了希望,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天杀的蠢货,他自己蠢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连累我们。若不是卢秀和卢志满嘴胡言,能连累到我们身上?这会儿偏偏又来说我们占了四房的院子。我可不管,要搬也是他们搬,就是死我也不会搬。二嫂子不是老说她那院子风水不好吗?还有三嫂总嫌弃西偏院太偏了点,正好趁这机会换个地方,我也不嫌弃她们的院子……”
三房的四夫人冯氏嗓门大,一听说侯爷发话让他们把占用四房的院子搬出来,立刻就不依了。她虽没胆子责骂侯府的人多管闲事,可骂骂大夫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尤其是,这回闯下大祸的还是卢秀和卢志,她们家的卢梅可是半句多话都没说的。
三房的二老爷和三老爷躲在屋里半声也不敢吭。他们俩一回来就被三太爷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屋后又瞧见自家孩子跪在院子外头,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还没开始骂人,就被各自的夫人拽着嚎了一通,这会儿都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对隔壁隐隐传来的四夫人的喝骂只当是听不到。
至于大老爷这边则要清净许多,大太太马氏只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已经嫁人,屋里只剩下三女儿卢虹一个。事发时她虽然也在现场,可到底没说什么不得当的话。只是一想到因卢秀和卢志的缘故,使得侯府对三房有了看法,日后卢虹的婚事只怕是指望不上胡氏了,马氏就有些气恼。
她这三个闺女当中,就属卢虹生得最好,人也聪明,心气儿自然也高。眼看着就要满十四岁了,这两年早有不少人上门来探口风。马氏看了几个圈儿,却没有一个瞧得上眼的,正郁闷着,侯府的人来了。这两日,她可是削尖了脑袋想往胡氏和许氏身边凑,只盼着能靠着她们找门好亲事。而今被卢秀他们一闹,这事儿十有八九要泡汤,怎能让马氏不气恼。
“平日里见你还算机灵,怎么今儿反应这么慢。”马氏狠狠地点了点卢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早和你说了要会察言观色,一见侯夫人脸色不对,就该赶紧上前去问几句,便是只说几句客套话,那侯夫人也会觉得你懂事。你倒好,一动不动的跟个竹竿似的,回头侯夫人还以为你跟卢秀那个棒槌是一伙的,日后怎么会费心帮你寻门好亲事。”
卢虹被马氏说了一下午,心里头早已一肚子气,而今又听得她说这种话,愈发地气闷,忍不住狡辩道:“娘亲你是没瞧见,七娘那一身脏死了,满身都是泥,头发乱蓬蓬的,还满脸是血,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自然是离得远远的,若是弄脏了我新做的衣服可如何是好。”
“你是一辈子没见过新衣服还是怎么的?”马氏大怒,厉声骂道:“单是这一个月就给你做了三身新衣裳,你还这般小里小气的上不得台面。我知道你素来瞧不起七娘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而今她们姐弟入了侯爷和夫人的眼,日后便是一帆风顺。你而今瞧不上人家,再过两年,指不定她比你嫁得好十倍。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卢虹闻言立刻急了,也不顾方才马上怎么骂的她,立刻站起身拽住马氏的胳膊想往外冲,“娘亲,今儿是我不对,你莫要恼我了。我们这就去找夫人,你好好地和她解释,就说我被吓着了。千万莫要被那丫头抢了先。”
“这会儿倒是晓得后怕了。”马氏把她的手拉下来,沉声道:“这会儿夫人怕还气着呢,我们缓缓再去。现在这时候,最关键的可不是去夫人那里赔罪。”她叹了口气,把侯在外头的丫鬟鸳鸯唤了进来,吩咐道:“去我柜子里把那匹水绿色暗花的蜀缎拿出来,给四房的七娘送过去。”
“娘——”卢虹急得直跺脚,“您先前答应过我,等冬天的时候用那匹布给我做裙子的,怎么——”
“瞧瞧你这小气样儿!”马氏忍不住又骂了她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再这么小里小气的,就别想侯夫人帮忙的事儿了。”
卢虹咬咬唇,考虑了半天,终于没再说话了。
胡氏这边,绿玉小心翼翼地给七娘上好了药,又缠了几层纱布,这才放下手,柔声叮嘱道:“七小姐这几日莫要沾水,不然,怕是手上要留疤痕的。”
七娘勉强笑了笑,并没有作声。旁人瞧她这表情,心里头自然如明镜一般。她们姐弟俩一直相依为命,家里头除了个手脚不便的老嬷嬷,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随
身伺候了。想要不沾水,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小姑娘莫要逞能,日后留了疤,后悔都晚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氏慢慢开口道:“这几日你就暂先在我那院子住着吧。我这回带了四个丫鬟过来,人手充足。至于瑞哥儿——”她和蔼的目光缓缓挪到卢熠身上,卢熠不由自主地停了停胸,十分配合地应和道:“瑞哥儿就和我住吧。我们本就合得来,正好借机问问他的功课。”
说来也怪,许氏说话的时候明明态度和蔼可亲,可偏偏就是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无法反驳的味道。七娘虽觉得不妥当,可看着她深邃温和的双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至于卢瑞,他一向都听七娘的话,而今见她没有反对,也笑嘻嘻地应了。
胡氏也笑着劝道:“七娘子莫要拘束,你大婶婶性子最是和善,我们家嫣儿也喜欢围着她转。你若是觉得闷,我让嫣儿也陪着。”
卢嫣闻言,立刻应道:“娘亲,我要和大婶婶一起住。”
胡氏揪了揪她的小辫子,没好气地笑道:“你这孩子,眼睛里头只有你大婶婶,连娘都不要了。”
大伙儿全都笑起来。
七娘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拒绝,只低声道:“二位婶婶有所不知,侄女家里还有位手脚不大便利的老嬷嬷,前些天摔断了腿,尚未大好。我怕——”
“你就放心吧。”胡氏笑道:“回头我让绿玉去你家里头瞧瞧,定把那嬷嬷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说罢了,又朝卢瑞道:“这几日你且先跟熠哥儿住着,得好好看着他读书。这孩子皮得很,干什么事都不认真,又爱恶作剧,你若是瞧见他做什么坏事,可要记得告诉我。”
卢瑞看了看胡氏,又转过头瞧卢熠,紧抿着嘴,为难地不说话。
胡氏见状,愈发地觉得这孩子单纯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久,七娘的名字都还没出来,我有错= =
明天一定把她的名字想出来。
话说,今天JJ是不是抽得厉害,我白天一直上不来。
第七章
七
许氏早年的时候性子十分强硬,到后来卢之安渐渐成才,又成了婚,她这才慢慢地变得温和绵软。但绕是如此,府里上下却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耍花样的。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太夫人和平阳侯对她敬重有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实在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瞧瞧我们,七娘子前七娘子后的唤了半天,还不知道七娘的名字呢?”胡氏笑着道:“昨儿三房的大嫂子说六娘子今年年底就十四了,七娘比她略小些,而今可有十三岁?”
七娘赶紧回道:“回二婶婶的话,侄女刚满十三,父亲取名叫碧舸,碧色的碧,‘舸急转千溪’的舸。”
许氏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七娘子读过不少书吧。”
七娘微微低头,悄声回道:“家母在世的时候曾教侄女认过些字,学得极浅。”
卢瑞闻言,忍不住张嘴欲言,忽又想起平日里七娘的叮嘱,生生地把话又憋了回去。只是他的动静有些大,不止许氏和胡氏发现了异样,连卢熠也忍不住开口问:“瑞哥儿你怎么了?脸都涨得通红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卢瑞红着脸使劲儿摇头,不说话。
因七娘姐弟被许氏留了,这边送礼的人便扑了个空,于是,一会儿的工夫,不止三房那边得了信,几乎整个卢府的人都知道了此事。众人愈发地坐不住了。
傍晚的时候,马氏和冯氏就带着东西上了门,说是来探望七娘的伤势。不过,她们根本没碰到人,才进了院子,就被许氏的丫鬟采芹给挡在了门外,
“七小姐喝了药,将将才歇下,夫人说,让她好生睡一觉,不让奴婢唤她醒来。”采芹十�